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2
沉默的局面没有保持多久,这样的沉默局面很快就被赵曦给打破了,“父皇,儿臣的府邸马上就要建成了,儿子想着这几日准备准备就搬过去住。”他淡淡说道,头也不抬。
中宗皇帝不语,他伸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将胸口抓得紧紧的,双眉微紧,神色显出痛苦......
“父皇,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宣御医?”赵曦上前一步,关切问道。
中宗皇帝急忙摆着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的。”
赵曦抬起头来看他的父皇,这位可以左右大齐江山,掌握万人生死的中宗皇帝。而今的他两鬓已经是丛生的白发了,神情茫然,眼里都是浑浊不清的盲流,还有难以言说的痛苦给你无奈,他早已经没有了身为帝王的威仪,坐拥天下的气势了。皱纹满布的脸上面写满了岁月的痕迹,翻黄的皮肤上面打上了夕阳的烙印。它们一起见证了中宗皇帝这一生一路的走来,从那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子,到壮志满满的年轻帝王,再到而今病体拖曳的垂暮老人。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喉咙滚动.....
“不用那么急着搬出去,过些时日再说吧!”中宗皇帝痛苦地咳嗽了一阵之后对赵曦说道。
赵曦神色无异,“不,父皇,既然府邸已经建成了,儿臣就没有了再在宫里面待下去的理由了。”他决然拒绝道。
“子离啊,父皇知道你不喜欢大齐王宫,也不喜欢王宫里面的人,只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你就当是留下来陪陪父皇,再多住一些日子吧!若是往后你执意还是要搬出去,父皇绝对不会再阻拦你,只是也希望是等到我去了之后!”中宗皇帝轻咳着说道。
他没有用“朕”这个自称,而是选择了“我”,他并没有像是对待他的臣子那样,以皇帝的身份来命令,强制性地去限制他,而是在以一位父亲的姿态在与儿子商议,希望他可以心甘情愿地答应。对待赵曦,他不希望强迫他,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他都不希望让赵曦觉得为难。
莫说是对他的那些儿子们,就是对那些个对外号称是帝妃的“三宫六院”,他都不曾用过这样商议、温和的语气来与她们对过话。这么多年来,除了她,中宗皇帝已经再不记得对谁还用过“我”这个自称了。
赵曦喉咙哽咽,听着心里面酸酸的,“父皇,”他失声唤道,看着中宗皇帝沧桑的面容,他顿时觉得眼里面湿湿的。他立刻将头低了下去,他不愿意让中宗皇帝,他的父亲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仁寿宫中皇帝面前的玉案上面放着一只小小的三足龙纹金鼎,鼎内盛放着新近的檀香,略带木屑气味,淡雅却又不失韵味。烟气袅袅升起,升腾而上,形成一道道一瞬即散的白色雾气。在袅袅散散之中,赵曦似被什么东西拨动了心弦,瞬间整个人都有一种即将要塌陷、崩溃的错觉....
“我答应你,我不会这么快搬出去,只是,你也得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别那么快就走了。”赵曦木木应道,说话的声音里面有一丝丝颤抖,一丝丝嘶哑。
后面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来,只是在心中暗暗嘀咕着,“我愿意永远在王宫里面住下去,永远都不搬出去,只要,只要你能够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他思虑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默默将它掩在了心中,任由着它在自己心底里面慢慢徘徊。
他想着若是自己跟他说出了这句话来,他的父皇一定会笑他傻,笑他到现在还没有长大。他的父皇,中宗皇帝从来就不信在这个世界上面有什么永远不死的人,区别的只是个人寿命的长短。
他是在与他讨价还价吗?
中宗皇帝整个人微微一怔,继而面上露出了一丝浅笑,他抚须唤道:“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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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狱司
那一扇漆黑的大铁门突然被重重地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了一大拨士兵模样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身着官服的傅正扬。
狱卒急忙迎了过来,“大人,敢问大人,您这是?”
傅正扬拿出了身上腰牌来,“本官奉皇上命令前来审问清河王爷。”
“是,是。”狱卒看了一眼,急忙点头应道。
“快带本官前去。”傅正扬眼都不曾抬一下。
狱卒应了,急忙取下了腰间钥匙来,“大人请随小人这边请。”他伸手示意道。
傅正扬随着狱卒往里面昏暗的空间走去,刑狱司大牢里面关押着各式各样的人,其中当然不乏有真的犯下了大罪的,但是却也并不缺少无辜被冤枉的。见到有人进来,又见平日里面凶悍得紧的狱卒,今日这么装孙子,就知道了来人是位大官。
于是,有冤屈无处可诉的便“疾病乱投医”,开始大喊其冤,更有甚者伸出了他们满是污垢的手来,想要抓住傅正扬,让他听听自己的冤屈。那些士兵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一直并列傅正扬两侧,见到有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毫不留情地用手中的刀将他们的手打回去了,那些原本想着要伸冤的人是反倒惹来了一阵毒打。
越是往里面,就越是开始变得清静起来了,里面那些囚牢大多都是空着的,并没有人影.....
身在狱中,只是依旧是一身藏青色长袍,紫金玉冠束发,纤尘不染,这人不是清河王,又是何人?
狱卒开了关押清河王的囚室,退到了一边去,静静候着。
“你先出去,还有,让门口那两个人也一起出去。”傅正扬开口说道。
“这,这,小人....”狱卒犹豫,就算是皇上的圣旨,要审问清河王,只是他们是囚牢里面的狱卒,若是离开了,到时候出什么事情,他们可是跟上面的人交代不了的。
傅正扬面色微恙,“让你们出去,你们尽管出去就是了,本官难道还能够让清河王出什么事情吗?”
狱卒被他这厉声一惊,再看他这个架势,瞥眼他身后带来的这些个士兵,这个阵仗,他并不敢再言语什么......
“恩!”傅正扬身旁武将目瞪着他,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意在示意他赶快离开。
狱卒得罪不起,急忙拔腿就跑,“是,是,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傅正扬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王爷,下官傅正扬。”
清河王瞥眼看他,负手而立,“是皇上让你来的吗?”
“是,正是皇上让下官前来彻查从王爷府中搜出龙袍来的事情的。”傅正扬笑道,嘴角露出一丝狡黠,满是得意模样。
清河王抬眼看他身后带来的那一大批人,若真只是为了来调查一下事情根本就无需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他今天此来的目的一定不会简单。清河王也知道傅正扬是沈笙的门生,他行事自然是离不开沈笙的指使的,彻查并不稀奇,他奇怪的是皇上为什么会派他来。
“既然是皇上让你来的,你有什么就尽管问吧!”清河王淡淡说道,神色不变。
“是,那下官就斗胆了,到时候若要得罪的地方,还望王爷恕罪。”傅正扬卖乖地说道,眉角上扬,挂上一丝凉意。
清河王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轻挑了一下眉眼,嘴唇微动.....
“敢问王爷,您的‘计划’究竟是怎么样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人与您一起?”不料他竟是突然问出了这样一句来。
清河王轻哼鼻息,“本王不知道傅大人是什么意思,本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计划。”他淡淡回答,一无惊讶,更加没有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