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出来的是一个姑娘,她属于另一片地区的觉醒者,对于这边刚刚出现的点灯人,了解不多。
所以当她看见空中的火焰开始抽长拉高,有两个影子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从火焰中出来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一步。
离这个不知道是发生什么情况的火焰远一点。
“嗨,曼洛伊,还有……费珂?”
当看见从火焰里出来的不只一个诡时,花浪子打招呼的动作迟疑了一秒,他细细分辨了后面的来人,白色头发绿眼睛,他这才有些惊讶的续上话。
火焰带来的亮光消褪,费珂揉揉眼睛,在陌生人面前,他还是收敛了一点的。
“你认识我啊?”他拍掉曼洛伊的手臂,笑嘻嘻的凑上前,捏着自己的下巴左看右看,也没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男的。
花浪子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把火又塞进怀里客气道:“姐姐和我提起过,那看来我没认错,您好,我是花浪子赵云乐,我的姐姐是牡丹欢赵云瑶。”说着他礼貌的伸出手。
“喔!你好你好。”费珂拉长音应下,弯弯的眼眸让人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抓住花浪子的手,大幅度的摇来摇去。
看起来十分热情。
那个姑娘看起来岁数不大,应该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她见大家都很熟悉的样子,于是也凑到面前很亲切的向曼洛伊伸出手。
“我是橘子,真名叶良熙。”
曼洛伊只握了握她的指尖,接触也不过三秒,就收回手,冷淡的点头:“曼洛伊。”
相互的寒暄很短暂,他们还记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在问好过后,花浪子就和橘子分开道路继续前行,而曼洛伊和费珂肯定是跟着花浪子的。
当然,主要是曼洛伊会跟着花浪子,而费珂不得不一同跟着。
他们往前走着,期间没有半点声音,曼洛伊很喜欢这种谁也不理谁的氛围,费珂则是在脑子里和看似昏迷、实际上昏昏欲睡还算清醒的贾思絮絮叨叨随便聊着天。
花浪子嗓子状态不佳,他想尽可能的保持状态,于是也没有开口,就这样,他们三个人/诡,看起来都不太熟的样子,只顾闷头赶路。
花浪子虽然不说话,可他的脑子没闲着,他在心里琢磨着,费珂和曼洛伊,人类和诡异,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比曼洛伊与代表官方的方钱钱之间的,看起来还要亲密,
‘嘿嘿嘿,他们还没发现我不是人类耶!他们都没有调查我的吗?’
费珂暗自瑟,一蹦一跳的走在最前面,反正这里兜兜转转的,花浪子也不管他往那里管,就在后面跟着。
‘我找人帮你补充了资料,如果不是特意想调查清楚你的生平,一般是发现不了什么端倪的。’
贾思的脸上带着氧气罩,眼睛全部闭上,他在曼洛伊那个诡域中,就察觉到费珂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诡异,所以就提前帮他打好补丁了。
他的注意力彻底来到费珂这边:‘你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费珂仗着没人能看见他的脸,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好点子,要恶作剧的小孩一样,唇角勾出恶劣的笑容。
‘不,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哈哈哈人类身边竟然有一只隐藏很久的诡异。’
他语气高高扬起,越说越激动:‘而且他们是人类呀,曼洛伊却是诡异,我要是能打进内部,说不定还能知道他们对曼洛伊的真实看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信任我让我去做内应吗?他们如果和曼洛伊开战的话,在战场上本应该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却在战斗中反水,狠狠的反手背刺,那么他们会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吗?’
‘鲜血会溅到人类的脸上,同伴的尸体倒下,说不定他们还会愤怒的质问我,把我当成叛徒,那我就会傲慢的仰起头,告诉他们这个可怖的真相,哈哈哈哈,我真的很好奇他们知道后的表情啊!’
费珂的面色潮红,碧绿的眼眸里是深沉的黑暗,他已经沉浸在幻想之中了,光是想想那副画面都会让他觉得心脏跳的飞快,一阵阵激荡的兴奋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我明白了。’贾思沉默片刻,才再次出声,如果不是在救护车上,旁边有人,他一定会抬起手揉揉自己的脑袋。
他能说什么呢,这一切都是假设,假设人类和他们撕破脸。
而撕破脸也就代表着战斗,无论先前的关系如何,到那一刻,他们两方只会像抢夺最后一块肉的两匹野狼,拼命的咬住对方厮杀,不死不休。
这可真是最坏的幻想,他由衷的希望费珂想的这些永远也不会发生,最差最糟糕,也绝对不能在他复仇完成前发生这种事情。
他是人类,可他又是诡异,夹在中间是最不好受的,不过他想……照现在的形式来看,估计费珂想的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思考到这里,他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费珂的想法而较真,听过就过吧。
第78章 这是一个变故,白色小丑初次现身
‘你们是认真的吗?’
一直在频道里潜水的曼洛伊忍不住出声了,他不知道贾思在沉默的那段时间内都想了些什么,他只听见了沉默后那短短的一句话,而这句话在他眼中就和默认了费珂的想法一样。
他对费珂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单纯从那几句话分析,他觉得费珂好像巴不得他们和人类撕破脸,话里话外都流露出,盼着两边闹到那个地步的意味。
而费珂自觉得到贾思的认可,所以悠然自得的说道:‘我当然是认真的啦!’
‘贾思你也是认真的吗?’
曼洛伊继续追问,他想弄清楚他们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虽然他觉得方钱钱和牡丹欢这些人类都还不错,但让他选择,他只会选择自己。
如果贾思和费珂都抱有这个想法的话,他也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就连向来温驯与他贴贴的火焰似乎都感受到他的决心,此刻乖张的窜出一缕,如同蛇吐出的信子,瞄准花浪子脑袋,舔舐着周围的空气。
被火焰反映出自己心情的曼洛伊,面无表情的抬手,在花浪子感受到不妥之前,伸出手指把张牙舞爪的它压下去。
看见这一幕的贾思觉得蛮有意思的,他正在被人抬着走,忽悠忽悠的感觉让他更想睡觉了,就连脑子里的声音都染上些困倦的调。
‘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费珂说的不会成为现实。’他都不用深琢磨,就知道曼洛伊肯定又把这种话当真了。
‘哦……’闻言,曼洛伊松开压着火焰的手指,现在就算没了限制火焰也不再闹腾,它乖乖的回到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老实的盘起来。
毫不知情的花浪子正在担忧姐姐,也不知道她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于是这一行人,就在非必要不说话的情况下继续解救被困住的人类。
在他们放出来几个人后,山洞突然开始轰隆作响,花浪子的手撑在山洞的内壁上,稳住晃动的身子,费珂瘦弱的身子早就趴到地面,抓着几块凸出来的石头,卧倒的安详。
“我……我好像喘不过气了。”花浪子面露痛苦,他将自身的重心往墙壁上靠,手抵着墙壁指尖泛白,胸膛起伏,深深的往肺部吸气。
这种突然起来的晃动与声响,将他体内积攒的恐惧全部勾了出来,原本强行忽略与压制的恐惧,在短暂的时间内被引爆,这让花浪子没有心理准备的有些承受不住。
瞳孔放大,眼前一阵阵的模糊,过度的情绪遮蔽他的理智,让他开始出现幻觉,面前那些缥缈的烟雾幻化成尖锐的丝线,泛着冷光将他的脖子捆住。
悬挂在石洞顶,垂下来的石块是根根棱角,伴随着晃动在狠狠的砸到地面,砸到他的眼前。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开始蔓延,尝到血味的味蕾争先恐后的将味道,连同破皮的疼感一起传递开来。
但当他将将缓过恐惧的沉重压迫,紧跟其后的是迫切的欲望,他想拥抱阳光,想要将鼻子埋进绿地,想要享受惬意的午后阳光、嗅着草木清香,想推着姐姐荡秋千,一起无忧无虑的成长。
对昏暗、狭小环境的恐惧与对外界明媚、广阔世界的向往,这两种情绪它们在交织撕扯,谁也没有占据上风,势均力敌的只让花浪子越来越难受。
拖拽着他的理智沉沦。
曼洛伊他也有这种类似的感觉,但集中注意力后完全能将它们驱赶到边边角角。
幸好相对较弱的费珂已经晋级成为A级,因为身处在别人的诡域,自身受到影响,导致实力被削弱,但还能接受。
他捂着心脏,面色不太好看,却不会像花浪子这么难受。
更何况他都没有被恐惧污染,对他而言,出现的变化只有体内恶意叫嚣着出来的需求变大,忍着翻涌的恶意比较痛苦,有种想要宣泄自己攻击别人的欲望罢了。
连自顾不暇,没功夫注意他们的贾思都觉得自己状态发生一定的变化,他正在被人推往专门给觉醒者使用的检查室。
自从穆清等人看完他的检测报告单后,经过讨论,一致认为贾思的病是人为干涉的结果,不像是自己体内自然出现的问题,更像是感染了某种病毒。
了解病毒,或许她们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这种奇怪的病毒怎么看都能和实验室挂上联系。
苍白的墙、冷冰冰的灯、空气里的消毒液味、麻木不堪的病人、脚步匆匆、神色焦急从身边路过的医生与护士,以及哭天抹泪、神态疲倦的家属,这些构成了贾思印象中的医院。
这些错杂的事物让贾思重新阖上双眸,从曼洛伊与费珂那边隐隐传来的惧怕在影响他,他怕自己变得和一些病人般,看不见生的希望,日复一日的以不堪的状态凋零。
□□的痛苦他不害怕,灵魂的腐烂令他避之不及,他宁愿死,也不要只能眼睁睁的做一个旁观者,在众人的作壁上观中,被抽离这个世界。
他微微张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泡明亮,发出白色的光芒被眼睫毛遮挡后,变成许多细线照进他的眼帘。
细白的光线啊……在这一瞬间,贾思透过曼洛伊的视角,好像真的看见许多白线涌进来,而这不是错觉。
许多白线从山洞深处冒出头,几簇几簇的纠缠在一起喷涌,用着比决堤的河水更多的数量与更猛的速度,直奔曼洛伊他们三个。
花浪子撑着墙直起身,自己步步缓慢的往旁边挪动,费珂还惦记着自己不太健康的人设,软的如同面条,花浪子努力扶了几次,都没扶起来,险些被带的自己也摔在那里。
橙红色的火焰拉住花浪子的腰,并将费珂从地面上提起来,待这两位站稳后,人性化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费珂不为所动,倒是花浪子感受到腰间的力道,略带着感谢顺着火焰的方向看去,他按住自己的心脏,想让这不争气跳个不停的频率降到正常范围,好帮助曼洛伊一起清除这些疯了似的丝线。
‘费珂。’曼洛伊警告的瞪着费珂,示意他不要趁着自己在清扫这片区域,抽不出手的时候,闹出什么事情。
火焰绕着他们流到身后,呼啸而过的热气吹动费珂的白色头发,他顺了顺额前垂下来的毛,趁着花浪子注意力全部被身后的火与白线吸引时,十分诚意的竖起四根手指。
听到曼洛伊在频道里简短的喊声,费珂刚刚萌芽的念头咻的缩回去,他默默的举手发誓,他一定可以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的,他算是怕了贾思的小黑屋。
尽管那里已经有尽可能多的电子设备,但没有人陪他聊天,也没有新鲜事发生,睁开眼闭上眼都是那堆东西,真的,真的太无趣了!
他果然还是喜欢在外面呆着,总能给他带来惊喜,就比如现在,事情发展的多有意思啊。
而花浪子可不这么觉得,他现在只盼着能早点解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什么惹怒这里的规则了吗?
想到目前不知身在何处的牡丹欢,花浪子运用天赋所发出的声音就愈发急躁,他在清除后面拦路的白线,那些细线根根崩断,像下了一场雨,哗啦啦的铺到地面。
再被肆无忌惮蔓延在四周的火焰吞噬成灰。
“误闯的小老鼠们,不要抵抗,我可以窥探到你们埋藏在心里的念头,让我为你们量身定制一场美梦不好吗?”
随着厚厚的白线被火焰烧干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线组成的小丑头颅,堵在曼洛伊的前面。
仍在后方疏通小路的花浪子和费珂听见陌生的响动回头,歌声顿住,花浪子戒备的抿了抿唇,对声音敏感程度很高的他轻易的发现不对。
他顾不得揪心的恐惧,用嘶哑的声音大声提醒:“别听它的声音!”
这个小丑白的渗人,只有一个头勉强能看,而这个头还镶嵌在圆滚滚的蜘蛛身上,它那纤细但毛茸茸的八条腿抓挠在洞穴的墙壁,滋啦滋啦的留下许多白色的刻印。
“为什么这么警惕呢?不愿意沉沦在喜的净土,怒的激情与斗志无法传递,惧击溃不了你们的身心,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但……还是留下来吧。”
小丑不像喜那样时刻笑嘻嘻的,也不像怒一样,看着和个爆竹似的一点就着,他面色和缓,语调轻柔,说话就和唱摇篮曲一样的催人入睡。
仿佛带着什么魔力,让大家的身心都不知不觉的被吸引,而且慢慢的思维越来越迟缓,眼皮越来越沉。
“那是我的猎物!”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黑色小丑目眦欲裂,尽管往日他在怎么害怕其它几位小丑,在这一刻,他还是勇敢的发出自己的抗议。
喜笑着将手臂搭在他的身上,化着彩妆的脸贴近,额头贴着额头,他弯起的眼珠盯着惧又胆怯起来的眼睛
“是猎物自己跑到欲的领地去了呀,哈哈哈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黑色小丑不自在的缩了下肩膀,不情不愿的嘟囔:“可是……可是他们被我的规则先标记了啊。”
他可怜巴巴的打算再挣一挣,明明惧还没结束,欲不应该出手的。
“嘻嘻,才三个猎物而已呀,惧。”见状,喜脸上的笑意不变,手隔着手套戳了戳惧的脸,仍然和他勾肩搭背的耐心劝着:“况且,欲也不一定能将他们解决啦。”
“好吧……”惧见喜又一次的让他接受这个事实,彻底清楚喜不会帮他出头了,只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但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