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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267 2026-07-28 13:12

  而往后推,若不是以“经济战”把吴国的支柱产业给整崩溃,估计往江淮跑的黔首更多,也更容易给大型工程隶臣。

  “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在关中的底层官吏里,刘瑞带来的班子可以简单粗暴得分为四以文党为首的儒家,以赵子鸢(其父已退,巨子赵岑又不掺政事)为首的墨家,还有以张汤为首的法家,汲黯为首的黄老家。

  而在这些显学之后,闷声发大财的农医阴阳计然小说家也占据了些重要重要位子,然后出现非常离谱的一幕互挖墙角。

  是的,你没看错,显学与小众学派一直在互挖墙脚。

  考虑到以小众学派的规模难以从牙牙学语的稚子开始培养干事的人,所以从显学里挖已经接受过基础教育,但又没有特殊背景的张骢式人物。

  显学当然也想吞并小众学派,而且为此费劲巴拉了好一阵。

  然而有刘瑞这个最大BUG在,加上这群显学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已经没了握手言和,互不侵犯的可能,所以对小众学派的锄头感到纠结,并且有种自欺欺人式的乐观只要我混入的血液够多,他们一定会被同化。

  从儒家分出去的墨家:你确定?

  从墨家分出去的农家:你确定?

  仰卧起坐,就是不死的小说家:呵呵哒!

  考虑到某些学派的专业性太强,已经到了要么不学,要么学到博士的地步,估计那些显学的山头会在六七年后遇上成为太学府学士的前.学生,然后表示对方长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如此一来,各大学派居然维持着吊诡的平衡,以至于让“关漂”的学生破了大防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毕竟哈佛社区大学也是哈佛,关键是学派怎么宣传,被忽悠的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

  被刘瑞派去安抚民众的颜异就是破防的“关漂”学子……之一。

  作为颜回的后代,他对儒家有着难以言喻的使命感,所以在认真研究过关中形式后清醒地破防了因为他很清楚,儒家坐大并不能让大汉变得更好。相反,因为体量足够的大,所以儒生天生带着数量上的优越感,然后就被其它学派与底层官吏扇了巴掌,差点让董仲舒从“独尊儒术”的美梦里清醒过来。

  其它学派再蠢也懂得唇寒齿亡的道理。

  黔首倒是不懂这些,但是黔首买货也会对比三家,自然明白竞争升级的背后就是“恶意降价”,“恶意善良”。

  说白了就是抱团当官的狗咬狗,然后就得讨好黔首,令其占据民意的高地。

  更可悲的是,其他学派要么擅长做大蛋糕,让底下的黔首尝个甜头。要么擅长精神娱乐,让底下的黔首忽略他们的好。

  而儒生……

  仓鼎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话可是管仲总结的社会现实。

  皇帝可以拿去忠孝PUA士子,因为他们是食利阶级,像白左一样吃饱了就容易忽悠。

  可黔首不同。

  黔首只知道活不下去就跟你拼了。

  世人只知蜀地追随刘备是因他愿带着黔首撤离,殊不知三国里的蜀地有着最高比例的自耕农,然后还有蜀锦填补盐铁官营的怨气。

  所也正因为诸葛亮知道自己吃肉还得让黔首喝汤,所以在乱世的超重赋税下,蜀地的民众还愿拼死抵抗,然后把刘禅的牌位扔出去三次。

  颜异正是看清了这个道理,看透了儒家想要发展,就必须让其它学派把野人变成黔首,把黔首变成自耕农或小农,富农,才会发出如此感叹。

  “……原以为右内史郡的黔首会忐忑不安,居家逃离。如今一见,某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进士出身的公孙弘因做过狱吏,略通文法,懂得在酷吏与儒吏间做出取舍,所以被安排做了长安的决曹掾。

  长安令张汤是法家,自然更爱法家的人。可刘瑞派个儒家担任决曹掾不是在戳他们的心窝吗?

  更烦的是,这个心窝可能带着“平衡势力的BUFF,所以张汤看不爽公孙弘又不能把他彻底搞下。

  依靠近年的为官经验,公孙弘被颜异选为此次任务的左右曹……也就是副手。

  刘瑞逼着关中的勋贵给右内史郡的黔首“接盘”也不是纯粹的空手套白狼。

  就像拆迁会补新房,然后用纯粹的金钱抹平搬到边边角角的痛苦。

  刘瑞给勋贵画的大饼是未来会有军方高官退役到关中养老。

  考虑到长安的房价一直在涨,直至2018年后才有所回落,这些接盘右内郡的勋贵还有得赚咧!

  至于你问穷兵蛋子拿不拿的出买房的钱……

  刘瑞会说,你问的是穷兵蛋子而非军官。

  如果刘瑞真的拿下河套之地,那么这群参战的军官将是新的权贵,光是军饷与战争获利就能肥死他们。

  你居然还担心他们拿不出钱?

  估计那群长安八里的废物都要拖家带口地搬去右内史郡。

  原因无它,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在这完美闭环的豪赌逻辑下,无论是长安的黔首还是右内史郡的黔首都没有将要面临战争的恐惧。

  有的只是兴奋。

  最原始的兴奋。

  这样颜异感到可怕,同时也让公孙弘发出叹息:“若是败了,陛下可就身败名裂了。”

  “……您是想到先帝的白登之围吗?”虽然颜异是长官,但是因为公孙弘的年纪足以做他的阿父,所以对这个师弟,他还是十分尊敬的。况且在关中的儒生里,也不常见干过小吏,然后还在张汤的手下颇有建树的儒家子弟。

  “善。”公孙弘抚须叹道:“冒顿时有三十万的控弦之事,而经老上,军臣的统治……”

  公孙弘的声音微微一顿,然后伸手喃喃自语道:“不对啊!这很不对。”

  “公怎么又不说话了?”颜异尊敬公孙弘的阅历,但也知道他的环境,他的渠道很难获得更多的外部信息。

  公孙弘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公且看着吧!匈奴王庭不会动的。”

  “……原来是这样啊!”公孙弘之前还绕不过弯,但是经对方这么稍稍提点,他便明白刘瑞的底气在哪儿,忍不住抚掌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没办法,谁让冒顿自己坏了规矩,所以酿出今天的恶果也很正常。”颜异看向北方之地,悄悄叹息道:“九世之乱,平王东迁。”

  “正因每次破坏规矩的代价大得令人难以承受,所以才有今日得繁文缛节。”

  “九世之乱,平王东迁。”

  “子带之乱,楚宫被破。”

  历史上弑父篡位的还真不少,所以在成功者被奉为明君后,后者也会大着胆子尝试一下。

  而在匈奴的达尔文主义下,尝试效仿冒顿的可不止有挛氏的正统,还有匈奴的其它部落……

  毕竟匈奴曾向大月氏进贡,甚至还把太子派去当人质。结果人家大月氏信了,匈奴人却前脚送人,后脚进攻,以至于在西域的名声臭不可闻,连带着乌孙都有样学样地疯狂跳反……然后匈奴还捏着鼻子忍受他的种种不敬谁让冒顿已成往事,而在那时的地缘政治下,匈奴也怕覆了大月氏的前车之鉴,被围剿得连渣都不剩。

  “那边是叔叔打侄子吗?”

  “嗯!”

  “阿母不偏心?”

  “阿母偏心的是叔叔。”

  颜异学着公孙弘的样子掐指算了下,暗示道:“打仗前是最容易内乱的。”

  大汉爆兵时,北方的匈奴也在组织南下工作,而且比大汉进行得更为艰难。

  “人人都想跟在后面分一杯羹,而不是做前锋与汉人精锐拼死拼活。”匈奴龙城里,军臣上一秒还热情接待了过来的大将,下一秒就摔了桌上的人骨金杯。

  “伊稚斜呢?他不会像羊羔般龟缩在母阏氏的怀里吃奶吧!”撒完气的军臣突然问道:“于单没盯着他的好叔叔?”

  历来的上位者都抱有一种“既希望儿子出息,又不希望儿子太过出息”的别扭感。

  尤其是在冒顿闹了那么手后,别说是匈奴王庭,往下的各个部落也担心自己哪日出了个“孝子”,把刀架到阿大(匈奴语里的“父亲)的脖子上。

  冒顿能压制老上,是因为冒顿相当于匈奴的始皇,老上除非以一己之力打下大月氏,否则就算数值上天也翻不过冒顿的五指山。

  老上没把大月氏打下,但是把大月氏削成了小月氏,所以在还算可以的功绩下,军臣想要翻过阿大也没啥希望。

  亦或是说,现在的军臣连母阏氏都安抚不了,更别提在老上当家时闹翻了天。

  不过对底下的部落而言,一代不如一代的匈奴单于也有利于他们谋朝篡位。

  东胡王卢他之一走,匈奴势必要给大汉些颜色瞧瞧,然而就和大汉一样,疆域太广的烦恼之一就是地缘政治的考量太多。

  从西边看,大月氏只是落魄了,距离入土为安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然也没贵霜帝国什么事。

  从北边看,丁零就像不死小强般横在那儿,隔三岔五地南下骚扰须卜氏的部落,搞得母阏氏与军臣离心离德的同时,也让须卜氏对匈奴王庭的感官越来越差MD都是开公司的原始股,凭什么你挛氏、呼衍氏、兰氏乃至最垃圾的,连四贵种都算不上的乔氏过得这么好,就我一须卜氏的每天要被丁零杂种捅一刀?

  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知是匈奴富了还是丁零在严酷的环境下已心理变态了。总之在须卜氏与丁零的战斗里,真的是被对方的不要命给吓怕了。

  或许在丁零人眼里,族群未来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死前有肉就是最大的幸福。

  面对这么个啃不下的骨头,匈奴王庭对须卜氏也只能以安抚为主,然后画个打下月氏就让须卜氏部落迁过去的大饼。

  可问题是军臣他一直打不下月氏部落啊!

  就算打下,也该按照谁出力谁得利的原则,打下大月氏后的最大赢家肯定是右贤王罗姑和匈奴王庭,然后才是最近的仆从国与四大贵种。

  须卜氏想分得好地就得看匈奴王庭分到几许,互换几许。

  然而因为军臣的其他儿子,尤其是次子于屠日禅的年纪渐长,势必要从狼群里分去创立自己的小班底,所以在冒顿、老上、军臣冲着须卜氏说了几十年的“下次一定”,须卜氏已忍无可忍了。

  因此这次的龙城大会,须卜氏的出席者寥寥无几,更是在拜见单于前先与左谷蠡王伊稚斜相谈甚欢。

  “这是越界,赤裸裸的越界。”王庭里的当户气急败坏道:“撑犁孤涂应立刻问责左谷蠡王。”

  “然后呢?”军臣并未感激这位“仗义执言”的当户,反而勾起讽刺的嘴角道:“等着母阏氏问责于我?”

  因为须卜氏的存在,母阏氏同军臣的关系已经称得上水火不容。

  更不容的是,母阏氏在老上死后一直与右贤王罗姑比走得很近,所以在伊稚斜的危机后,军臣对叔叔的恐惧也与日剧曾。

  诚然,罗姑比的阿囊是被匈奴人掠到王庭的西域女子,所以不算挛氏的正统,没有继承单于大位的资格。

  可只要有足够的武力,规矩也是能打破。

  冒顿戎马一生所拥有的妻妾不计其数,儿子自然生了不少。可在史书留名的也就老上和罗姑比。加上老上生前攻打大月氏时也是以异母弟弟为前锋,所以几十年的戎马下,这个没有继承权的挛氏男人已经成了匈奴草原的西部一霸,并且依靠数量庞大的血脉占据了龙城大会的重要位子。

  或许出于自己人没吃上肉的愤怒,母阏氏对四大贵种的其余三脉恨之入骨。

  其中最恨的当属呼衍氏,也就是颛渠阏氏的娘家和于单的母族。

  既然与四贵种里的其它三脉相处无望,那就与罗姑比结成联盟吧!

  反正都是挛氏的男子,而且在母阏氏的牵线搭桥下,罗姑比的几个儿子也依次娶了须卜氏的女儿做阏氏,这让觉得自己受到阿囊疼爱的伊稚斜笑不出来了。

  MD,还真是草原式的达尔文阿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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