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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5340 2026-07-29 22:59

  而等马邑传来剿灭匈奴主力,逼得军臣拍了乔氏部的右骨都侯入汉商讨和平之策时,压着宣室窗外枝头的积雪已淅淅沥沥地化成水洼,在不热的阳光下悄悄蒸发成无形的水汽。

  刘瑞这时再看曾被压成U型的枝头,只见它已经恢复原本的柔韧坚挺,并且冒出点点绿色来昭示它的苦难并非没有益处。

  “春天到了。”刘瑞的手指划过那只舒润树枝,冲着还有丝丝寒意的天空呼出一口长气:“春天……”

  “终于到了。”

  压在大汉臣民头上的北方巨石,终于在五王一后的四代努力下有了裂痕,朝着预想的四分五裂缓缓前进。

  ………………

  长安令张汤持节迎王的消息打破了旧日的平静,令信都上下全都变成无头苍蝇。

  广川王刘彭祖与当今陛下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往年的赏赐里,就连被先帝不喜的长沙王刘发都比刘彭祖的赏赐更多,其使者在京畿的地位也优先于是宠妃之子的刘彭祖。

  也正因为两个儿子都不争气,都是能让贾姬痛苦的魔王货色,所以在刘启去世的这几年里,即使刘瑞优待庶母,薄太后也下旨让藩王送孙辈入京给太妃尽孝,贾姬也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同大她几岁的程姬,薄太后站在一起,竟显得像年长的那方。

  “你又是何苦呢!”刘瑞前脚发了大火,让郎中宁成亲自审问广川王的中大夫,后脚就有收到消息的贾姬、贾太妃去甘泉宫找太后请罪。

  太皇太后在先帝的操作下已不问世事,同今上的关系也保持着表面的和谐。如今能让刘瑞收回旨意的人一个在闽中郡,一个在长寿殿。贾太妃她自然是把忙着去组麻将局的薄太后缠得不可开交,逼得和刘瑞一样好脾气的温婉妇人都不得不对曾经的姐妹说了重话:“不是孤要挑你的刺,挑你儿子的刺。先帝的诸子闭眼一翻,还有比那广川王、中山王更没正行的存在吗?”

  “中山王他好色到债主找上宗正评理也就罢了,总归是陛下与孤训斥两句。”

  “可广川王是捅破天的无赖货色。”

  “你若不忍掰正你那找死的儿子,就别怪他找死到陛下头上,最后落得个坐罪国除的下场。”薄太后与宗正是知道内情的,所以为她殚精竭虑的儿子感到不值。

  寻常都是兄长为弟弟排忧解难,怎么到她苦命的儿子这儿,就是弟弟天天去给兄长收拾烂摊子。

  第392章

  贾姬也是做大母了,即使是在长寿殿里挨了来自太后的劈头痛骂,脸上也如打翻了的颜料桶,五颜六色的就没一点儿亮堂的感觉:“妾也明白彭祖这次所犯甚大,但,但……”

  哀戚的贾姬捂着胸口,指尖缠着稀疏的灰发,将头上的华饰拽得向下歪了几度,勾在一片刺眼的灰里难免让人感到衰败:“为母者又岂能为此坐视不管。”

  “他毕竟……”

  “毕竟是妾的儿子啊!”

  刘启一死,她们这群太妃若没唐山夫人(汉高祖姬妾,擅音律词汇,作《安世房中歌》)般的才华与灵气,便只能像这个时代里的传统女子般靠儿女为生。

  同样是有“混世魔王”的先帝姬妾,程姬的儿子一个好色,一个阳痿,但还有对上阵杀敌念念不忘的江都刘非这可是除薄太后的两个义子外唯二能让刘瑞给个好脸色的存在。

  至于唐姬……

  一想到曾百般讨好自己的存在如今也是自己羡慕的对象,贾姬便彻底绷不住地在那儿抹泪。

  面对这副令人动容的可怜样,薄太后也没法在那儿指责太多,但又不想为此去惹发了大火的亲生儿子,所以在进退两难之际,她给贾姬指了一条不是出路的出路

  也可称之为祸水东引:“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宗室的族长。私刑也好,公示也罢,总归是要通知宗正,廷尉入场。”

  薄太后说完这话就后悔了明明是想撇了麻烦,可她干的是撇麻烦事吗?她是给自己、给皇帝找了天大的麻烦。

  贾姬的眸子微微一亮,终于想起还有宗室可以依靠。

  这群人对刘彭祖的经历兴许无感,但不会让皇帝私自处置宗室,否则他们都有可能是皇帝独裁的牺牲品,切香肠的最终受害者。

  “这也是权衡之策。”说错话的薄太后着急补救道:“皇帝要想折腾某人,那可不止一种法子。”

  当初和刘濞一起疯狂搞事宗室勋贵也不全是坐罪国除,被逼自杀。

  贾姬也是想到这点,脑中滑过一连串的古怪死因有被优人背后捅死的,有在流放的途中因病去了。可无论是哪种情况,结果都是不得善终。

  “妾明白了。“贾姬只是为母心切,还疯到是非不分,要与刘瑞争执到底的可怕地步:“只要能留彭祖一命,就是让妾接受他被陛下流放,妾也谨遵圣意。”

  …………

  长安的贾姬为不争气的儿子到处求人,而被阿母放在心上的罪魁祸首也没好到哪儿去,几乎是被张汤带来的彪形大汉强按头地前往关中请罪。期间他尽毕生所能地想让张汤犯错,以此推迟进京时间。可张汤是谁?历史上把近乎完人的颜异都搞下台的绝世狠人。更别提除张汤之外,随行的还有身经百战的程不识与南军精锐。

  时任广川太傅的是法家的张恢,晁错的老师。而担国相之责的是轵侯薄戎奴,刘瑞的舅祖。二人虽对刘彭祖的罪行一知半解,但也不会阻止天使过来接人,更不会让刘彭祖的宫卫与天使的随从发生冲突,所以在外部有令,内部配合的大环境下,刘彭祖也只能唱了一路的悲歌。

  而且这悲歌里还不能带有敏感词汇,不然那姓张名汤字君信的天使肯定向上输送“一堆证据”。别看这厮儿仪表堂堂,被张恢评为晁错之后的法家肱骨,可刘彭祖仅与之打了一个照面,就能闻出对方身上的同类气息。

  在他看来,张汤只是把恶使在官道上的无耻小人,是脑子更好,目标更高的伟光正式刘彭祖。

  正因他对自己略有了解,所以当着张汤的面才如此乖顺。

  属实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也不知让更恶的宁成过来接人,刘彭祖是怕得更狠,还是与之狼狈为奸。

  ………………

  军臣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刘瑞夺取河套地后没有安排龙城的部队突袭汉地。亦或是说,留守王庭的于屠日禅要是有于单的号召力,命折兰部的与王庭的守卫夺回已被汉军拿下的河套地,那么此时留给于单的应该是被铁骑撞烂的汉人步兵与大片大片的破烂脑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头对其狂轰滥炸,前后也有一面铸上青铜铤的拒马将其刺成窟窿。

  于单想让前锋的奴隶撞开拦路的青铜拒马,可那带着轮子的玩意不知安了什么机关,死死地扒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土地,愣是将第一排的骑兵扎成窟窿,第二排的被挂上肉盾的拒马撞得头昏脑涨,退后的同时再次撞上中排的骑兵。

  “哧……“

  骑兵多是一人配三马,便于赶路的同时也能带来千军万马的压迫感。然而在这狭窄的环境里,备用的马匹反而成了杀死前锋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炮声让其开始不受控制地挤压同伴的战力空间,试图离开爆炸不断地危险区域,所以在这潮水般的强大挤压下,骑兵的机动性与作战空间被失控的马匹进一步缩小,成了汉军的活靶子与被牧的羔羊。

  “往那边炸点,把他们赶到熊耳山与苏木山的圆弧圈内。”注意到炮弹声可操作马儿裹挟骑兵的虎蹲士用旗帜向下发射信号。

  进出口的韩颓当与李息上了后排的床弩,配合虎蹲驱赶于单的匈奴骑兵,将其赶到更窄小的高柳地后放出配有新型臂弩与更强□□的骠骑军,对匈奴的残兵展开真正的屠杀。

  当然,匈奴也非坐着等死的无能之辈。

  即便失去了冲锋的条件,他们也靠青铜铤与最前面的弓箭手给汉人弩手带来伤害,最后还是“姗姗来迟”的拒马作盾,韩颓当派轻骑兵带着虎蹲士与炸了宁县的大匠队拦住于单的苏木山,然后和之前一样,对山底下的困兽开启狂轰滥炸。

  这一次的惊马面对上前左的三面包抄就只剩下踩死前面的匈奴人,迎着炮火撞上拒马这一条路选。

  结果这不撞不知道,一撞吓一跳。

  十几匹战马的冲击将韩颓当的队伍冲出缺口,加之关中赶制三月的弹药也全部耗尽,所以靠前的呼衍氏带了冲出的韩颓当的包围,将拒马之后的弩手用长铤、铜棍棒等武器砸成散倒的一片后终于到了雁门郡的平城关口,朝着他们进入汉地的武州塞策马狂奔。

  第393章

  快点,再快点。

  成功突围的呼衍当户胸部贴紧奔腾的马背,任由北风往他脸上招呼出让观者牙疼的大红印子。

  “嗖!”追击的骠骑军在刘瑞的纵容下压根不知浪费为何物,很快将呼衍当户的亲兵射落马下。

  “咚!”

  “咚!”

  尸体的滚落声让呼衍当户的肾上腺素飙升到在头顶窜出薄薄热气的可怕程度。

  他试图把自己的身躯压得更低,更低,避免被弩箭射穿青铜头盔,然后牵着匈奴的战马等待关中的丰厚赏赐。

  “该死的,他用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呼衍当户缩着脑袋在那儿咒骂。

  匈奴人也不是没有对付过带弩的敌人,甚至在匈奴骑兵的“训练”过程里就有一项是如何对付带弩的敌人。

  秦弩汉弩的破甲功效确实是给匈奴带来一定威胁,但是它的体积,装箭空暇,以及短于游牧弓的射程也给了匈奴带来反击的可能。

  然而刘瑞靠钱修正了以上缺点,用两金一根的弹簧,秦岭的杜仲胶来增强弩的杀伤力与射程,并且把体积过大,装箭麻烦的单弩改为配置箭匣,体积更小的臂连弩,甚至还为带弩的骑兵制作了能挂在马上、腰间的匣袋,方便他们更换箭匣,对敌人造成持续伤害。

  为了掩护已经扯下青铜甲的主人,呼衍氏的精锐在当户身后跑成U型,一旦有人坠落下马,侧翼的骑兵便立刻补上。

  平城至武州塞的路并不漫长,甚至不够骑射比赛的最短路程,但是在雁门特有的弯曲“赛道”上,不短的路也长得像是泛美高速,加上来自臂弩的刺激与“咚”来“咚”去的死亡音效,呼衍当户的人从高柳突围有一百三十人,可最后冲出武州塞的有且仅有七十二人。其中半数身上插着两三弩箭,而没有逃出武州塞的也给追兵带来麻烦,纷纷用投石索、青铜铤,以及一种上面铸有三角突刺的流星锤将追击的汉军打于马下,将其拦在大青山的出口前,使之无法追到塞外。

  “真能逃啊!”被投石打破右脑壳的汉军擦着糊眼的鲜血,努力不让头晕脑涨的自己坠马。

  “还好吗?能不能撑回马邑?”同行的骑兵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伤者,后者在那儿缓了一会儿便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虽然那手法粗暴的让人怀疑他是否会弄死自己,但好歹是止了血,包了头,然后下马清点这次的追击所得。

  汝婢养的。

  居然连一个活的都没抓到。

  破脑袋的士兵用长剑扒着地上的尸体,满腹怨气道:“好歹也是王庭的精锐啊!怎么一个个都是穷鬼样。”

  用的全是青铜器不说,连砸人的投石索也不是皮革的,而是麻生编织成的粗糙玩意。

  追击的骑兵把匈奴人都扒干净了也没捞到一点好处,甚至还被多日不洗的皮袄熏出一片泪眼。

  晦气,实在是太晦气了。

  更晦气的是刘瑞虽在军工开销上十分舍得,但也不是往黄河撒真金白银的智商,所以号称“汉军一等人”的骠骑军在打扫战场时也十分辛苦,活似春耕的老农版疯狂去捡地上的羽箭、弩箭,然后还要挖出只入肌理一寸的弩箭,将其交给随军的大匠。

  “这次根本没捞多少啊!”汉匈双方在公元前就开始淘汰青铜器,转而使用坚固耐用的铁器。可是铁的制造工艺高于青铜,汉匈铁矿一个纯度不够,一个难采上天,所以在半斤对八两的匹配机制下,大汉靠制度与人口暂时领先匈奴骑兵,可要是想更进一步,就得拿下同时拥有赤铁矿与磁铁矿的澳大利亚……

  实在不行就找三哥取经吧!

  三哥的阿拉伯数字、大马士革钢都突出一个“科研我做,成就你拿”。

  你可以怀疑三哥的战斗力,但不能怀疑三哥的科研能力。

  不服?

  不服就看看硅谷的印度高管,以及拯救挂科率的油管老哥……OR老姐。

  SO……

  “朕该去找百乘的三哥,还是巽伽的三哥?亦或是穿希腊袍的三哥。”得知军臣……啊不!是左贤王于单的部队折戟雁门郡后,刘瑞并未大宴天下,而是要人守好消息,不要还没冲过终点就提前庆祝了,那是傻Ⅹ中的傻Ⅹ才会干出的脑残事。

  “除了于单,居然还有须卜氏和兰氏的直系子弟。”刘瑞翻着前线的战报,察觉到一很不正常的地方:“呼衍氏的当户逃了,那兰氏的当户又在哪儿?”

  刘瑞翻出现知的匈奴地图,瞧着靠近鲜卑地的兰氏部向驿夫问道:“围剿的人里没有兰氏部?”

  “应该没有。”驿夫是辽东出身的北方人,同匈奴打过不少交道,所以能清晰分辨各个部落的行为特征。尤其是像兰氏、姑夕、左贤王部等靠近辽东的匈奴部落。以往的匈奴从雁门入侵汉地是由左部打头,因此多见兰氏之人,可这次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看见兰氏先锋,甚至都没见到熟悉的左部面孔:“韩将军也为此感到奇怪,如今正拷问手里的匈奴俘虏。”

  挂着贵姓的匈奴人是不会列入拷问名单的。

  刑不上大夫。

  就是现在的大国之争,也没有人上来就把等级最高的俘虏打得死去活来。这么说虽不大符合“人人平等”的普世思想,可事实如此,总不能为取悦大众而胡说八道吧!

  至于底层的匈奴兵……他们连王帐都接近不了,哪能拷出王庭的秘辛。因此在两方的俘虏里,最倒霉的莫过于亲兵、家将、外族当户等不上不下的中层干部。

  边境的师傅手艺很好,石头都能问出话来,所以在严刑拷打了三四天后,韩颓当与郑谨的情报同时出现在刘瑞的桌上。

  好家伙,这是手下们在心有灵犀地卷业绩吗?

  “咳!”再次收到边境信件的刘瑞被上面的内容惊掉了下巴,在那儿咳得昏天黑地。

  “陛下!”李三赶紧帮忙顺气:“需要叫太医令吗?”

  “不,不必了……”刘瑞瞥见蠢蠢欲动的宫婢,示意门口的郑谨换掉宣室殿里的不安份子:“伊稚斜这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啊!”

  刘瑞在鲜卑地与扶余,更北的肃慎那儿画了一圈,写上匈奴左谷蠡王的大名,然后盯着“左谷蠡王”的备注沉思三秒,将其改成“东胡王”。

  “也不知冒顿泉下有知,会不会被不争气的孙儿气活过来。”

  不过比起地下的冒顿,地上的军臣应该会被当下的情况活活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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