更新时间：2011-11-12

　　那为莫离包扎伤口的小官此时已收了手，柳氏支退了他，小步移到姜妃的面前，打量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妃子。那姜妃的一张淡容下究竟影藏了多少柳氏不曾知的秘密，静中暗藏杀机，柳氏觉得自己以前大意了，并未提防。

　　“姜妃妹妹的话是在暗示姐姐什么吗？”

　　姜妃嘴唇细动：“姐姐是这后宫之首，见识也比妹妹我这宫女出身的多，姐姐是个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什么猫腻，又何必要妹妹暗示呢。妹妹只是觉着这莫妃甚是可怜，想这册封不久，尽遭别人盘算，受尽委屈。看莫妃心有余悸，不敢多言，妹妹我也就心直口快，帮帮她，只是不愿见她被人欺负罢了。”

　　“真难为姜妃妹妹的良苦用心了。”柳氏撤回了目光，侧了一个身，拉起了跪着的陈妃，“陈妃妹妹起来吧，跪着也怪累的。”

　　陈妃挤了一个笑，缓缓立起身来，她听出柳氏这话有讥讽之意，又不好表露，只能暗暗咽进肚里，陪出笑脸。

　　“陈妃妹妹平日里有什么对莫妃不满的吗？”

　　“哪有，哪有，”陈妃连忙解释，“妹妹我虽与莫妃未曾来往，但也没有对莫妃有何不满。大家姐妹一场，总是要互相体谅的呀。”

　　陈妃不置可否偷偷向柳氏那看去，柳氏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一直沉默的莫离。

　　莫离啊莫离，你的命可是捏在你自己的手里啊，千万别让本宫失望啊！

　　柳氏问莫离：“莫妃，是这样吗？”

　　莫离被逼得不得不表态。她忽觉得在这永华宫里，有三个人的眼睛正死死盯住了她。柳氏需要她的答案，陈妃也需要她的答案，就连自己最信任的姜妃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难道自己只是这三人争斗中的妥协点吗，又或是她莫离是她们共同的棋子。不知不觉，莫离忘了秋儿的忠告，已混进了这后宫里不能见底的浑水里。

　　莫离感到陈妃的目光里闪烁着恐惧，她需要莫离附和自己，她需要让自己洗脱嫌疑。柳氏却要莫离做一个选择，是说出真相，还是编造谎言。可，姜妃呢，姜妃究竟是要自己怎样，姜妃是要踩着莫离除掉陈妃吗，姜妃对自己的一切好都是假的吗？莫离以为那双眼睛也会守住自己，莫离余光向后，可姜妃却并没有再次给出莫离暗示，那呼吸那嘴唇上读不出莫离想要的答案。

　　一切都太静了，静得让人可怕。

　　莫离低头慢慢回答：“皇后娘娘，是这样的。这伤只是莫离见陈妃的猫可爱，于是忍不住逗着玩了几下，谁知那猫怕生，才惹得它急了，抓了自己，是莫离的错，不关陈妃的事。”

　　陈妃一听，在旁应和着：“对，对。不过，我那侍女也太不懂规矩了，等我回去收拾了她，给莫妃妹妹赔罪。”

　　柳氏在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既然，这伤是个意外，那恐怕就与这死猫并无太大联系了。”

　　两侧的妃子跟着柳氏的话也点头唱诺着，姜妃只是不语，静静站着。

　　“可这死猫…”

　　“姐姐，”陈妃打断了柳氏的话，“妹妹看，这死猫也许也只是个意外。”

　　莫离见陈妃变色之快，先时还在盘算自己，现在又为自己说上了好话。想到这宫里尽是些利益的交换，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柳氏淡淡一笑，她笑陈妃急于要让事情压下去，却说出一个另谁也不能信服的理由。要知是她自己先说这猫是不祥之兆，现又说是意外，搬石砸脚的愚蠢被柳氏暗暗看在心里。想那姜妃也正在偷笑陈妃吧，柳氏默默对自己说着。

　　“陈妃妹妹，你方才似说自莫妃进宫你就心神不定，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昨夜更是辗转难眠，可见这死猫不能是个意外吧？”

　　柳氏一点点的把话丢出来，她知要压住此事，不能心急，她得想个更好的说辞。她抛砖引玉想看的是姜妃的反应。

　　“这…这…”陈妃被一逼说不出话来。

　　“究竟是不祥还是人为呢？”柳氏似自言自语，又似在旁敲侧击，点话给姜妃。

　　姜妃并未说话，她漠然像是这殿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柳氏见姜妃没有反应，又淡淡说道：“不过，只凭陈妃养猫就硬说死猫跟她有关也多少牵强。要说这不祥，自古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

　　说着，柳氏盯着陈妃：“听说陈妃妹妹那波斯猫是你父亲陈司马从番邦进贡上来的，皇上知陈妃爱猫，就赐给了妹妹你是吧？”

　　陈妃小心的点了头。

　　“可陈老司马不曾想这猫竟然让自己女儿今日遇到这般，哎！”柳氏摇摇头，那眼神中有戏谑。

　　陈妃唇紧微动，脸上闪现一丝丝仇恨。姜妃却突然开口，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姐姐，姐姐刚刚这么一说，妹妹我细细一想，这死猫之事恐怕真与陈妃姐姐无关。”

　　柳氏一惊，她转头看向姜妃，不知姜妃为何改变态度。

　　姜妃继续道：“妹妹我听说这南方有一种虫专食动物内脏，它寄生在腹内，慢慢嚼食，直至将整个身子食得只剩一副皮囊，然后咬掉眼珠，从眼眶里爬出来再寻另一个寄体。以妹妹看，这黑猫的死状与妹妹听闻的倒十分相似。想这黑猫不知从哪溜进了皇宫里，昨夜正是大雨倾泻，它定是躲到莫妃妹妹的宫苑墙下避雨，可谁知，那体内的虫此时恰恰吃完它的内脏，爬了出来，于是它就死在了这苑墙下。”

　　“哦？真有如此奇怪的虫子？”柳氏脸上显出惊奇，心里却忧虑起来。这姜妃难道不是要借莫离除掉陈妃吗，莫非自己想错了？只这一瞬，柳氏将所有的话回想一遍。姜妃如此解释，目的难不成是要除掉莫离？一个个可能跳过柳氏的脑海，她却突然如醍醐灌顶，一瞬光亮划过心间，明白了所有。

　　原来是这样，柳氏的脸上带出了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