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5
“母妃,子离真的好想你,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丢下子离!”三皇子的手紧紧抓住了眼前的墓碑,低下头来说道,泪水顺着脸颊不住的流下来。
正在这时,就在离莫陵不远的地方,有人正站住那里看着他。或许她可以真正明白他现在心里面的感受,她可以体会到他现在是有多么的痛苦,她可以知道每年的这一天对于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天。
他再不是小时候那个样子了,8年的时间,不仅仅是改变了他的样貌,更是真正改变了他的性情,他再不是小时候那会儿了。在这过往的8年时间里面,他努力让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完美,无论文治武功他试图让每一个人都为他赞叹,他更要让她时刻感受到害怕,尝到犹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他无时无刻不是在努力掩藏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因为内心实在是太痛苦了,于是他就用冰冷的外表来伪装自己,来掩藏自己。这些年来,他独自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他压抑的也已经太久了。
可是每年到了这一天,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再支撑下去了,一到了这一天,过往的一切就都会被一一想起。所以,无论是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是一定会来到莫陵,看看他的母妃。他就会卸下身上面层层的战甲,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孩子一般,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面,尽情的哭泣,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感。
“郡主,”芯儿说道,“三皇子真的好可怜啊!”她紧皱着双眉说道。
昭兰不语,只是静静望着他,她真的可以明白他的痛苦,明白他心里面的难受。她也是自幼丧母,不过她要比他来得幸运的多,至少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长得什么样子,更加没有一天是在母亲的疼爱之下成长的,这样也就不会有太多对于母亲的思念。
她只是知道她的母亲长得十分的美丽,就像是父王时常说的那样,跟兰儿长得一样的漂亮。于是,每当她想念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她就会来到镜子前面,看看自己,摸摸自己的脸蛋。那样她就会满足了,因为,她想着也许自己的母亲长得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他不同,他有太多关于丽妃的美好记忆了,他自小就是生活在丽妃的母爱之下。可是老天却是要那么残忍的,一定要硬生生夺走他的母亲,夺走她对他的爱,这对他真的来得太残酷了。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一生之中最最美好的记忆突然之间就被夺走,曾经拥有比起从未曾拥有都要来得残忍。
.......
“公子”,一进到大将军府邸门口,一直站在门口的守卫就恭恭敬敬的喊道。慕容起枫理也没有理,只是轻轻撇了他们一眼,而后就进到里面。
内屋的椅子上面放满了礼品,各种颜色的精致包装,各式各样的东西。
“这是谁送来的?”慕容起枫问道。
这时候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是一个穿着黑大褂的人,从慕容起枫记事起他一直就在慕容家。他的脸上面有一大道明显的刀疤印迹,据外人说那是当年管家在战场上面为了救慕容亢才受的伤,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没有少受到别人的敬重。就是仗着这个,他本人在慕容府的腰杆也更加的挺了,可是,这件事情,慕容亢自己却从来也没有亲口承认过。
慕容起枫并不喜欢这个人,在他的印象里面,他就是那种贪恋成性,整天就知道仗着慕容家的声威,敛财欺人的人。他曾经亲眼看到他咧着嘴笑着将别人给他的一锭金子放进自己的衣袖里面,他那副嘴脸真的是令人无比的憎恶。
“这是刚才,洪涛洪大人派人送来的东西,说是今天洪公子的事情多有得罪了,还望公子不要记在心上。”他脸上面笑的,嘴都快要贴到眼睛了,就像是这些东西都是给他的一样。慕容起枫知道,他一定又是受了人家的好处,所以,他才会那么上心的替人家讲话。
“我爹在吗?”慕容起枫问道。
“将军知道这件事情,说是公子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撒向那些礼物。
“混帐,我堂堂慕容家难道还会缺这些东西吗,全部给我退回去。”慕容起枫大怒道。
管家见情况不对,急忙改了态度,“公子说的是,我这就命人给退回去。”他连声诺诺。
这位小公子,管家是自小看着长大的,有主见,认死理,他可不似他那两位早逝的哥哥,还是会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面对自己礼让三分。他明白慕容起枫是打从心底里就是不待见自己,所以,对于慕容起枫的吩咐,他大多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听从。
“我爹在哪里?”慕容起枫冷冷地问道。
管家低头道:“老爷正跟刘大人在内堂商议要事。”
慕容起枫径直就往内堂走去,慕容家世代效命于大齐,为了保卫大齐的江上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正是因为这样,历代的皇帝才会对慕容家格外看重,才有了慕容家今天的辉煌。
内堂
“将军,近日派人打探出,清河王的女儿已经回京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是这两天,属下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她了,只是听清河王府的下人说,昭兰郡主的容貌长得极像清河王妃。”
慕容亢不语。
“下官只是怕,若真是这样,那皇上会不会....”
“是谁?”慕容亢突然大声喊道。他急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到是慕容起枫,他脸上面的神情瞬时舒缓下来,“枫儿,怎么是你?”慕容亢问道。
“没事,孩儿只是经过。”他淡淡说道。
“也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你,你进来吧!”慕容亢说道,“刘大人,事情就先搁着吧,你就先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刘大人作揖离开。待走到慕容起枫面前的时候,他将头低了低,礼貌性的打了招呼。慕容起枫目前还没有官阶,不过,作为大将军的儿子,他必将是会承袭大将军的一切的。所以,现在面对他,还是要恭敬些的好。
刘将军离开之后,慕容亢朝门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而后又关上了门。作为一个军人,他习惯咯战场上面的生死,他知道小心谨慎对于活下去是多么的重要,他知道自己哪怕只是一步走错,都有可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极其高的警惕性,他从不轻易的相信外人。即使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是要睁着一只眼睛,这都是长年的军营生活所养成的习惯。
“爹,你有什么事情吗?”慕容起枫问道,他想着也许慕容亢是为了洪涛的事情吧!
“枫儿,你现在也已经长大了,过年就是16了。”慕容亢意味深长地抚着儿子的肩膀说道,“你的两位哥哥在你这个年龄早就已经上过战场了,是爹一直不舍得你像他们一样,所以....”
“是孩儿不及两位哥哥。”慕容起枫低着头说道。
慕容亢将手背到身后,小踱了几步,“我们慕容家世代是在生死边缘挣富贵的,这是任何慕容家的男子都没有逃脱的命运。这一次,我不会再护着你了。”
“爹爹放心,孩儿明白。”他回答道。
“皇上已经采纳了三皇子提出的‘扰夷之术’,我打算这一次就让你去好好历练一下。”慕容亢平静的说道。
“爹爹放心,孩儿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慕容起枫作揖道。
慕容亢脸上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嗯,好。”
其实慕容亢又怎么会忍心让慕容起枫上战场呢,自己两个儿子都已经青年战死沙场了,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已经畏惧了自己奋斗了大半生的那个战场了,他这一生从来就没有过那么害怕。兜兜转转大半生,身上面伤痕无数,本以为自己会直到战死沙场才可以回来。
天可怜见,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将他召回京都,位居三公,他终于没有死掉。从前死都没有怕过,可是他现在却是真的害怕了,已经怕的要死了。他自己可以死,他都已经在鬼门关转了大半辈子了,他都已经老了,可他的儿子还年轻啊!为什么死的会是他们,就连一点儿血脉也没有让他们留下就死掉了。
慕容起枫现在是慕容家唯一的血脉了,他本来打算由着他就那样快乐的过一辈子,不想再去逼他。慕容家为大齐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已经足够了,他不愿意再将自己最后的儿子也送出去。可是慕容起枫自小就好强,他喜欢习武,更加喜欢舞刀弄枪的。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或许真的不应该来干扰儿子的生活,他有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他自己想要的人生,有他自己的理想。也许儿子的一生注定了也要像自己一样,舔血刀刃,这或许就是慕容家难以逃脱的宿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