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27
“爱卿,今日前来是不是你已经查明了刺客的这整件事情?”中宗皇帝端坐在“勤政爱民”大字牌匾所对的龙椅之上,问道冯泽广。
冯泽广垂首,“微臣不才,不过此事确实已经查清了。”
“哦,既然是已经查清楚了,那爱卿不妨就与朕说吧!”皇帝淡淡说道。
冯泽广怯怯,“是,微臣斗胆,查出此事与皇上皇子有关。”
“哦!”听罢中宗皇帝沉寂了片刻,这样的答案或许是在他在下令要彻查这件事情之初就已经想到了,可是他最后还是下达了这道命令,因为他是大齐的皇帝,而被行刺的是大齐的皇位继承人。有些事情一早就想到了的,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当被验证的时候就不会再惊讶,不会再感到难过。
他是皇帝,这个角色他已经扮演了那么多年了,为了将这个角色扮演好,他已经放弃了许多的,这其中包括他这一生唯一珍爱的一次爱情。他有二十多个子女,他们都是他的孩子,太子被刺受了重伤,可是若是彻查,查出是哪一个人干的,他就要失去那一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舍不得。这些天,他一直在心中默默的希望,他宁愿希望这件事情是朝中哪一个别有用心的朝臣干的,也不希望会牵扯到他的子女身上去,可是现在,事情已经都调查出来了,他.....
“皇上,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来了。”内侍向他禀报道。
中宗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他知道,皇后是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指使行刺的人的,她是一定要那个人死的。她担心他会有私心,会存心偏袒,所以她就干脆自己来了,她是要逼着他下那道命令。他向来知道皇后是有仇必报的,更何况这一次是伤到了太子,如果自己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她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他们都进来吧!”他一反常态,淡淡跟身旁侍人说道,听声音可以感觉到他此时的疲惫。整个人就如同是站在了高高的斜坡上面一般,现在已经几乎无力了,全身的力量都要在那一刻倾斜了。
皇后及太子进到了殿内,给中宗行了礼,“皇上,听说冯大人已经查出了行刺事件的主使了,所以臣妾带着恒儿过来了。”皇后冷冷说道。
她现在在中宗面前再不用跟后宫那些女人一样了,为了皇上的那一点点恩宠,那一点点怜惜,整天陪着笑脸,从来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情感展现在面上。皇后她现在应该拥有的东西已经都拥有了,无论是权利还是荣耀,更是包括了这大齐未来储君的位子也是她儿子的,她现在已经别无所求了,只要是能够好好守住现在拥有的一切,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人,或许在她的心底里面她真的想要挽留过,可是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了,尝试了这么多年了,她依旧还是没有能够得到他的心。于是她就真的就放弃了,死心了,她不想再为了他去改变什么,更加不愿意为了他努力伪装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面,她已经可以拥有任何东西了,只是他的心她却是永远也要不来了,她承认她输了,输给了一个早已经死去了的女人.....
“既然是来了就一起听听吧!”皇帝将目光转向了太子,并不去看皇后,“你是大齐未来的皇帝,也是一个男人,这么一点点的事情就不要挂在心上了。容貌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容貌毁掉了,只要其它的东西不曾变过,又有什么关系呢!想开些,等你身体恢复了,还是来监国。”中宗对着太子说道。
“是,儿臣记住了。”太子应承道,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不出他此时内心的心境。
他抬起头来,俊朗的面孔现在只看得见右半边,左半边他选择了一副冰冷的银色面具。他宁愿将那左半边脸永远藏在那冰冷陌生的银壳之下,不见光明,却也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一道骇人的伤痕。他没有办法去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更加没有办法去忍受他们叹息的口吻,这让他觉得他们是在可怜他。他是这大齐未来的皇帝,拥有者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不需要。
没有人能够明白,当他选择了那一副冷壳的时候,他的心境究竟是怎么样了。也许在外人看来,那不过就是一副银色的面具罢了,可是对于他来说,那不光只是一副面具,那是他亲手筑造出来围禁自己的一堵围墙。他用它掩盖了自己的面容,同样也将自己半世的欢乐,他强大的尊严统统都掩盖在了这下面。就是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会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
“冯爱卿,你继续说吧!”皇上命令道,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是,”冯泽广缓缓顿首,“臣查出了当日行刺太子的人正是冷宫之中的守将杨穆杨将军,从尸体上面搜出了六皇子的贴身物件,而且又有冷宫里面的侍女作证,六皇子同杨将军确实是有着非常的交情。所以微臣大胆揣测,行刺太子殿下的幕后指使应该就是六皇子。”他不敢讲出皇后公报私仇,降罪杨穆,引起杨穆的怨恨这件事情。行刺的事情这罪名六皇子是背定了,现在已经无可厚非了,他并不想招惹了皇后。
“六皇子?”皇后不禁有些失望,她之前曾经想着这件事情一定是赵曦指使的,他也已经私下暗示过冯泽广了,本想着借着这件事情动作一番,趁机铲除了赵曦。只是不想冯泽广竟是咬住了赵扩那个混小子,他哪里起得了什么作用,他是死是活,对于太子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冯大人,你确定你查清楚了?”皇后反问道。
皇后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冯泽广,凤目微闭,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看得冯泽广一阵心悸。
“这....”听着皇后这口吻,冯泽广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皇后很失望吗?”中宗突然说道,话语平淡,一如寻常,只是,语中带刺。
皇后笑着辩驳道:“皇上误会了,臣妾并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六皇子一直是在众皇子之中寂寂无名,并不出众。哦,就算是他指使人做的吧,那刺客行刺恒儿得逞了,对于他这一个无名皇子,又有什么好处呢!所以臣妾觉得,此事一定是另有隐情,还望皇上明察,不要被人蒙蔽了双眼才好。”她将目光转向了龙椅上面的中宗皇帝,微微欠身,似在警告些什么。
中宗皇帝嘴唇微张,双眉一紧,欲言只是又止。做了这大半辈子的夫妻了,对于皇后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他的心中了然,明白的一如明镜一般透彻。
“东宫行刺事件”已经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宫廷争斗事件了,这其中不仅仅是关系到了太子,同样关系到了中宗皇帝的诸子,甚至是朝廷之中的各路当政之间的利益。说大不大,说小却也并不小,轻易不得。若是处理不当,只怕是会惹来众臣的反对,到时候,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更何况,这一次,行刺的对象是太子,牵扯到了未来储君的生死。这样可能倾覆朝政的事情,不光是身为母亲的皇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就是朝中那些一直以来支持着太子的势力,也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中宗陷入沉思,“来人,去把六皇子叫过来!”他命令道,“若是你不肯相信的话,那就将他叫过来对峙吧。”他对着皇后冷冷说道。
身旁内侍听到了中宗皇帝的圣谕赶忙就跑出了大殿,去宣召四皇子去了,不敢有片刻的耽搁跟延误。
至于冯泽广,他依旧垂首站立殿中,并不敢多言语,他只是静观帝后动向。试问,帝后在此,他一个小臣,哪里敢多言,更何况,看现在的局势是帝后的意见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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