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24
紫薇宫。
秋儿依偎在莫离怀里,啜泣低吟。
“太傻了,秋儿。太傻了,你。”莫离摸过秋儿的脑袋,看着格窗外,眼中深邃。
“若是…若是能救娘娘,秋儿…秋儿愿意。”话哽咽在秋儿的喉间,带着腹中翻滚上来的酸水,一遍又一遍洗过秋儿的味蕾。
“傻秋儿,你这么做不但救不了我,反而搭上了自己。”莫离的手划过秋儿的发丝,“这该来的迟早都该来的,躲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啊!”
“可,可总比死了强呀。”秋儿抬首看着莫离的眼睛,“娘娘,娘娘其实…”
话未说完,殿外传来侍女的唤声,莫离倏用手掩住了秋儿的唇。她眼中飘出一丝警惕,目光交汇在秋儿眼眸上,额间那低垂的长眉对着秋儿挑了一下。秋儿会了意,那一半将将脱口的话被她生生咽回了肚里。秋儿抹了抹泪,亦警惕起来。
“何事?”莫离冲着殿外喊了一声。
“回娘娘,管事太监领着太医来了。说是皇上旨了太医来给娘娘瞧伤。”
“知道了,传他们进来吧。”莫离对着秋儿默默点了头,淡淡说道。
吱的一声,殿门被推开,那着了蓝锦火纹长袍的太监领着太医跨了进来。秋儿见此这般,急急站了起来,躬身立在莫离一侧。莫离瞧了跪在地上的太监,那先时在殿里,这地上的一张脸并未看清,此刻看去,那是老谋与城府尽显无疑。莫离心中不禁忧忧泛起波澜。
地上的太监眼珠一转,细声道:“娘娘,奴才奉了皇上的旨,传太医来给娘娘瞧伤。”
“有劳公公了。”莫离微微点了头。
于是,那太监起身,抖了长袖支应身侧的太医。太医捧了药匣恭敬上前,躬了躬身,取出药来,便为莫离包扎起来。
稍时,欠身在那的太监轻声问道:“王太医,这莫妃娘娘的伤…”
那话欲言又止,只这“伤”字被太监拖的极长。
“莫妃娘娘此伤因为利器所致。”太医小心绕过白纱缓缓道,“敢问娘娘,此伤是何物所致?”
“是本宫不慎被自己的金钗所伤。”
“那便是了。”太医点头应了应。
一侧的太监在心底暗暗记住后,又问道:“王太医,那这伤需几日方好?”
“少则三四日,多则五六日便可痊愈。”
“怎么?公公对本宫的伤如此敢兴趣吗?”莫离盯住一直在旁插话的太监。
太监躬了身笑迎道:“奴才多嘴只是怕对莫妃娘娘的伤晓得不透。回头皇上问起,不知如何回话。”
莫离漠漠冷笑:“真难为公公了。”
太监亦应了声,遂不再多语。
不多时,太医为莫离扎好了伤口。那渗了血的口子已敷上药被一层白纱裹住。莫离瞥了胳膊上的伤,而后冲着那太监道:“既已包扎好了伤口,便请公公领了这位太医退了吧,本宫有些乏了。”
太监听见这话,也知趣的回道:“娘娘既已乏了,便早些歇着吧。奴才我这便退了。”
说着,太监瞄了莫离身侧的秋儿一眼,而后领了太医静静退了出去。
“秋儿你去让侍女将苑门闩好。今夜,殿外不要留人守着,你一人陪我便好了。”
秋儿知莫离这是有要事要与自己说,但怕有人偷听。她对着莫离点了头,让莫离放心,便走出殿去,支应起来。
不久,紫薇宫内静了下来,先时的嘈杂悄悄消了去。苑内,秋风拂过面颊带起秋儿的裳角。那偏殿的屋内,灯火渐渐灭了去。秋儿知紫薇宫的侍女与太监都睡下了,便安了安心,又查了一遍苑门上的红木闩子。待确定无疑,轻步折回了正殿内。
殿门重重的被关上,秋儿走了进来。莫离此刻已进了卧房,坐在桌边静静发呆。见秋儿踱过来,便招她近前。
“娘娘,您是不是有话要对秋儿说?”
莫离点了点头:“秋儿,你说刚才那太监怪不怪?”
秋儿眨了眼,思了片刻,回道:“娘娘这么一提醒,倒是觉得那太监有些古怪。他明明见了那带血的金钗,却还问太医…”
“他想问的和太医答的并非一件事。”莫离看着秋儿有些不解,便继续说道:“太医答的是这伤是何物造成的,而那太监想问的是这伤是因何造成的。”
“娘娘是说…”秋儿忽捂住嘴,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在怀疑这伤是否真是意外!”莫离沉沉吐出一句。
“他,他怎么会这么问,难道,难道…”
“秋儿你猜得没错,那太监是陈妃派来探话的。”
秋儿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问得那样仔细,原来他是要急着回去给陈妃回话。那太医…”
“太医倒是皇上派来的,他一个太监还不至于敢去假传圣旨。只是,这个太监可不能小看了他,他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秋儿往莫离身边凑了凑:“娘娘,那咱们是不是该防着那太监?”
“自然是要防的。”莫离说着伸出手将缠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纱扯了去,那刚结了痂的伤口被这么一用力,又裂了开,渗出血来。
秋儿见莫离这么做,吓了一跳,忙上前制止:“娘娘你这是为何!”
莫离扯了那白纱搁在桌上,拉过秋儿的手看着她说道:“秋儿,你难道忘了,这伤便是咱们唯一的希望啊。这太监此番听了太医的话,必回到陈妃那说与她听。这伤不过是个小伤,太医说最多不过五六日便好。若陈妃知道了,那过了这太平的五六日后,她陈妃再找出个借口来,让皇上召我,到那时,难道还再伤自己一次不成?”
“娘娘这是要让这伤好得慢些?”
莫离摸了摸秋儿的手,叹出一口气:“可这拖,又能多拖几日呢!对了秋儿,之前太监领了太医来时,你似有话要说,却被我给挡了回去,那话是什么来着?”
秋儿低了首,有万般无奈:“秋儿只是想说,其实只要先用这伤瞒过一阵子,等想到办法兴许就好了。”
“可这伤,看是瞒不过多久了。”莫离望着胳膊上的伤口喃喃道。
“娘娘,其实,其实,秋儿还有一个办法,只是,只是…”
莫离看见秋儿脸色有些难堪,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只是什么,秋儿?”
“娘娘先恕秋儿无罪。”
“傻秋儿,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莫离对着秋儿挤出一个惨淡的笑。
秋儿战战兢兢的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血痂结不成。”
秋儿偷瞄了一眼莫离,而后继续怯怯道:“在我们老家有一种草叫麒麟草,吃了它,伤口结不出痂来。老家很多男丁为了逃徭役便偷偷弄伤自己然后吃这种麒麟草。这伤了的男丁自然去不成,便留了下来。可,这麒麟草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老家好些个人就是吃了这草死的。”
“秋儿你怎么不早说,这是个办法呀!”莫离脸上露出惊喜。
“可娘娘,这吃了会死人的呀!”
莫离淡淡一笑:“死了岂不是更好,便不用这般再想法子了。”
“娘娘不可以,不可以。秋儿不能让娘娘死!”秋儿说着跪倒在莫离身前。
莫离轻轻把她扶起来:“秋儿,这法子虽可能会要了命,可比起那以欺君的罪判个车裂,岂不是要好上千倍万倍?这草虽毒,可全凭拿捏的准与不准,若用的少,兴许也是无碍。只是这成与不成,便看天意了。”
说着,莫离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秋儿见莫离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劝阻。
“可这麒麟草上哪儿去弄呢?这后宫里,除了太医院可就没地方能有这些个东西了。可去那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娘娘,其实还有一条路。”秋儿眼中泛着光,“秋儿可以出宫一趟,帮娘娘去找这种草。”
“可这皇宫不是随便就可以出得去的。”
秋儿会心一笑:“这不难。明日,膳房里的太监便要出宫一趟,置备东西。秋儿只需打点一下那些个管事的太监,然后混在里面溜出宫去。等到了时辰,候着他们再一起进得宫来,便无人知晓了。只是娘娘需帮我瞒着,不过未时秋儿便可回来。”
“秋儿,这样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娘娘放心,不会的。”
莫离默默点了头,于是拉过秋儿来,在梳妆前的一红匣子里,取出些银子,对秋儿嘱咐道:“这里是紫薇宫这月的银俸,你拿去打点。记住,若是危险,便不必逞强,直接回来,万万不要去送性命!”
秋儿深深望了一眼莫离道:“娘娘放心,秋儿我一定帮娘娘弄到那麒麟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