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05
“你先退下,此事本王自有主张。”赵曦慢慢起身,负手而立,冷冷话语不动声色地敛去了已经浮上嘴角的那一抹担忧。
小喜子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来,望着赵曦消挺的身影,目光直直。皇上现在如此境况,十万火急,他难以置信,赵曦神情依旧那般平静,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他不禁质疑孝成王难道就一点儿也不紧张嘛!
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闻得赵曦清晰的脚步声,小喜子意识到赵曦在向自己靠近....
“你放心,本王不会让皇上出任何的事情,本王一定会将皇上安然救出。”小喜子的耳畔顿时响起了赵曦清朗的嗓音,字字句句,犹如磐石,打在心头,不容置疑。
小喜子不禁浑身一怔,他大着胆子再次抬头看向赵曦,正好迎上了他的冽冽目光,深邃高远,令人难以琢磨。那如玉的模样,温文尔雅的气质,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这男子竟是这样出众的人物。明明是看着如此文雅的模样,是如斯高雅的仪态,只是那坚定异常的目光,却是为男子平添了一分不言自威的威仪。
“奴才遵命。”来不及再去多思虑其它,小喜子忙忙回过神来,叩头退下。
赵曦坚定无比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无往不胜,决胜千里的孝成王,他承诺的事情,从来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在这个世界上面,只要是他想要去做的,绝对没有做不到的。这不只是小喜子这么认为,这几乎是整个大齐,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的。
.......
赵曦慢慢转过身来,几乎是沿着之前的足迹,一步又一步,慢慢走回了书案前,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步伐竟是有些慌乱。他的心里面,其实满是难以抑制的惊慌,他的手,也因为紧张的缘故,指间不断摩擦着,发出“吱吱”的声响。他喉头滚动着,强咽下了一口唾沫,只感受到了苦涩的滋味。
“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赵曦在心中默默呼喊着。
原来,他并不能够真的不在乎,他并不是那样一个冷血的人。
他,毕竟是自己的父皇啊!
尽管他曾那样伤害母妃,让她那样伤心欲绝,甚至于明明就知道母妃是被人谋害的,可这些年来,他不仅没有为母妃报仇,反而他却不断用他皇帝之尊纵容着那个凶手,给予了那个凶手和她的家族莫大的荣耀。
他恨,他真的恨过!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够看着自己的父皇,他不能够让他就这样.....
母妃早就已经让人害死了,如今在这个世界上面,除了兰儿之外,那个人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他不能够有事,赵曦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在这个世界上面,没有人有取走他性命的资格,任何人都不能够.....
“来人,”赵曦突然大声怒吼道。
他突然表现出了异常的暴怒来,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眼里满是令人畏惧的狠意。他又像是一头受惊的麋鹿,即使他在刻意地掩饰着,不想让其他人发觉,只是那惨白如纸,面无血色的面颊却是已经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慌与害怕。他向来是一个善于自持的人,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害怕过....
今夜的夜风,似乎异常的令人觉得寒冷,风从窗外吹进寝宫,吹到赵曦瘦削的脸颊上面,透过他身上单薄的衣衫进到身体里面,异常的刺骨。
今夜究竟是哪一个奴才当值,居然没有将窗户关紧,由着夜风吹进寝宫来。这些奴才现在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今日一定要好好严惩一番,让他们长长记性。
“殿下,”这时,一个奴才弓着身子一路小跑着进来了,他是听到了赵曦的声音才来的。
“让明侍卫马上来见本王。”赵曦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对了,今晚是谁当值?”他不忘问道。
“是奴才。”他低头应道,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那奴才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今日赵曦的不对劲儿了,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害怕。
只闻得赵曦冷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玩忽职守,自己下去领50大板。”如昆山碎玉一般美好,又略微带有些沙哑的嗓音听着那样好听,只是冷到没有丝毫的感情。
赵曦话语已毕,奴才闻声不觉浑身一颤,虽然明知道这50大板打到身上不是开玩笑的,这一顿板子挨下来定然是要打得他屁股开花的,只是抬头瞥见赵曦冷若严寒的面色,他已觉寒入彻骨,并不敢讨饶。他忙是叩头领了罪,又弓着身子,走了出去。
......
是夜,赵曦身着夜行衣,带着明达及一干亲信离开广明宫,秘密潜到了恒寿宫外,暗暗躲在暗处观察着那里的一切。
为了不让其他人见到中宗皇帝,现在恒寿宫外满布守卫,太子的人分别驻守在恒寿宫外的各个角落,守卫严密,当真是令人难以靠近。这样的情形,若是冒然硬闯的话,势必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到时候定然要惊动慕容皇后。
赵曦定睛看来,这恒寿宫四野守卫如此严密,硬闯是断然不现实的。看来,只有这样了,冒险一试,兴许能够成功,一个计划已经暗自萌生在了赵曦的脑海之中。
赵曦侧身在明达耳边小声言语了几句,明达立刻会意,自动现身,起身便是出现在了恒寿宫那一干守卫的侍卫的眼皮子底下。那些侍卫眼见着有着身着夜行衣的人深夜出现在皇帝寝宫外,便是以为来了刺客,于是小队人急忙持械追了出来,剩下的人则是继续驻守。
这样一来,虽是仍然有人在,只是恒寿宫外几处角落却是已经有了空落。赵曦身旁几名亲信往各自腰间一摸,取出了几枚飞镖来,对准角落里面的几名守卫打去,镖出,那几名守卫便应声倒下了。
那些亲信急忙上前,将那些守卫的尸体拖走,而赵曦则是借着空挡,穿过窗户跃入恒寿宫内。
寝宫里面掌了灯,只是这偌大的恒寿宫却并不显得亮堂,点点烛光借着星星火苗,在宽敞的空间里影影绰绰。即使是在夜里面,可皇帝寝宫里面也该是要有奴才当值伺候的,可是而今,却是不见一个奴才。
寝宫里面静得可怕,夜里外面夜风“呼呼”吹着的声响听得明晰,赵曦顾不得其它,加快了步子往中宗寝室走去。
象征皇帝高高在上地位的明黄色纱帐高高挂起,以明黄色流苏固定,四方角落悬挂福寿铃,预示福寿永昌。随意放下的轻薄纱帐下,隐约可见的是象征着皇帝高高在上地位的九龙入海锦被.....
赵曦看得清楚,那个人,现在就在那里.....
目光所及的方位,那个地方的一切好像都在那一刻被定格,他看不到任何动静,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于连中宗的呼吸声也感觉不到。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径直摇曳着,烛影映到那明黄色的纱帐上面,只留下一个清清浅浅的光影。
莫名的恐慌正式向赵曦袭来,一阵一阵,接连不断,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迈开了沉重的步子,艰难的向龙床方向靠近,一步,一步。
随着越来越靠近,他的步子也变得愈发缓慢,最后他终于停了下来,不敢再向前靠近,一步。
他的呼吸变得越发困难起来,他只觉得自己每一次的呼气,每一次的吸气都在一寸寸扯动着自己的心脉。他用及其细小的动静来呼吸,他生怕自己的一个不留神的细微动静,便让他遗漏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