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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七章 金钗2

宫变 蔡恒进 4180 2026-08-05 17:10

  更新时间:2011-11-20

  莫离被这一声突兀搪塞得无言以对,那梦里铁链下苦苦哀求的宫女又一次现进她的眼里。莫非这陈妃口中所提的宫女正是自己梦中所见被阴差捉了去的魂魄?莫离实是不知,只那宫女对莫离说得那一句仍不断浮涌在耳畔,赶不走散不去。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不是奴婢偷的。有人,有人要逼奴婢害娘娘!”

  “姐姐,妹妹我确是不认识什么自缢的宫女。”

  陈妃挑眉来看:“莫妃若是不见泪,恐是不愿说实话吧。”

  陈妃拖了拖尾音,轻蔑道:“那本宫就让莫妃死个明白!”

  说罢,陈妃将手合着拍了三下,先时紧闭的殿门忽被推开,有人碎步进来。那先映入殿的,是殿前横眉冷对莫离的侍女。待侍女进后,鱼贯又跨进两个太监,人手提着一只胳膊。两人身缝后,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背朝天趴着被太监硬生生拖于地上。蓬头散发,不见其面。衣身上破烂不堪,绝非穿久所致,乃实实在在被人用过私刑,衣裳口子上还残留斑斑血迹。太监麻利的拖了女子近至陈妃身前,而后那侍女使了眼色,太监便随手一松,遍体鳞伤的女子被重重摔在殿内。沉闷声震得莫离心几乎欲碎。

  莫离当下草草看去,便知这女子是自己认识之人。虽一张脸贴于地上,可身段轮廓也十分好辨。

  莫非躺于自己身外几寸的是…

  莫离只是一个念头划过心间,便血色全无。她一阵心绞,忙俯身将地上的女子翻身过来。那女子的脸一瞬后跳动在眼眸里,顿时,一行泪细淌过脸颊。

  这受尽百般折磨的不是他人,正是秋儿!

  “秋儿,秋儿…”莫离轻轻哽咽唤了两声。

  秋儿不应。那秋儿早已受不住一顿毒打,昏厥过去。虽是这般,可满面惊恐与痛苦,却怔怔挂于脸颊。那秋儿却是不堪忍受,尽到这最后一刻也没收住那表情,独独收在莫离的瞳孔里,一刀一刀绞痛着她的视线。

  莫离噙泪猛的转首盯住坐在那的陈妃。那陈妃面容冷漠,无甚关心此间一幕。唯有陪在一边的侍女眼珠中闪出光亮,似在炫耀又在挑衅。

  “你…你…”莫离苦苦挤出两字。

  “怎么,莫妃心痛了?”陈妃诡谲一笑,“只怕这心痛是假,被本宫看穿你的心思是真吧!”

  “你说什么!”

  “倒现在还嘴硬。哼!”陈妃拍了桌子,“去,给我把那个死丫头弄醒!”

  躬在那的太监接了应,弯下腰来,欲去拽地上的秋儿,却被莫离一手挡开,瞪住太监。

  “你要干什么?不许碰她!”莫离倾身上前,护住她手里的秋儿。那手轻轻点在秋儿周身的伤口上,颤颤发抖。

  “还愣着什么,还不去把她给我拉开!”陈妃怒眼对着身侧的侍女。

  那侍女得了令,脸上伴着得意,一把上前,从身后将莫离抄起,推搡到一边。

  “快,弄醒这丫头。”那侍女见莫离重重摔在殿厅的一角,转首冲着太监喊道。

  此刻另一个太监也上来帮忙。两人拽起了秋儿,在秋儿的脸上啪啪甩了两巴掌,却不见苏醒。接着,又踹上几脚,秋儿的身体被他们在黑靴下踢来踢去,似一只皮球,任其蹂躏。

  “不,不要!”

  莫离再次从地上爬起,却被侍女一把抱住,挣脱不开。

  “娘娘,她不醒!”太监瞅着陈妃诺诺道。

  “用水给我泼!”陈妃不看那太监,去过一侧,于白壶中倒了热水在茶盏中,静静抿着。

  那太监道了诺,撇了秋儿,欲出门寻水,却被那侍女一口叫住。侍女吩咐着另一个太监拉住莫离,换过手来,凑到陈妃身边颔首道:“娘娘,奴婢可否借您手中热茶一用?”

  那眼神飘过陈妃,与她对应,两人双双揣测到了对方的心思。

  陈妃一笑:“只借本宫手中这盏茶怎够?你若想借,就借个够吧!”

  侍女一听,便会了意,上前顺手提起那一壶滚着白雾的热水,点点走近秋儿身边。

  “不,不要!”莫离几欲从太监手中挣脱,却奈何体弱禁不住那两手死死的缠住。

  真真切切,那一壶热水从上浇下,泛着白气,淋在秋儿的额上的伤口,烫出皮肉翻起,红印散开。啊的一声嘶喊,从秋儿的嘴里散出。秋儿挣扎着躲开,却被那一旁的太监按住头,任那壶水注注流下,直至白壶见了底,太监才松了手。而秋儿却已从苏醒中再次昏厥过去。昏厥前手指轻动,嘴边喃喃:“我招,我都招…”

  莫离砰的一声瘫坐在地上,拉她的太监见状也便不再缠住,只松了手,任她在那一动不动。

  陈妃慢慢饮着茶盏中的水,徐徐道:“莫妃,你是否还嘴硬?这秋儿可是都招了!”

  莫离手摩挲在殿内的地砖上,划下几道指痕,硬生生吐出一句:“你要我招什么!”

  “招什么?就说说你是如何指使了秋儿与那自缢的宫女害死本宫的猫!”

  “我没有…”

  “你不说?那本宫就替你说!你自是从上次永华宫一遇后便嫉恨本宫,寻思要找个机会报复。于是,你想到了本宫的猫。你在永华宫里听了本宫与皇后的话,知这猫乃皇上所赐,且也是本宫心爱之物,你便心下一想,这要是要让本宫尝点苦头,打这猫的主意最好不过。你自是不会叫紫薇宫的人去做这事,一来,你怕惹出麻烦,二来若是你宫中的人来做怕是无从下手。这猫天天跟着本宫形影不离,你若要下手,必想法子接近这猫。于是,你便想到了那自缢的宫女。那宫女叫莹儿,乃是膳房配菜的一个宫女。若平时,这莹儿绝入不了你莫离的眼睛。可偏偏这莹儿管的是膳房,你知我这猫嘴刁,平日里爱吃些个新鲜物,偶尔会溜去膳房找食。你于是就让与莹儿相识的秋儿去说通,让莹儿替你做了我那猫。可莹儿不愿,你便威逼利诱,她不得不从。你叫了秋儿把紫薇宫的剪子故意留在莹儿的屋内,让莹儿悄悄拿了去插死我那猫。这猫一死,你知本宫必会彻查,且这猫是皇上所赐,也必会惊动皇上。可你也不笨,你并不急于想让这事与你脱离关系。这插死猫的凶器是你故意留给别人的马脚。若按常人推算,没人会傻到将自己宫中的剪子当做凶器。这一点,你便先将所有人愚了一回。可这单单一点是不够的,这皇宫上下谁都知本宫与你不和,而皇上先时更是驳了我父亲陈司马的言。此刻,弄出这事,更是将你莫离牵扯进去,就连皇上也会猜是本宫故意刁难你做的假。你便是靠了这两点想致本宫于死地!”

  陈妃余光扫去莫离身前,见其瘫在地上,游离涣散的望着自己,撇嘴道:“难道你还要本宫继续说下去?”

  “好,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陈妃放了那手中茶盏,起身近到秋儿身前,冷冷瞥了一眼,而后脚重重踩在秋儿手上,“可是,你莫妃单单做了这些,并不能放心啊!你不但要本宫在皇上面前受尽所有屈辱,还希望皇上一气之下废了我这妃子的位子。你独独在紫薇宫受了本宫一巴掌演了一出苦肉计,逼着本宫去跟皇上诉苦。而本宫,也差点就毁在了你莫妃的手里!可是你莫妃也怕,你怕这事若是被人发现了,你也难逃一死。这最让你心悸的便是那莹儿。你怕这莹儿被别人查问或是心虚说出些什么,你这计划便要被识破。你于是就想到了灭口。你找了秋儿去找莹儿,想逼莹儿自缢,这死无对证是最好的法子。可你不曾想这莹儿早知自己难逃一死,可她死的不甘心啊,她要让这秘密告白于天下。于是那夜,本宫侍寝回来,落了金钗于宫廊里。却不曾想被这莹儿拾到,于是她想到了一出畏罪自缢的假戏。她知那秋儿早晚会去找她,她便在秋儿来逼死自己之前先找了白绫生生将自己勒死。莹儿知她死后,定会有人唤本宫来认金钗。她只等那一刻,被人发现,将这秘密从自己这蹊跷的死里告与本宫听,让本宫帮她昭雪。也正亏了是莹儿早死一步,那秋儿不知,只匆匆前来,欲逼莹儿去死。可秋儿不曾想,她只道是要去找莹儿,莹儿却先她一步。秋儿措手不及,反倒这无故的举止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成了最大的破绽。也就是这秋儿,本宫才撕破了你莫妃这张伪善的人皮!”

  “呵呵…”莫离凭空的笑划破陈妃的回音飘散在殿里,惊得那旁的太监一颤,“姐姐若真要莫离死,又何须如此口舌?”

  “你还想不认?”陈妃对着昏厥的秋儿摇头道:“这秋儿可是都招了将剪子留于莹儿屋内的事了!”

  “这剪子之事我确是未曾听秋儿提起。”

  莫离痴痴望着远处躺着的秋儿,她不知秋儿为何要将那剪子给了莹儿,害得自己今日这般被陈妃的太监毒打。看着秋儿,莫离似想起那只死于自己宫苑外的黑猫。原这自己却是个不祥之人。花养不活,跟着自己的侍女亦保护不了。她莫离独独活于这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作孽!

  “莫妃这么说,似是要将这罪全都推到秋儿的身上。”陈妃假意的叹息,冲着秋儿道:“秋儿啊秋儿,你这衷心,最后换来的也是主子的这般啊!你若被本宫弄死,只管去阴间找你那主子索命,可实不关本宫的事啊!”

  “你想干什么!”莫离听见陈妃这么说,怒道。

  “这莹儿的死总是要有个说法的,不然本宫岂不是对不起莹儿对本宫的冀望?”

  “你别碰秋儿!”

  “可是这罪总是要人担下来的。你莫妃如此绝情,我也只能让秋儿做这替死鬼了。”

  “你放了秋儿,这罪我认了!”

  莫离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她只知这秋儿是无辜的,她不能让秋儿为了自己而死。也许,她这命本是多余的,若不是柳鲲收留了她,这十五年前就本该死了一回。只这命无端续上十五年,并未得到什么,却害了旁人与她一同受苦。

  “果真是主仆情深啊!”陈妃冷冷一笑,“本宫可以放了秋儿,也不要你莫妃一死。本宫实是对那种没有手段的方法厌恶。本宫只要你莫妃身上一样东西,你若给了本宫,本宫便放了你与秋儿回去。”陈妃嘴边翘起狡黠打量着莫离。

  “你要什么!”

  “莫妃至今天未侍过寝,想必还是处子之身吧。”

  莫离怔怔望着陈妃:“你要干什么?”

  陈妃不应,只冲着殿外高声喊了一句“进来!”便见两三个老妈子姗姗跑来跪在地上。

  “去,帮莫妃验验。”陈妃突然诡谲说道,那笑绽出一朵七瓣黑色曼陀罗。

  老妈子应了话,凑过去压住莫离的手脚。莫离握紧双拳欲反抗,却未来得及已被几双粗手锁住动弹不得。那一个老妈子示意其他两个将莫离的腿撑开,于近身处掀了莫离的裙摆,将脑袋探进去,一阵骚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脑袋再次从裙内探出来,冲着陈妃跪道:“娘娘,是处子身。”

  “验清楚了?”

  “老身验了这么多年,不会错的。”

  陈妃满意的点了头,对着莫离道:“莫妃,本宫不要你其他,只要了你这个处子身,你不会不应吧?”

  “不,不!”莫离眼中晃着陈妃的笑,生生的刺眼。

  “莫妃,你也许忘了,这要与不要,不由你来决定。本宫说要就是要了。”陈妃说着转身背过莫离,“这见红的事本宫实是不忍去看。你就替本宫办了吧。”

  陈妃对着那身边的侍女说过,缓缓走入一侧的卧房里。掀起那账绸布时,陈妃稍稍顿住,背着身尖尖道:“都给本宫好生伺候着莫妃,谁要是徇私,本宫便让她也这般!”

  说罢,她放了帐子,踱进卧房,其后是齐齐的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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