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09

　　林然撩了撩含笑额前的发丝，苍白瘦削的脸，没有多少气色，她一直都把含笑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如今，见到含笑这副样子，怎能不痛心？

　　“姑姑，皇上他。。。好吗？”

　　含笑有些迟疑地问出了口，这句话，早已想问，只是她不配问，当年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如今，又一声不响地回来了，这算什么。。。

　　林然布满皱纹的脸愈发黯淡，阴沉，从牙缝中悠悠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说不上好，也不能说不好。”

　　“姑姑此话何解？”

　　“皇上自你走后，倒是照常上朝。可是，他常常来待承阁，每次，我问他为什么，他都说，你会回来的。”

　　含笑听得有些心酸，独孤弄月竟然纡尊降贵地去待承阁。。。

　　她沙哑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几近失声地问道：“皇上他。。。不恨我吗？”

　　“你忘了姑姑跟你说过的话吗？情到深处无怨尤。”

　　情到深处无怨尤？那得有多深，才没有怨恨啊。。。

　　含笑痛苦地闭上眼，又再度睁开，“姑姑，含笑想进宫，不是以宫人的身份。”

　　林然眉头紧锁，她不明白，当年，她宁死也要出宫，如今，又想再度回宫。。。在卞国，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然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含笑会在招徕客栈住下，只要姑姑找到合适的时机，含笑便会随姑姑进宫。”

　　说罢，转身对残天说道：“我们走吧。”

　　回到“招徕客栈”后，他们只要了一间房，是含笑的主意。

　　残天却不能理解，天已经这么黑了，这家客栈又不是客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含笑轻轻地把门关上之后，又将桌案上的蜡烛吹灭。

　　残天狐疑地望了望四周，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一阵微弱的脚步声，慢慢地向自己靠近。

　　葱嫩般的五指抚上了自己的脸，残天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含笑。。。”

　　“你在怕什么？”

　　含笑的双臂渐渐缠上了他的脖颈，暧昧的声音扑打在他的耳根处，一阵酥痒。

　　残天不语，身子有些颤抖，含笑想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这样吗？”含笑的身子又向他贴近了几分，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含笑胸前的柔软。

　　“不，我要你心甘情愿。”

　　含笑一阵嗤笑，玩味地将一手移到了他的胸膛前，“能令我心甘情愿的，只有高高在上的帝王，你明白吗？”

　　“不明白。”

　　他在这黑暗中，隐隐看见她的脸，她的美眸，都是那么清澈。

　　含笑听闻，立时换了一副嘴脸，无情地甩下了残天，平静地说道：“那我就告诉你，你根本就不配陪在我身边，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这些，你能给我吗？”

　　“不能。”

　　他说的很从容，也很真诚，含笑有过一瞬间的不忍心。。。

　　“既然知道，那你就该回去，留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碍眼。”

　　“我不走。”

　　黑暗中的两个人，谁也看不清谁的无奈，可是，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关心。

　　“好，你想留下来是吗？那等我进宫那一天，不如，你就去做独孤弄月身边的一条狗，这样，说不定我还会看你两眼。”

　　含笑的手心已经捏了一把汗，这是最后的解决办法了，要对付心高气傲的残天，只能这么激他，但愿，他可以回去。。。

　　“好，只要能看见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啪”一耳光落在了残天的脸上，含笑噙着泪水，嘶声力竭地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跟我在一起，我只会连累你。。。你却什么都得不到，值得吗？”

　　残天轻轻地抱着她，只有一句话，“情到深处无怨尤，不是吗？”

　　又是情到深处无怨尤。。。为什么，这句话，把每一个人都变成了疯子。。。

　　她把他连累成无家可归，就像是过街老鼠，他是归海残天，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

　　“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从来都没有，宇文沐恒没有，独孤弄月，她不知道，但至少，没有像残天那样，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着她。。。

　　含笑潸然泪下，沙哑绝望的声音令残天的心里窝心了不少，他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她害怕地抱紧了他，哽咽的声音盖过了一切，“真的不走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生死相随。”

　　她记得，那天，他陪她跳下悬崖的时候，他说的。

　　他们生过，死过，她欠了他太多，不知何时才能还清。。。

　　三日之后，因林然对独孤弄月说，找到一个姑娘，长得与言诗甚为相像，独孤弄月抱着一份希望，让林然把她带进了宫，残天一路保护，二人却始终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残天是因为不希望她进宫，含笑则是因为愧对他。

　　含笑，残天随林然来到了正乾宫，却见宫内空无一人，只有独孤弄月负手相对。

　　“奴婢参见皇上。”

　　独孤弄月闻言，立时望向了跪在林然身后的女子，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可是，她的身影与言诗真的很像。。。

　　“起来吧。”

　　“谢皇上。”

　　女子起身后，依旧垂着头。独孤弄月轻轻地走到了含笑的面前，食指抬起了她的下颚，有些喜出望外之感，但当着林然的面，依旧故作镇定道：“真的是你，言诗？”

　　含笑有些畏惧地躲到了残天身后，害怕地看着独孤弄月的怪异举止。

　　林然见状，立时上前解释道：“皇上，言诗姑娘曾坠过崖，怕是失忆了，这位公子便是她的救命恩人，想在宫里谋个差事。”

　　这，便是含笑与残天制定好的计划，假装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一来，可以让残天留在宫里，二来，免去了诸多麻烦，这靳国皇宫，皇后识得她的真实面目，孙昭仪也识得，只有失忆才能避开这些耳目。

　　“这有何难，朕封你为言诗的贴身护卫。”

　　“多谢皇上。”

　　残天有些不安地道谢了一番，好在是保护她。

　　“你们都先下去吧，朕，和言诗有话说。”

　　“诺。”

　　言诗故作流连地看了一眼残天，又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眼眸中的畏惧感令独孤弄月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