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亲生的也不能完全放心。
“右贤王那儿派了谁?将师?还是夏日图?”军臣也知这群只会看大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搓着皮鞭把手继续问道:“乌孙那儿……”
想起那个被冒顿收养的猎骄靡在西域的影响力逐渐增大,甚至有“诸国只知猎骄靡而不知军臣”的谣言,他的内心便烦躁无比,但还是得压着火道:“他们家的昆莫(太子)到了吗?”
“没有。”当户回道:“西域那儿出了乱子,猎骄靡派昆莫去处理,所以来的是军须靡。”
“一个毛孩子?”军臣倒未因此问责猎骄靡,反而觉得他够诚恳,至少给王庭送了个有用的人质。
而且还是可以影响母阏氏的人质。
不过想想阿囊已经六亲不认,军臣的嘴角又立刻垮下,但还是以舅舅的身份接待了军须靡,让人带他去见母阏氏。
“若是能拿下陇西和上郡,就让须卜氏迁过去吧!”对待军须靡时尚有一丝温情的军臣无比残忍道:“阿囊不是嫌北方太苦吗?那就跟大汉当邻居吧!把那块北方破地交给于屠日禅。”
提到次子,军臣的语气又是一顿,但还是狠下心道:“这次让于屠日禅随白羊部的做前锋。“
“若他能串上一圈汉人的脑袋项链,才有资格在北方拥有自己的大帐。“
………………
夜晚,辽西郡。
“大人,您看这批肥羊行不?”
趁着左贤王与左谷蠡王主力军去王庭开会的功夫,乌桓的“商人”赶着一批牲畜敲开城门,冲着官吏拱手道:”都带来了,是否要验货?”
“可。”官吏与对方也是老熟人了,但是这次没有上前查看赶来的众多牲畜,而是瞧着帮忙赶羊的乌桓人随口问道:“来的有点多啊!”
乌桓小帅身形一僵,但还是做若无其事的姿态道:“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所以把人一口气带来了。”
“是这样啊!”官吏似乎没有看到乌桓小帅的鼻尖冷汗,而是冲着门外的乌桓人招招手道:“那都进来吧!”
门口的乌桓人跟着羊群进了陇西。
不知为何,这群人的步伐异常沉重,就连赶来的羊羔都慢吞吞的,肥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史前也有科技与狠活。
“放行。”
城楼上的官吏喊了一句,同时垂下沉重的右手,打开臂弩的某个开关。
包铁的城门重重合上,然后就是各式各样的刺挠声与撞击声。伴随着羊群的惨叫与锐器捅进血肉之躯的“啪啪”声,这里很快倒下一片,成了实打实的屠宰场。
“让隶臣过来收拾下。”官吏收起藏于袖中的臂弩,踢开那个乌桓小帅的遗体轻描淡写道:“死了的羊先分掉,活得交给本地农官。”
“各位今晚辛苦了,所以宰了羊羔加餐,明早去接手乌桓的遗产吧!”
“彩。”
埋伏的士兵欢呼一声,然后便是隶臣上前拖走尸体,驱赶羊群。
很快除了一滩血迹,这里便没任何东西证明乌桓曾经来过。
“我就知道乌桓与大汉的合作肯定会崩。”收到消息的李息见怪不怪道:“乌桓人要是老老实实地进来肯定没有那么多事儿。”
“可惜了……那些准备好东西怕是用不上了。”
一旁的郡长史也是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很快便操起自己的职业素养道:“咱们不去吞并乌桓的土地吗?”
“不必。就算吞了也没有人手,没有物力去建立城池,所以让匈奴的部落或鲜卑扶余吞掉这堆瘦肉吧!”李息稳坐钓鱼台道:“鲜卑人不会在那儿老实呆着,估计日后有左谷蠡王头疼的。”
以前是好几个附属部落供他吸血,现在没了东胡乌桓,隔壁的鲜卑扶余也渐渐做大,那就要遵循草原的生存法则,给左谷蠡王一点以下犯上的震撼了。
至于军臣……
呵!
他会出手教训鲜卑,但也得等伊稚斜的尸体凉透后才会出手。
然后还不能彻底玩死鲜卑扶余。
因为大汉还活着。
别人死总好过自己人死。
尤其是在匈奴人越生越多,已经不用仆从国来补充人口时,他们容忍异族的唯一理由就是当炮灰。
果不其然。
李息埋伏掉偷袭的乌桓人后,部落里的老幼与剩余的青壮年便难以抵抗蠢蠢欲动的豺狼虎豹,一时间连城墙上的士兵都能听见乌桓人的哭泣声。
“你说乌桓骑兵回来后会不会与鲜卑扶余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能回来吗?”年纪较大的士兵一针见血道:“要是匈奴王庭知道乌桓没了,一定会把骑马的乌桓人扯去当奴隶。
不过在乌桓被灭的消息传到匈奴前,还没等到马前卒的乌桓骑兵遭到大嘴,军臣就被自己的破事糊了一脸。
而且还是相当丢人的破事。
“把这个恶心的奴隶拖下去,打死!!“龙城的某处,被锦衣玉食的生活养的珠圆玉润的母阏氏狠狠骂到:”还愣着干嘛?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话虽如此,但是按着中行说狂揍的奴隶没一个立刻动手。
为啥?
还不是怕军臣算账。
更怕眼前的颛渠阏氏掀翻桌子:“我看谁敢在大单于来前动手。”
虽说匈奴以母阏氏为尊,但是在呼衍氏与须卜氏的旧恨下,两个女人早就撕破脸了:“这里是龙城,是匈奴的圣地。怎么,无关血脉的事不是由大单于做主,而是由母阏氏越俎代庖了?”
“真不愧是呼衍氏的女儿,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母阏氏怒极反笑道:“难怪冒顿单于那么讨厌呼衍氏的女儿,真是一群不知羞的豺狼。”
瞄一眼死狗一样的中行说,母阏氏的眉头一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原来是单于要杀自己的兄弟啊!”
“怎么,他都当上单于了?还要对自己的兄弟赶尽杀绝?”母阏氏的大帽一扣,反倒让颛渠阏氏有些招架不住。
虽然匈奴十分信奉弱肉强食的原则,但是对自己人和真正的强者,他们是讲规矩的因为对方真能掀桌。
即便是杀父杀弟的冒顿也没把头曼的人赶尽杀绝,而是让其“戴罪立功”或去北方流浪也就是匈奴版的流放。
第315章
匈奴的北方是丁零,再往北是中西伯利亚高原,也不知东斯拉夫人有没有向东边迁移。不过按照基辅罗斯成立于9世纪末的结论,即便刘瑞真能遇到东斯拉夫人,他们也不会理性蒸发地跑到连丁零人都受不了的西伯利亚定居,而是在伏尔加河与东瓯平原建立文明。
有意思的是,斯拉夫人在早期也被认定为游牧民族,并且和海上的游牧民族维京人在九世纪末到十世纪中期转变为农耕文明,然后在十一世纪从萨满教改信为基督教。
更有趣的是,中亚是在7世纪改信为伊斯兰教,并且他们接连改信的时间差也正好对应了西方世界里的重要拐点穆罕默德的诞生与十字军东征。
遗憾的是,这个时代离刘瑞太远,所以没能围观两个宗教世界的互殴也是一大遗憾。
“我要是十二世纪的皇帝就去干老美的活儿,给双方一点武器商的震撼。”闲来无事的刘瑞翻了翻系统资料,一边感叹自己赚不到信仰的金币,一面去查十二世纪的皇帝是谁,然后……
靠!什么脏东西??拿走!拿走!
提问,哪个朝代处于十二世纪?宋朝。
彼时谁任宋朝的官家?
徽钦二帝与完颜构。
…………
……
比起讨论过于晦气的父子三人,还是看看已经快被奴隶打死的中行说吧!
除去刚来匈奴的那段时间,中行说从未受过皮肉之苦。而且因为那时的老上单于并未在南下时攻破北地,直入长安,反而在行军时折损了不少人马,以至于西域和大月氏的控制有所削弱,所以在不知名的刘翁主嫁来时,中行说虽受到匈奴的种种鄙视,但也没到因此丧命的地步,属于那种可玩可打的高级奴隶。
后来因为匈奴人的帝国越来越大,落后的制度已难以维系现在的统治,这才有了中兴说的出人头地。
不管中行说如何讨厌大汉,他都必须承认在现有的环境下,除了大汉,没人能是匈奴人的参考对象。
罗马?那太远了,人家才刚刚打到叙利亚呢!
安息?匈奴连西域都搞不定还想踏过公元前的帝国坟场?
至于周边的众多邻居……
算了,还是专注于摸着大汉过河吧!
史上没有记载这个汉奸的结局,不过一些野史宣称他在匈奴生活了四五十年,甚至在汉武帝亲政后还为匈奴单于效力。
站在普通汉人的角度,这个祸害最好赶紧去死,省得在那儿苍蝇似地恶心人。但要是从恶心中行说的角度来看,看着他所扶持的帝国支离破碎,然后被老上和军臣的儿子果断抛弃才是最扎心的。
然而比起研究史上的中行说是否遭到报应,刘瑞更想亲自变成此人的噩梦。
如果系统有天眼功能,他一定要看看匈奴怎么“招待”中行说这个大汉奸。
因为有军臣作依仗,颛渠阏氏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让自己的奴隶抢过快被母阏氏的奴隶活活打死的中行说,后者活似被脏布缠住的破肉,被人翻着滚到颛渠阏氏的脚边,惹得后者下意识地一踢,然后抽打没眼色的奴隶:“恶心见的,怎么把他弄到我的脚边。”
奴隶只是闷哼着把中行说扒到一旁。
瞧着一缕银发顺着中行说的动作流泻出来,颛渠阏氏还真怕奴隶弄死这只阉狗,拧着眉毛侧头喝道:“小心点,别把他弄死。”
她还等着让军臣看看自己的阿囊与弟弟是什么德行呢!中行说这阉狗还得活得她把母阏氏和伊稚斜的鬼面扯下才能……
“龙城之地,匈奴圣地。祭祀着匈奴祖先的地方是能让娘们和小羊崽子在这儿吵吵闹闹的?”未等两个匈奴最尊的女人分出胜负,一声雄吼便惹得众人心脏一抖,然后看向声音源头。
右贤王罗姑比乃矛盾之子,虽然已过六十高寿,但却只是身高缩水,在那儿还是犹如一尊定海神针。
在匈奴,老者是被清除的对象。
贵族也好,奴隶也罢。总之就是匈奴的男人基本没有寿终正寝的,即便有,那也是万中无一的特例。
如果不是古代鄙视无须的男人,罗姑比定剃了自己发白的胡须,以免属下议论他已年老体弱。
然而抛开灰发灰须,罗姑比的皱纹与刀疤足以镇住蠢蠢欲动的小辈。
匈奴人会在亲眷的葬礼与重要时刻往脸上划刀,所以那些位高权重的匈奴人一个比一个惊悚可怕。
而罗姑比作为三任单于的大将,统治西部四十余年的右贤王,自然是副刀痕交错的恐怖面容。
母阏氏在惊吓后很快便冷静下来,随即用抑制喜悦的语气问道:“右贤王不是说好不来吗?怎么……”
母阏氏的话还未说完,罗姑比便粗暴地打断道:“我要不是来,龙城都要被阉狗和蠢货闹翻了天……”
伊稚斜的脸色略有不快,目光看向罗姑比的身后,只见除了当户奴隶,还有他的次子夏日图与乌桓阏氏……
等等,乌桓阏氏……
伊稚斜的瞳孔骤得一缩,只见那个年纪足以夏日图女儿的阏氏小心掩盖着眸中的仇恨,然后冲着伊稚斜微微一笑,就差在脑门刻着“你给我等着”。
乌桓虽亡,但乌桓阏氏还活着。而且在与大汉开战当下,留在匈奴的都是能上马拉弓的骑手,而非跟在大军身后的样子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