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10
翌日,受了含笑所托,残天将那番话告知了独孤弄月之后,独孤弄月果不其然地放下了那堆奏折,跑到了“待承阁”,一听说,含笑不肯喝药,便乱了阵脚。
独孤弄月悄然地坐在了床边,见她合着凤眸,试探地叫唤了一声,“含笑?”
她微微启眼,故作欣喜道:“皇上。”
“别动。”说罢,独孤弄月的手在她的额头探了探,虽然不是很烫,可是,她一天一夜都没有喝药,“怎么不好好喝药呢?”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她的欣喜渐渐暗了下去,取代的是一种愧疚,“因为含笑令皇上不开心,含笑对不起皇上。”
“你这傻女人,朕是因为在乎你才会动怒的。”
说着,他端起了摆在一旁的药,舀了一勺之后,又轻轻地把它吹凉,“来,把药喝了。”
含笑羞涩地笑了笑,他一代天子,竟然喂她喝药,还这么细心,“皇上。。。”一时间,被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快把药喝了。”
“诺。”
含笑听闻,乖乖地在独孤弄月的喂送下喝完了那碗药,擦了擦嘴角,调皮地说道:“好苦啊。”
“良药苦口利于病。”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能看出他对她的关怀。
可是,含笑却故作不满足地反问道:“这药这么苦,我以后喝不进怎么办?”
“那朕就,天天来喂你喝。”
他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含笑内心得意一笑,脸上却挂着天真的笑容,“皇上金口玉言,不能反悔。”
独孤弄月扶她轻轻地躺下,又悉心地替她盖好了被衾,“朕,求之不得,又怎会反悔?”
“皇上,昨日。。。”
含笑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昨日这么做,是她在侮辱他,可是,她还未想好怎么解释,便听独孤弄月叹了口气,自责道:“昨日之事,是朕不对,朕不该这么对你,含笑,可以原谅朕吗?”
明明是她的不对,却因为他的怜惜,成了他的过错,含笑踌躇地点了点头,哽咽地叫了一声,“皇上。。。”
“你说什么?!”甘露殿内肃穆凝重的气氛在皇后的这一声惊呼下愈发显得压抑,令人随时都有一种窒息感,一瞬间的静谧,连微弱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可闻,更莫说皇后扣杯在案之声,清脆愤怒不已。
孙昭仪被这扣案声惊得身子一僵,随后深吸一口气,放宽了自己的心绪,劝慰自己不可紧张,不可惶恐,皇后动怒并非因为自己,有何可怕?于是,平静地解释道:“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待承阁看看,那个叫含笑的女人天天缠着皇上。她也真是不要脸,又不是妃嫔,连宫人都算不上,竟然一天到晚霸占着皇上不放。”
“你方才说,她与言诗那个贱人长得一模一样?”皇后纤细的凤眉挑了挑,嘴角阴冷一扯,美眸中的怒气与这甘露殿的气氛不相上下,但仍是平静地问出了口。
在还没确定之前,她亦是不能随口听信了孙昭仪的话,毕竟,这个女人也不简单,言诗失踪之后,皇上虽偶尔去孙昭仪那里,但至少还算去,可是,甘露殿,他却一步都不曾踏入过。
“诺。”孙昭仪垂首应允,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了一番。一边是统领六宫的皇后,一边是迷惑皇上的女人,这两人若是相争,到最后必有一伤,不管是谁伤了,于自己而言,都有好处。
三年多来,皇后早已只是虚名,相较而言,那个蒙受皇上恩宠的含笑更值得花心思,但那至高无上的皇后之位,那统领六宫的凤印,亦是深深地吸引着孙昭仪的野心。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皇后的心中有些许惴惴不安之感,若是同一个人,那皇上明明知道她的身份,犯了欺君之罪,却帮她故意隐瞒,可见她在皇上心中的分位。倘若真是如此,倒不可鲁莽,万一得罪了那个女人,只怕皇上会为了她,新仇旧恨一起算。
可若不是同一人,那倒也不用担心什么,还以为皇上对那个言诗有多情深,还不是见一个爱一个,自古帝王就好美色,那个言诗在皇上的心中也不是动摇不了,至少,这个含笑证明了这一点。
“这。。。臣妾尚未知,但若皇后娘娘有意的话,臣妾可陪同娘娘去试探一番。”
孙昭仪玩味地对上皇后炯炯有神的凤眸,那股怒气时隐时现,令人琢磨不透,不管孰是孰非,这个叫含笑的女人的出现,对于皇后,亦是一块心病,非除不可。
皇后抿茶思忖了一番,觉得孙昭仪的话可行,便随口说道:“本宫记得那个叫林然的奴婢对她视如己出。”
“既然如此,何不从林然下手?”孙昭仪顺着皇后的计谋说道。
待承阁内,林然赔笑道:“公公,皇后娘娘找奴婢有何要事?”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是来宣旨的,皇后娘娘只说,请林然姑姑走一趟。不过,看皇后娘娘当时那个模样,倒也没什么大事,姑姑不必担心。”
舍人不阴不阳的声音听得林然身后的含笑倒有些担忧,皇后娘娘素来不好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了,还来找姑姑,必定是有事。
想起前几日在御花园遇到孙昭仪的那一天,就发现她的眼眸中的目光有些酸味,莫不是,又是她以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向皇后娘娘告密?
“既然如此,那就烦请公公稍等片刻,奴婢去内殿嘱咐那些宫人几声。”
“快点,皇后娘娘可还等着呢。”
“公公放心。”林然说罢,朝含笑使了一个眼神,示意随她而去。
刚进内殿,林然便有些紧张,小声地对含笑吩咐道:“含笑,时间不多,姑姑只能长话短说。此刻,皇后娘娘宣我进宫,定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管姑姑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忘了,你现在失忆了,不是言诗。”
含笑郑重地点了点头,但还是略有担心地问道:“姑姑,倘若皇后娘娘不肯放过你,那怎么办?”
林然轻笑了笑,“生死有命,反正,我这老婆子究竟还能活多久,谁也无法预料,你只管走自己的路。”她早把一切都置之度外,自从先皇死后,自从皇后死后,自从知道自己的孩子近在眼前却无法相认之后,一切苦痛都熬了过来,还有什么挺不过去的?
含笑泛着泪光,晃了晃脑袋,惶急道:“怎么可以,姑姑是被我连累的,我怎么可以弃姑姑于不顾。。。”
“好了,姑姑该走了,记得姑姑的话。”
林然随那舍人来到甘露殿后,皇后非但没有要她行礼,反而谦卑地迎了上去,“林然姑姑来了,坐吧。”
那笑容看得林然格外不自在,皇后素来很少对人这么客气,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林然与甘露殿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往了,今日一来,皇后却如此卑躬屈膝,实在有些怪异。
林然的眉头蹙在了一起,看不懂皇后的心思,推辞道:“这。。。于理不合,奴婢站着就好。”
“姑姑紧张什么?本宫只想找姑姑对弈一番,姑姑站着,如何对弈?”
皇后皮笑肉不笑地摆好了棋盘,落下了一黑子,催促道:“姑姑,还不快些。”
林然惴惴不安地坐在了一旁,手有些颤抖地下了一白子,心里却在不住地琢磨着,好端端地,皇后怎么会邀她对弈?
天刚蒙蒙亮,树上的鸟雀便已开始叫唤不停,林然被这几声鸟雀之声所烦扰,担忧地望了望窗外,一转眼,竟对弈了一夜,可惜,自己输了一夜。
“皇后娘娘,天亮了,奴婢该回去做事了。”
皇后抬头望了望,这么快就天亮了。回首看向林然,赔笑道:“姑姑,真是不好意思,本宫昨夜兴致正高,害姑姑陪了本宫一夜。不过,姑姑也输了一夜,难道就不想赢一局?”
“皇后娘娘一夜未眠,凤体要紧,对弈不过是陶冶性情,输赢何须挂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