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01
梨柚被那个陌生的男人(或者说是女人)像拎小鸡一样的抓了起来,梨柚胡乱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不停地往后踢,手忙脚乱的却总也不能成功。
这个地方有那么强的结界,梨柚觉得可能比姜药师的还要强很多。
想起姜药师,梨柚就有些担心洛书,再仔细想想,就想起了河里发生的事,这才想起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居然还有闲工夫担心别人。
梨柚也不再乱动了,实在是太耗费体力,这个鬼地方邪门的很,自己成为花精后就很少觉得累了,可是今天随便动一动就气喘吁吁,难不成自己已经没有妖力了吗?那到底现在的自己,是人?还是鬼?
梨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想一想都觉得恐怖,如果自己真的是鬼的话,那么是不是就是说,自己要去投胎,然后再也见不到夜尧了呢?
见不到也罢了,梨柚叹了口气。捉住她的人干脆坐到地上,顺带着梨柚也跟着倒了下去,摔在她身上,梨柚一个激灵就要站起来,这种时候哪里还想得到什么尴尬不尴尬,她只是觉得这家伙跟姜药师一样邪乎,还有这个鬼地方,大白天的也看不到太阳,委实是奇怪了些。
像这样的人,梨柚巴不得赶紧逃开。
谁料身后那性别成迷的人居然又扯了一把梨柚的衣袖,力气蛮大,梨柚措手不及。这回更狼狈的摔倒在那人的胸口。
这个人没有穿衣服的呀,梨柚仔细的确认了一下,还好眼前只是一片破烂的衣裳,否则,真是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啊。
那人把梨柚的头的抬起来仔细打量,杏眼桃腮,虽说生的并不算特别出众,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倒显得蛮可爱的。
当然论聪明漂亮当然是他第一喏,想起她刚才叹的气,他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好端端的叹个什么劳什子气?”
梨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自己被他牵制住了也逃不了,不如问问自己想知道的,梨柚做作的吵旁边的人笑了笑,道:“阁下怎么称呼?”
看见那个女人做作的笑容,他不由的有些生气,那个女人见了自己不是晓得花枝乱颤的,哪里像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变丑了吗?
他瘪起嘴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梨柚看他好像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便随口掐了个谎言:“我是看您长得太美,自惭形秽,便叹了口气。”
那人一下子就开心的笑了:“我叫墨毓,姑娘你叫什么?”
这人爱美有一些走火入魔啊,梨柚嘴角抽了抽,不过听名字应该是个男人:“我叫梨柚,不知墨公子是否知道,这是个什么地界?”
墨毓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姑娘,这是冥宫啊,您不知道?”
他又补了句:“纵使凡人也应看过传说的,这河两岸的花,可都是冥界才有的彼岸花,而这河嘛,自然就是忘川河。”
梨柚心神巨震,忘川河,彼岸花,这么说,她真的死了,虽然想过自己可能死了,但都只是半开玩笑,她哪里想过自己是真的死了,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害怕这种事情了,当确定的这一刻她却感到恐惧。
自己才活了二十多年,没有谈过一场好好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的爱过一个人,也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她不能死啊,她怎么,居然,就死了呢?
夜尧呢,梨柚忽然有些紧张,她手脚慌乱的想要站起来,身子一软,却又摔了下去。她怎么可以死?她还没有得到他的答案;她怎么可以死?她还没有好好地跟他道别。她怎么可以死?她连自己的身份都还没有搞清楚……
她,不可以死,不可以!!
梨柚睁大眼睛看着墨毓:“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如果是冥界,应该是黑沉沉的,这里天那么亮堂,怎么会是那种鬼地方。”
她从身旁扯了一朵花下来,动作有些粗暴:“这些花,都是普通的花对不对,什么彼岸花你一定是骗我的,骗我的对不对?”
墨毓眨了眨眼睛:“冥界一直都是亮的呀,只有不属于冥界的东西才觉得这里漆黑一片,你已经是鬼了呀,所以你属于冥界看到的冥界自然就亮堂了。”
梨柚被他的话吓到了,她好想离开,好想站起来走出去,但双腿沉重的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梨柚神情恍惚的瘫倒在地上,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身旁的墨毓不解的望着她,这家伙,反差也太大了,刚才她的双眼还灵活的滴溜溜的转,一下子,就两眼无神好像瞎子一样了。
墨毓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目空一切啊。”墨毓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成语用的对不对。
梨柚还是双眼无神的盯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墨毓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瞳孔居然没有散开,这个家伙根本没死,不是死物,怎么来冥宫了。
墨毓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说,她的生魂跑出来了些?这可不好办,这样的事情,冥宫还很少遇到,这个人,要带回去调查一下才行。
梨柚依旧目光呆滞,连自己被墨毓扛走了都不知道,只是睁着空洞的大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想不到,除了那一句话在不断的重复:“你已经是鬼了呀……”
梨柚的眼泪在自己都还未察觉的时候便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滴几颗到地上,便长了几颗小杏树起来。
墨毓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现,知道他感觉胸前一样,原来是梨柚的眼泪滴到他身上,杏树种子便要在他身上生根发芽了。
墨毓换了个扛梨柚的姿势:“这个女人真邪门儿,虽然说自己从小到大邪门事见得不少,但这个女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慌张。”
梨柚的眼泪都滴到冥界的泥土里,长出杏树的幼苗来,这些年来自外界的光芒变强,冥界可没少受苦,树都死得差不多了,这家伙哭一哭还省了很多事,干脆让她一直哭好了,做一台免费的植树机。
直到墨毓将他扛到冥殿门口,她还是一直在哭,睁着眼睛什么话也不说,门口的守卫见到那些迅速长出来的树苗,感到十分奇怪,这二殿下,怎么扛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树妖回来,等会儿又要清理好多书苗。
但嘴上还是不敢说:“二殿下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墨毓瘪了瘪嘴并不想回答,便直接朝里面走了,硬邦邦的大理石铺的地板上居然也长出了树苗来,跟着墨毓的足迹一路长了过来。
墨毓只好先把那个不停流眼泪的麻烦精放在自己的床上,至少让她先躺躺,这个女人好奇怪,自己要去告诉大哥才行。
墨毓穿过内堂,笔直的向正堂走去,屋内有一个穿着黑金蟒袍的男子,他正注视着内堂正中央那幅巨大的壁画,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光是背影就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他敲了敲门:“大哥,我进来了。”
屋内的人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长得倒是分外英武,可英武之间,又透着清俊,他邪魅入鬓,棱角分明,轮廓清晰而深刻,五官立体的像刀削的一般,本来是十分英气的长相。却又偏偏生了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微微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可以为他倾倒。
墨毓吞了吞口水,不管什么时候,大哥都那么迷人,所以每一次,都会有把持不住的感觉,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有这种不和伦理的想法。但大哥实在是太有味道了,有这种想法,也怪不得自己,无论什么人看了大哥应该都会这样想吧。
屋内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袖,轻轻地道:“进来罢。”
墨毓居然感觉有些诚惶诚恐,不过他还是走进去了,像平常一样随意的坐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壁画,道:“大哥还是每天看这个吗?”
那被叫做大哥的人并没有回答,却淡淡的笑了笑:“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又闯了什么祸等我给你收拾?”
墨毓不高兴的瘪了瘪嘴:“墨琉!我从来没有闯过祸!”
墨琉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墨毓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可不可以不要对自己那么温柔。再温柔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的。
墨毓垂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迷恋和慌乱,转了话题道:“今天我在忘川河边练功,捉到一个魂魄不全的鬼,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鬼。后来我告诉她她在冥宫,她就不说话一直哭,被我给扛了回来,我见她可怜,想请大哥帮帮忙调查一下。”
墨琉带着好奇的眼神望向他:“你向来是不会管他人死活的,怎么这一回做起了好心人?”
墨毓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丫头,邪门得很,掉一滴眼泪就长一棵树,性子也十分古怪,我觉得好玩才带回来的。况且她可以种树啊,这一点对我们很有帮助啊。”
墨毓顿了顿,补充道:“我看她痴呆的很,想着是不是害了什么病了,大哥你医术高明,我便带回来让你看看,这样看好了我也多个玩伴。”
墨琉觉得这个弟弟心里肯定有鬼,这个丫头魅力还真大,居然可以吸引二弟,墨琉也想去看一下。
很快就到了自己的房间,墨毓开门一看,这哪里还是什么房间,简直都快长成森林了,那个丫头起初流下来的泪还只长成小树苗,现在直接都结果了。
墨琉也觉得有些惊讶,这个女子是有一些邪门,他走近了打量,只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某个方向,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双眼空洞,仔细看看瞳孔确实是没散的,他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是魂魄,只是没有魂,只有魄。
他又端详了一下她的脸庞,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都很像他的一位故人。
她是怎么被弄到魂魄分离的呢?这太奇怪了,而且她的眼泪确实对现在的冥界帮助很大,虽然说杏子的味道单调,但吃得多还是可以充饥的,在没有吃的东西的时候,任何可以吃的都很珍贵。
墨琉命令属下将那些树上的杏子都摘了,都丫头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摘下来的杏子几乎可以满足整个鬼镇的需求。
太蹊跷了,一定要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