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03
在大齐王宫之中,人多口杂,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得了的事情,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很快都会成为人所共知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是关系到了中宗皇帝的事情。
中宗在御花园之中突然晕厥的事情,虽然邓公公一早便已经想办法封锁了消息了,御医那边他也已经警告了,只是他的伎俩,哪里能够躲得过皇后安排在中宗身边的层层耳目。虽然之初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邓公公一系列的动作却是已经尽数被皇后的眼线看在了眼里面,跑去向皇后禀报了。
皇后又是何等睿智,谨慎之人,只是稍加思虑,便是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端倪,于是赶忙赶了过来。
“皇后,你大胆了。”中宗皇帝厉声喝止了皇后质问的言语,意在提醒她,注意宫中的礼仪,“后宫不可干政,皇后,你越矩了。”这后半句话,为了保持风度,中宗皇帝刻意地降低了声调。
“身为父亲的人,不为儿子的儿子着想,不去顾及身为自己身为太子的长子的颜面。臣妾身为母亲,只是想要为自己的儿子保住储君之位,只是想要自己的儿子能够好好活着。臣妾这样做,难道皇上认为臣妾做错了吗,难道这样也算是越距吗?”皇后根本不去顾及中宗,她现在气愤难平,根本不愿再去考虑其他,也不想再去迁就。
她想不到,想不到他最终还是背弃了他们之前的承诺,他还是要那样做,他最终还是想要废掉他们的儿子。
他当真的是那样狠心的一个人!
当奴才秘密将此事禀报给皇后的时候,她简直就是要疯掉了,那一刻,她顿时便是化作了愤怒的狮子。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利爪,将四周的一切全部抓碎撕裂,她恨不得将这王宫里面,所有的人,所有阻碍到她的人,统统,杀掉。
“皇后,你住嘴!不是朕狠心,是太子根本就承担不起大齐的江山社稷,朕没有办法把江山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中。”他慢慢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说着,中宗皇帝慢慢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太子此刻站立的方向。
太子赵恒一身太子黄袍的挺饱身影此时便是站在离御案不远处的地方,一动不动,戴着半副银色面具的面孔,冰冷无比,看不出喜怒来,他好像根本不曾听到皇帝的言语一般。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中宗皇帝一手培养起来的太子,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太子,竟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他的眉眼,他的唇角,中宗皇帝明明就能够发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只是,每次看到他,中宗只觉得无比地陌生....
骨肉之情,血脉联系,中宗一直觉得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太子,绝对不会令他失望。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
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的,他只觉得他与太子之间变得越来越陌生,甚至是已经逐渐模糊了父子之情....
太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冽阴冷之气,冷入彻骨,令人备感寒心.....
“皇上,您还记得当初对臣妾说过的话吗?”皇后突然话锋一转,目中带狠。
“什么?”
曾经的过往,那些早已不复存在的流年岁月,似乎早已化为永不停歇的风中烟尘,随风而逝了。有些人,有些事或许是出于无心,也许是有意,只是早就已经被遗忘在了流年的缝隙里面,化作了时间的殉葬品。可是有些人,有些事,即使是再过去一千年,一万年,却也永远无法去忘却。
“皇上您还记得吗?您曾经说过,此生此世,即使是后宫佳丽三千,您也绝对不会留恋分毫,您只会爱臣妾一人。还有这大齐的江上,皇上您也对臣妾说过,您会亲手将它交到我们的恒儿的手中.....”皇后顿时化作了深闺怨妇模样,开始满含幽怨地向皇帝抱怨起了那些陈年往事来了,听着是满含辛酸的言语之中,实则却是满含锋芒,不愿退让一步。
“皇后,”中宗厉声喝止了慕容皇后,虽是依旧在那里强装镇定,保持着往日依旧不改的威严,只是他微微颤抖着的嘴角却是已经在无形之中出卖了他,他也是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是大齐的皇后。”他言语道。
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心虚跟愧疚,他又在后面加上了这样一句话来。
诚然的,当初为了能够击败其他的皇子,顺利地登上帝位,他做出了许多违背良心,令自己悔恨了这大半生的事情。当初为了争取到当时朝中势力显赫的慕容氏的支持,他不惜背弃了自己此生的最爱,以皇后之位相邀,甚至是许以大齐的江上社稷......
“‘陈年往事’?呵,也难怪,皇上是一国之君,国事繁忙,不记得这些小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皇上忘记了,臣妾却从来也没有忘记过,一天也没有。”皇后颤抖着声音说道,面上划过几丝阴冷气息,幽怨难抑,眯着的凤目里面不经意间划过一丝失落。
随手的一个动作,皇后便是将手中的黄宣掷到了中宗皇帝面前的御案上,“既然皇上龙体不适,那就该好好歇息!邓公公,以后就不要让皇上太过劳累了,今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恒寿宫半步。”虽是声音厉厉,只是她依旧保持着她身为一国之母的端庄风范。
“你,你....”中宗闻声盛怒。
“朝中的事情有咱们的恒儿,皇上您就放宽了心,在寝宫里面好好休养龙体吧!臣妾先告退了!”她欠了欠身,端庄地行礼,转身便是拖着凤袍的裙摆慢慢转过了身子去,眼里面没有了任何的留恋。
“你....”中宗盛怒,猛然站起了身子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已经伸出来,指着皇后的苍老的手不住颤抖着。
邓公公意识到了事情不妙,急忙上前来,扶住了中宗皇帝。
“皇上,皇上.....”邓公公焦急唤道,“来人,来人,快宣御医....”一时情急,竟是就忘记了其它。
“邓公公,”恒寿宫中响起了慕容皇后冷冷的声音,“皇上龙体多有不适,不宜被外人打搅了静养,你就替本宫好好伺候皇上。”
邓公公闻言不觉浑身一颤,“静养”?皇后的意思,是不允许宣召御医!皇上现在这个情况,若是不及时宣御医,恐怕是要大不好了啊!皇后,是要就这样看着皇上,慢慢的,就这样....
因为惶恐张大着的嘴,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皱着的皮肉微微颤抖着。
邓公公垂首看了一眼身旁身子在不住颤抖着,口中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的中宗皇帝,中宗目光直直,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
邓公公顺着中宗的目光,往外投去,正好是对上了太子赵恒深敛的目光。冰冷的瞳孔,一如寒澈肌体的数九寒天冰雪,凉入心脾,找不到任何的温度。
“刘将军,以后这恒寿宫的守卫可就交给你了。”皇后已经走到了门口,她的冷冷目光落到了太子身侧的刘昂身上,“若是有什么差错,本宫为你是问。”
刘昂身子一愣,一股凉意自脚底漫延起来,他忙拱手应道:“是,末将遵命。”
“恒儿,咱们该走了,不可打扰了你父皇静养。”皇后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太子,柔声说道,保持着一贯的慈母的姿态。
“是,母后。”太子赵恒拱手说道,面无表情。
跟随着皇后的身影,太子慢慢转过了身子去,跟在了皇后的身侧。
至始至终,他都不曾言语一句,更加不曾展露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态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