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3-03
今晚,对于刘七来说也是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晚上了。从下午开始,散布在坊间的传闻,一直让他心中觉得惴惴不安,虽说那并不是自己做的,但此时他却也知道,自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根本百口莫辩。
苦笑了一声,继续一个人躲在帮派的大堂中,喝着闷酒。举着酒杯,满眼迷离中,不禁对那些栽赃嫁祸到他身上的人大骂道:“呵呵,你们打得却是爽了,黑锅却要老子来背,这世道岂有这道理的?你们tmd做过路客也就算了,偏偏要栽赃到老子身上,这不是要老子的命吗?”
骂到这,刘七的双眉又紧紧的皱了起来。从下午知道传闻开始,他便一直在想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他心中自是知道,此次事件得利最多的无疑便是苏天赐了,可是再怎么想,苏天赐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和道理。毕竟苏天赐不可能真狼心狗肺到,把自己儿子祖宗根给废了,用此来打击自己。否则那便是无稽之谈了。
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了出去,紧了紧眉头,刘七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正伸向自己,伸向整个苏城的局势,或者苏城真的要变天了。
只是谁又能策划这件事呢?那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呢?刘七不禁不断的反问自己道,再次摇了摇头,闷了口闷酒,看着手中的酒杯,他眼前突然浮现起了一张秀气的脸蛋,那个凤来楼的新东家。
难道是他?刘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又将这个滑稽的想法给抛诸脑后,在这一块城墙砖砸下来,随便能砸倒两三个东家的苏城,一个小小的酒楼东家除非不要命了,否则怎能操控这么大的局面呢?只是他不知道,人真还有不怕死的。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在帮派大堂里传开来,刘七心中很是疑惑,手下因怕被苏天赐报复,早就就被自己都打发走了,此时怎么还会有人来大堂呢?
抬眼看去,只见来者是一个身着青布衫的老者,老者似乎察觉刘七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脸上一笑,躬身道:“帮主为何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呢?”
“呵呵,文老你怎么还没走啊?我只是正在理清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呢?”见酒杯空了,刘七再次为自己添上了一杯酒,这无头公案使得他异常的烦躁。
文老捋了捋胡子,思量了一会,正色道:“呵呵,帮主,我看你已经无需理清此事了。因为,无论如何,只怕苏县官都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能想的只不过是要打,或者是要逃?”
“打?拿什么去打?”刘七似乎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闷了一口苦酒,脸上的笑容竟然也带着丝苦涩,疲惫的摆了摆手,道:“文老,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还是下去吧。陪我这么个失败的帮主死,实在是不值得。”
文老听了却是不为所动,见刘七再次低下头去,双眼一横,神色间瞬时变得锐利起来,右足一踏地面,瞬间将地面塌陷一块下去,双袖一甩,竟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势。
正忧愁中的刘七,自是被这巨大的巨响的声响惊醒,满脸惊疑着看着文老,心中想不明白平时不易动怒的文老,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文老见刘七终于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的怒气却不消减,反而暴涨了起来,怒喝道:“帮主,你看看你自己,你可还记得当初成立这帮派时给我们许下的承诺?你答应给帮里的兄弟们的幸福呢?你答应给帮里的兄弟们的安稳日子呢?平时那个意气奋发,宏图大展的帮主去哪了?”
刘七黑着脸,这一句句话都重重的击打在刘七的心中,只是他不能妥协,他知道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兄弟们好,两瓣嘴唇轻轻拨了一拨,涩声道:“对,是我对不起兄弟们,我确实该死。如果文老你来是要给我说这个的,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因为对我的惩罚就要来了。”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你还要逃避多久?你还能逃避多久?”文老突然一脸怒气的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刘七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道:“二狗儿你还记得吧。以前张财主的下人,因为受不住欺负才逃了出来。是你好心收留了他,否则他早就被张财主的人抓到,打死了。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收留他不过才几个月,就要撒手不管了,那么以后他谁来管?你这样跟不救他有什么区别?你撒手了,他不还是要回到张财主那?回去乖乖的给张财主打死。你想想难道这城里还有谁敢收留他吗?隔壁村的王寡妇,因为偷情,村长要将她浸猪笼,还不是你路过救了她,给她饱暖的生活,给她正常人般的待遇。如果你一旦离开,你认为谁会敲得起她?你认为就凭她肩不能抗,手不能挑的模样,能做什么什么活?还有那……。”
文老骂着骂着,两行眼泪居然从脸颊上滑落下来,直到骂完,才无力的松开抓住刘七领子的手,颓废的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指外面道:“如果我刚说的这些你听不下去,或者你自己认为对得起自己的弟兄们,那么你现在就出去跟他们解释,他们可都还在外面等你呢?”
刘七右手轻轻的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文老的话显然已经字字句句敲入他的心扉,但是他不想退却,或者是不能退却,只得皱了皱眉头,对文老正色道:“文老,你也明白,如果不现在打发了他们,一旦真的战斗起来,那么这些人,恐怕就只有全部只有死的份啊?如果他们现在逃走了,或许还能活下来。还请你出去劝劝他们吧。”
“要去,你去。老朽我走不动了。”文老的犟脾气却也上来了,抱着双臂,坐在地上,死活不动。
刘七自是熟悉他的脾气,清楚这文人犟脾气一上来,就是直接认死理,劝也劝不动,打也打不跑的,只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处。
“刷的”一声将大门给打开了,只见门外竟然人山人海的站满了帮里的帮众,刘七暗自估摸了一下,人数大概是全帮的九成左右,双眼不禁微微红润了起来,满是感动道:“兄弟们,我刘七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们这般厚待啊?兄弟们还是快快散去吧。免得遭到了无妄之灾啊。”
众帮众却丝毫不为所动,双眼激动的盯着他们的帮主,似乎在等待着他发号施令一般。
“帮主,在我们入帮时,曾经发誓要你生死与共,富贵同享的,如今你有难,我们又岂会不管呢?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站在最前面的执法堂堂主首先开腔道,后面一大片的瞬时跟着喊“对。”
“帮主,可还记得我们的帮训吗?看惯生死且笑谈,今生富贵莫敢忘。兄弟只有今生做,来生对面岂识君。帮主,我们可还记得你平时最喜欢舞文弄墨,做些文人士子们爱做的事情了,当初,你写这帮训时,我们大伙还笑你附庸风雅呢?”场下一个矮小的身影喊道,刘七认得他,他便是刚才文老口中的二狗子了。
“兄弟只有今生做,来生对面岂识君。”这话,瞬时击中了场中众人心中的柔软处,不少人纷纷跟着高喊了起来,喊声中,还夹杂着一阵稀拉的哭声。
刘七早已经憋红了眼,他不想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脸颊上滑落,嘴上感动道:“弟兄们,我说弟兄们,你们真的愿意和帮派共存亡吗?哪怕是面对其他三家和官府的联合围剿,也不为所动吗?”
“我们愿意,帮主在哪,我们便在哪。”下面高声回应道。
“那么好。我们现在进去,大家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吧。”面对汹涌的声音,刘七心中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是责任,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这些人,一定要带他们走出一条活路,他心中暗暗发誓着。
原本坐在地上,还生着闷气的文老,此时却是满眼赞赏的看着刘七,他知道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刘帮主,又回来了,头也不回,直接第一个走到帮里的议事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