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02
“来人,来人....”一阵微弱的声音自中宗皇帝的口中发出。
邓公公闻声急忙靠近,“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
中宗皇帝努力睁开了双目来,看着面前忽明忽暗的一切,只是觉得一阵头重,头不觉欲裂得疼起来。
“皇上,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邓公公关切询问道。
“朕没事,朕没事。”待到努力强忍住,觉得比起之前要好一些了之后,中宗皇帝让邓公公扶着自己坐起来。
“朕晕倒的事情....外人....”待到被邓公公扶起坐正了之后,中宗皇帝急忙问起了当前的关键事情来。
邓公公明白了中宗皇帝的担忧,赶忙回答道:“皇上放心,您在御花园中晕厥的事情,奴才已经命人封锁消息了。宁妃娘娘那两个侍女,奴才已经吩咐了她们不得出去胡言,还有御医那儿,奴才也都交代好了,会守口如瓶的。”
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大小事情没有见过,要是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要是连一点处理应变事件的能力都没有的话。他又如何能够爬到而今总管太监的位置,中宗皇帝又如何能够留他在自己的身边这么多年,长相伴随伺候。
中宗皇帝在御花园中突然晕厥之后,邓公公急忙命人秘密宣了御医来为皇上看诊,自然的对外就说是循例的请一个平安脉,并无大事。至于那两名御花园中的侍女,邓公公则是对她们威吓了一番,当她们意识到了若是事情传了出去,她们的下场可能要比那被太子鞭笞而死的奴才还要凄惨了之后,她们俩便是已经再不敢言语半句了。
如此一番布置之后,想来御花园中的事情一时半刻之间是不会有人知道了,只是,若是想要真正守住这个秘密,在这大齐王宫之中,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快扶朕起来。”中宗突然说道,虽是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嘴唇泛白,状况不见得好。
“皇上,御医说了,您的龙体本就不好,不能够再忧思过度了,让您一定要好好歇息才是啊!”邓公公见势急忙劝慰道。
“那个逆子....他如何能够堪当大齐的重任,朕,朕今日定然是要废了他。”再次提到太子,中宗皇帝依旧是气得不行。
他并没有因为突然晕厥就忘却了御花园中听到的事情,废黜太子,成为了他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邓公公闻言不觉是心中一惊,太子岂是说废黜就能够废黜的,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候。而今皇后的势力遍布了整个大齐王宫,太子又在朝中持着“监国”的身份,众人只闻得中宗皇帝近来身子大碍,一直在深宫之中静养。在这个时候,皇上想要废黜太子,若是遭到皇后的反对,中宗一人孤掌难鸣,处境就可想而知了。
“皇上息怒啊,废黜太子之事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三思才是啊!”邓公公急忙劝谏道。
而今这样的形势,中宗皇帝又怎么会看不透其中的厉害关系,他只是因为御花园中的事情,生气至极,这才一时失去了理智。邓公公便是看透了这一点,于是便再也顾不得尊卑,急忙进言,想要让中宗为了顾全大局,忍一时才好。
“放肆,如今连你这个奴才都没有了规矩,朝中之事,岂是你这个奴才该过问的。”中宗大怒,厉声斥责道。
邓公公大惊,忙是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奴才知罪。”脑袋及地,并不敢抬眼来看中宗。
过了半晌,中宗皇帝的气也消了些,见邓公公依旧跪倒在地,于是开口言道:“朕可以容忍一个身上流淌着一半慕容氏的血液的太子,只是朕没有办法容忍一个刚愎自用,喜怒无常的人来继承大齐的江山。你先起来,快扶朕过去,朕即刻便要下诏废了那个逆子。”他颤颤的话语当中带着未消的怒气,眼睛平视前方,并不是在看任何的地方,只是目光深邃难懂。
大齐主制,宦官不得议事,更加不得参与朝政,违者乱棍打死。之前是因为仗着中宗皇帝一直以来的信任,又想着事关重大,邓公公这才斗胆言语了几句。此刻被中宗一顿怒斥,他已经不敢再多言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起身去扶中宗。
中宗在邓公公的搀扶下,步履艰难的来到了御案旁,坐了下来。邓公公为中宗铺好了黄宣,忙取来了墨,为中宗研磨,在一旁伺候着。
中宗皇帝习惯性地拿起了御案上面的御笔,伸手笼了笼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衣,思虑了片刻之后,便是提笔写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赵恒刚愎自用”。
虽是尚在病中,只是字体墨色凝重,苍润挺拔。若非是废黜储君的诏书,当真的是当世难得的书法作品,值得为当世效仿。
中宗刚是写道了“德行不端,不堪重,”继而的一个“任”字尚未写完,只听得一声声响,中宗寝宫的朱漆大门便被人打开了。中宗皇帝紧握着御笔的大手只是微微的一颤,在黄宣上面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墨迹,明显可见。
究竟是何人,如此的大胆,未经通传竟敢擅闯皇帝的寝宫!
而今在这大齐王宫之中,除却了慕容皇后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中宗皇帝抬眼,只是看到皇后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而太子亦是跟随在她的身旁。太子寝宫武将,刘昂与陈涛则是全副的戎装,候在一侧,不敢动静。
恒寿宫中的气氛在那一刻顿时凝固住了,充盈着血腥与暴戾的气息,盛怒、哀怨、责怪、怨恨,所有的气息,在那一刻,全部都融合在了一起,化为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巨大弹药。
这样的气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浓厚,慢慢地,慢慢地开始弥散开来,渐渐包围着寝宫之中的每一个人。
然而,这样的氛围,还是随着皇后的开口,最终被打破了。
皇后迈开了脚步,缓步向中宗靠近,身上象征着她身为大齐国母的凤袍纤尘不染。金线绣凤,活灵活现,仿佛要在那一刻随着慕容皇后向御案靠近的动作,振翅高飞,弃御案旁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腾龙”而去。厉目以对,似要将自己心中长久以来积蓄的怒气与哀怨一下子发泄出来,与那这个世界上面唯一可与自己相配的“腾龙”彻底决裂。
“臣妾,参见皇上。”她缓缓下身,对着中宗行礼,凤袍后面长长后摆拖沓在地,携着一地的风尘。
中宗皇帝在心中暗暗长吁了一口气,虽然是看皇后这个架势,明知道事情不妙了,但是他还是故作镇定,摆出了一国之君的威仪来。
他一抬手,道:“皇后免礼,朕今日身子大碍,不想见任何人,你们都退下吧!”声音平淡,且是面无表情。
皇后并未理会,只是缓缓站起了身子来,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冷笑,“既然皇上龙体不适,那就该好好歇息才是,为何又如此劳累?”话语说着,只是脚步却依旧并未停下。
转瞬,皇后已到中宗御案旁,她抬手便是一把拿过了中宗面前的黄宣,浅瞥了一眼,嘲怒道:“恒儿沉稳大气,胸怀天下,皇上怎么能说他‘德行不端’?”她抬眼来怒视中宗皇帝,像是在质问。
未等到中宗皇帝言语,皇后便是又言语道:“皇上觉得我们恒儿不好,那臣妾想问,皇上觉得诸位皇子之中谁好,可堪重任呢?”语中含历,不无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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