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06
王庭跪倒在众人之间,耳边闻得的不是朝臣的哭泣声,就是一派的“忠心之言”,这些场面,身在朝堂那么多年,他其实早已见惯。而今他虽是身处其间,只是他的心思却根本就不在那里,中宗皇帝突然意外驾崩,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这太令人感到震惊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皇上会突然驾崩?
先是以皇后金印撤换了皇上寝宫的守卫,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恒寿宫,继而的慕容亢名正言顺带械进宫,时常左右相伴皇后身旁。现在又传出了皇上驾崩的消息,这一切也太诡异了,实在不得不令人心生疑窦。
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如今这躺在龙床之上的皇上.....
如今皇上一驾崩,看来这大齐的江山马上就真的要落入她慕容氏的手中了,只是若是要让太子继位,这朝中定然还是有人心存不甘的。若是到时候那些人借着今日之事,光明正大的跟慕容氏对着干,不知道这其中的胜算又有多少?
想到此处,王庭不禁抬头就是四野一番张望,中宗诸子,无论是之前的时候就同行而来的,还是后来闻讯陆续而来的,这七七八八的,来得也都差不多了,只是却不知为何唯独不见三皇子。
即使他素来性子淡漠,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蹚这趟浑水,跟慕容氏正面为敌。只是现在皇帝已经驾崩,若是不趁着现在动手,寻找契机,只怕待到慕容氏阴谋得逞,太子继位之后,就要成为他们板上的鱼肉了。
.....
“皇上,皇上,老臣来迟了....”
这时只闻得一阵悲痛的哀嚎之声打断了王庭的思绪,复将他又带回了这恒寿宫的喧闹之中,这哭声如此悲情,行为如此放肆,言语如此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此人不是安定公谢之焕,又是何人。
只见得谢之焕此时以袖袍掩面,时不时露出哀伤表情,口中大声不停唤着:“皇上啊皇上,您怎么就先老臣而去了呢,您怎么忍心啊....”
他的哭泣声引来了在场朝臣的一众注意,他们也各自提高了音调,加大了声音,此时恒寿宫内哭泣声连成一片。
王庭冷眼看着,嘴角却是不住上扬,心中暗叹谢之焕这戏当真是做得逼真,就是不知道事到如今,他又要有何主张。他抱着看好戏的心思,脸上虽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他还是极力忍住了。也能就是在抬眼瞬间,他正好瞥过慕容皇后冷落冰霜的脸颊,他看到此时她的目光就好像是一柄利剑,直直射向谢之焕,恨不得顷刻便要让他死于非命。
谢之焕啊,谢之焕,如此公然放肆的行径已经令慕容皇后心生杀机,就不知道你究竟还能够活到几时!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兴许谢之焕根本就不曾觉察到慕容皇后凶狠的目光了,或许他一早便已经觉察到了,只是他根本就不在意罢了!
他双膝跪倒在地,膝盖一前一后不断挪动着,他身下的长袍被压在膝盖之下,变得褶皱。他在一步一步,慢慢的,向中宗龙床位置靠近。
一步又一步,他已经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王庭明明看清了此时谢之焕面上难掩的喜色。这老家伙,玩的原来是这个把戏,他的胆子倒真是不小,敢在慕容氏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殊不知,这样的行径无异于火中取栗,只怕终究是要引火上身的。
果然,谢之焕的一举一动并没有能够逃脱慕容皇后的眼睛,她向一旁的慕容亢使了一个眼神,慕容亢马上会意,走了过去,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站立在了谢之焕的面前,冷冷目光,直射谢之焕。
“安定公,你越矩了。”他冷冷撂下了这样一句话,目光之中隐含狠意。
谢之焕心中恼怒,怨慕容亢出来坏自己的好事,于是高声言语道:“慕容将军,谢某只是想要好好看看圣上,跟他一叙君臣之义,难道这样也是越矩吗?”
“叙君臣之义?哈,只怕安定公你的心里面可不是这么想的吧!”冷不防的,慕容亢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本将是担心有人居心叵测,存心不良,污了皇上圣体,所以....”他动手拔了拔自己腰间的佩剑威喝道,冷冷目光看得人心悸。
慕容亢腰间的佩剑剑身虽是只露出一点点,只是寒光难掩,他这把剑可是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了,谢之焕看在眼里,已经生了畏惧之色。现在眼见着自己的把戏已经让人识破,谢之焕也顿时没了招.....
“好了好了,现在皇上已经去了,本宫知道众位爱卿都是我大齐的忠臣良将,你们伤心难过,本宫谅解你们。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咱们还是要尽快辅佐太子登基,稳定朝纲才是。”慕容皇后适时说道,慢慢挪动步伐走了过来玉履轻盈,姿态优雅,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这....这....”
太子若是继位,那么其他皇子就等同于没有了希望,他们如何能够答应。只是当前的局势,中宗驾崩,由太子继位本就是天公地道的事情,况且现在有慕容亢在场,若是他们公然反对,只怕到时候.....
“娘娘,父皇刚刚驾崩,儿臣们现在都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这个时候让太子继位,只怕,只怕....”四皇子也是心中不服,又不敢明着反对,于是虚与陈辞道。
“是啊,是啊,这个时候让太子继位实在不合时宜啊!”
“.....”
虽是未发一言你,只是这些话,慕容皇后听在耳里,心中是格外愤怒,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敢以卵击石,当真是找死。
她明媚修长的玉指捏紧了手中的罗帕,用尽了力气,似要将它彻底粉碎一般。她扭曲的面孔再难保持之初的优雅高贵,一切,仿佛就要在那一刻,全然爆发。
“臣恳请皇后娘娘,立刻辅助太子登基,继位为帝。”慕容皇后正要发作,却是听得自恒寿宫外传来了这样一句话。
这一句话,就还好像是突然间堕入平静湖面的碎石,一石落立刻引起不小的动荡。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了朱漆大门方向,光影当中,一个挺拔瘦削的身影绰绰影影。
只见得来人目若星辰,眼似眉画,丰采高雅。衣着白色蟒锦袍,头戴镂空黄金冠,步履优雅。明明是这样一个看着静雅斯文的人,只是他的到来却偏偏给这恒寿宫增添了一股妄图撕裂天地的怨气跟令人一时难以言说的悲痛气息。
如此装扮,如此人才,不是孝成王赵曦,又是何人?
“臣孝成王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转眼,赵曦已经入内,只是他的步履在刚刚涉足恒寿宫的片刻,他便已经转身来到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太子赵恒面前,并且行了这君臣之礼。
此刻,恒寿宫中寂静无比,无人再发一言,静到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聆听身边人的喘息声。
皇帝寝宫之中的一切,皆在那一刻,全部,被定格.....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接下来,整个大齐又会发生些什么.....
恒寿宫中,万籁俱寂,就好像,所有的一切根本不曾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