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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七章 金钗1

宫变 蔡恒进 2362 2026-08-05 20:21

  更新时间:2011-11-19

  莫离于梦中徘徊。那是她未曾来过的地方,囹圄般困住自己,周色无光,像是天地初分时的混沌,只有黑暗笼过全身。莫离慢慢向前,她不知她要去向哪儿,只魂飞似的穿过虚无。浓浓氤氲散开,依稀两个人影恍惚现于眼里。远处,铁链声肆意荡来,高帽长袍,手中持絮白丧杖,是为极乐世界的黑白无常。待那两影遁形后亦再现,已飘至近前,莫离方见铁链后龙骨锁住一人,宫服绣鞋,面色霜雪,确为一宫女模样。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不是奴婢偷的。有人,有人要逼奴婢害娘娘!”

  宫女虽目色涣散,却鼻尖嗅出生人之气,冲着莫离立身的地方哭嚎。那拖链的黑袍阴差似被这声嘶竭打乱,他倏忽定住,色厉对过莫离一侧,嘴中自语:“那是什么。”

  而后那旁的白袍阴差掐指来算,顿住片刻。

  “尚有阳寿。”说完,他侧脸过,朝莫离冷冷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絮白丧杖生生一挥,一道厉风无端起出,卷向莫离。那白袍嘴下长长红舌扭曲在莫离瞳孔中,却并未等她看清,只觉那风直插进自己腹中。莫离似元神被打了散,天地间有如细尘,一刹,随了风散尽所有。眼前一黑,一切消失殆尽。那宫女“娘娘,娘娘”的哭声在湮灭中化作断音。

  “娘娘,娘娘。”

  有侍女在身侧唤着莫离。莫离再次睁眼,见自己躺在塌上,手心冰寒。

  “娘娘,您没事吧?”那侍女将脸贴在轻纱帐上小心问着。

  莫离缓缓竖起身,却腹中一阵翻滚,酸疼尽出。不想那风虽是在梦里,也实实厉害。她挑起轻账,见候在外面的是一个陌生侍女。

  “秋儿呢?”

  “回娘娘,秋儿姐今早出去了,还未回来。”

  莫离应了应,下了塌来,被那侍女伺候着去梳妆。侍女搀过莫离之时,惊异发现这主子手是如此冰凉。先时,她听见这殿内有动静,便急急赶了进来。莫离那时正在塌上,侍女只是隔着账,见莫离在里面焦躁不安,便上了前扰醒她。侍女想,许是这主子又做噩梦了吧。她曾听秋儿说,这主子,夜夜惊梦,不知怎的就是无故事端尽找上来。老家里有这么一句话,这旦夕祸福皆写在脸上。方才瞅了这主子的面相,虽是绝美,却也暗暗带出些阴色。那手中的寒气丝丝顺着肤脂沁过来,虽说她不识字,这端倪多少还是看了出来。侍女默默在心里为这主子祈了几遍。这不是福相之人却都是如此这般啊!

  至中午,秋儿不见回来。紫薇宫里,莫离有些不安。她只当是这秋儿去办事,并不愿去猜测是非。午膳由于秋儿不在,那侍女也不知莫离的口味,只吩咐着在膳房弄了四荤三素配上一盅芙蓉银鱼羹,而莫离却因为近日种种无甚心思,只单单夹了两口,便不再动筷。撤膳间,有太监打陈妃宫苑中来,说是陈妃邀莫离去见,有要事要商。莫离先时踌躇现时忧虑,她不晓这陈妃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是无论是哪种,也皆足以是要了命的毒药。

  莫离一时间无暇再顾及秋儿,她收拾了心情,便跟着那太监去往陈妃宫苑。这是自进宫来的第一次。若是说上愿与不愿,莫离倒真未有过心思要与这陈妃攀亲带故。神游间,身子已步到宫苑。那苑里的太监与侍女个个趾高气傲,比起自己紫薇宫的是胜了千倍万倍。想来这陈妃也却有权势,否则连皇后不会也要让她三分。苑内的摆置也几近奢华。便说那前些日子被陈妃尽毁的两株翠菊,在此苑中,也不过是个平常物件。零零种种花色俱全的搁了几十盆,若不是细细瞧去,也只怕被周色的景给掩了去。殿前的阶上,那熟悉的脸应着莫离僵僵笑了笑,假意请了安,便伸手缓缓推开那重重的殿门。莫离不会忘记那张脸,这是陈妃身边最得宠的侍女,也正是她,莫离这原本平静的日子被搅得波澜。两人相对而过,那侍女的眼睛猛然瞪了莫离一眼,而当莫离回首时,侍女却径自走开,去往偏殿了。

  莫离进殿,见陈妃坐于殿厅正中,桌前独独搁了一支金钗。莫离认出来,那钗曾在永华宫里见陈妃戴过。两颗墨绿的猫眼石镶于其上,又一次不禁让莫离想起那只死猫来。陈妃见莫离进了来,点了头示意莫离坐下。莫离轻身坐在桌的一侧,静静听着陈妃不急不缓的说道:“莫妃,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知一件事。”

  莫离不知陈妃所言何事,只继续听来。

  “这桌上金钗乃本宫遗失之物,今早在宫女小院从一畏罪自缢的宫女身上搜出。莫妃你说此事怪是不怪?”

  莫离先时只看着那金钗恍惚,听见陈妃问自己,便抬了首,去瞧陈妃。那陈妃深邃眼中埋有伏笔,莫离心知,这并非仅仅自缢而已。

  “莫妃有何想法?”陈妃见莫妃不应,又说道。

  “姐姐,这若是说畏罪自缢,必是那宫女察觉到了什么。妹妹想问姐姐,姐姐在此之前,知晓是那宫女偷了金钗?”

  “不知。”

  “又是否有人知那宫女偷了金钗?”

  “也无人知。”

  “若是此,姐姐,这便不是畏罪自缢。想那宫女偷了金钗必是财迷心窍,可却无人知此,她又何必自缢呢?”

  陈妃舒眉笑道:“莫妃说的确是与本宫想的到一处去了。”

  这话虽无其他。可却让莫离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陈妃一早设好的局里。陈妃又怎会不知这些,而生生等莫离说出话来,必是要做些什么。

  “可是太监验了尸,确是自缢无错。莫妃你说这宫女究竟是为了哪般要赔上自己性命?”

  莫离不语。陈妃却自言自语道:“自缢若去了畏罪的嫌疑。这原因也无非只留下两个。这其一,便是自己寻死。这么做的必是心里有什么大坎过不去。一个小小宫女若为情便是不能。为生计,她若偷得金钗来必是不愿去死,又怎会放了那钗不要而自寻了短见?”

  陈妃顿了顿,瞥了一眼莫离,继续道:“这其二,便是她故意去死,而这死必有什么目的。想那宫女自缢还不忘将本宫的金钗揣在怀里。是不舍那金钗,还是有意要让人从她身上搜出来。若这么想,金钗倒不像是那宫女单单为财而偷的,反是那宫女用来引本宫注意的手段。本宫自猜那自缢的宫女其实是想捎个话儿给本宫。”

  “捎个话儿?”莫离不知陈妃是何意。

  “那宫女是想让本宫帮她揪出那个真正在幕后逼死她的人。”陈妃忽然间盯住莫离,“而那人就是你,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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