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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595 2026-07-29 20:09

  两万精锐在大汉的马邑之围里仅仅跑出一百余人,其中还有三四十人被弩箭上的毒药折磨至死,唯一回到匈奴地的当户还是于单的表弟,呼衍氏的直系。

  这一结果不仅气得军臣让人立刻压下呼衍当户,更是对闻讯而来的颛渠阏氏都冷淡了不少,开始思考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

  是的。

  军臣对儿子的死活不感兴趣,而是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地位。

  然而对于五十好几,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数个女儿的军臣而言,保全自己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的长子在汉人手里生死未卜,幼子是由刘氏翁主所出的,没有继承权的旁系子弟。

  难道要将单于之位交给弟弟?

  不,他绝不能让伊稚斜继承王位。

  他……

  他……

  “噗!”急火攻心的军臣喷出一口黑血,就在过来商讨对策的诸王、左右大当户、左右大都尉的众目睽睽下晕倒在地。

  “撑犁孤涂!”王庭的当户立刻去叹军臣的气息,同时抽出利刃防止有人犯上。

  “都出去,出去!”反应过来的呼衍王死死地盯着最有可能谋朝篡位的罗姑比。后者在在呼衍王的怒目下显得倒像军臣的肱骨,反衬得把众人呵退的呼衍王像跳梁小丑。

  亦或是说,他想做匈奴的魏冉,给年仅六岁的于单之子摄政。

  这可比让罗姑比上位还要戳动挛氏的肺眼子。

  见此异状,掌王庭卫戎的郝宿王上前说道:“去请胡巫与颛渠阏氏,所有人在撑犁孤涂醒来前都不许离开。”

  第394章

  郝宿王是挛氏里绝对忠于单于的人,比颛渠阏氏和左贤王的可信度还要高,所以他的开口还是很有分量的毕竟比言语更有危险度的利刃已经指向自己,这群在外呼风唤雨的匈奴贵人也不能违抗郝宿王的命令。

  和郝宿王一样,单于的当户、亲兵,也是依附于单于的存在,所以在单于不能出面管事时,他们和郝宿王的利益一致,都是尽量保住单于,也就是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胡巫被连拖带拽地搞过来后,又是念咒又是上药,折腾到屋里全是难以描述的浓呛味后,军臣终于悠悠地醒了,但还觉得胸口发闷,似乎有利刃插于胸骨之中。

  “于单……还没回吗?”军臣的眼神从涣散变得清明,但好歹能完整地说出句子,这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单于还能管事,总好过看挛氏的直系旁系开启草原的王位之战。

  “还没回呢!估计是被汉朝的小皇帝给扣下了。”回话的罗姑比好整似暇地看着颛渠阏氏在那儿演习,身边还跟着一个六岁小孩。

  于单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他的大大,但在另一方面却比军臣强了几分。

  罗姑比瞧着那个进帐就没几句的于单之子,然后看向坐起身的军臣:“除了于单,还有两个须卜氏的当户、乔氏的都尉,休屠王的儿子都在汉人的手掌心里。”

  “我们派去的使者……”

  “算了……”

  想想汉地的山路难行,以及关卡多得能把使者翻上四五十遍,军臣便彻底没了交流的欲望:“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逃出雁门?”

  明白于单逃不出是一回事,但是被人当众戳破又是另一回事。

  “关中的消息指望不上,不还是有边境的熟人派人报信吗?”军臣不行,罗姑比他自然撑起联络的重任。

  郝宿王再深得人心,也不可能顶上匈奴的颜面空缺因为大汉不认,而且帐外全是贵人的亲兵近属。

  “写信的还是咱们的熟人,韩王信的儿子韩颓当。”罗姑比冲军臣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这可是你几十年前的国相啊!”

  说是国相,实际却连看大门的奴隶都比不上。

  “汉朝的皇帝也真心大。”韩颓当的离开不仅是匈奴的耻辱,更是军臣继位就就去汉境打劫的主要原因。

  刘瑞让韩颓当来对付军臣的宝贝儿子,然后还写信挑衅后撤三十里的匈奴人……

  这已不是蹬鼻子上脸的程度,而是对着军臣的大脸左右开弓,把他的面子踩得稀碎。

  如果军臣没有气倒,看到来自雁门郡的信件也会气得仰天吐血三升。

  罗姑比想看看军臣会不会被韩颓当的信件气得一命呜呼,但胸口已有疼痛之意的军臣比他想得惜命,压根不理罗姑比的暗示道:“于单是没法回了。但能争取须卜氏和乔氏的儿子回到匈奴。”

  母阏氏在得知侄孙、堂侄孙都折进去后大骂军臣,用词堪称匈奴语里的肮脏之最。

  相较之下,须卜王和乔氏王倒没表现得反应过大,但是没了两至三个壮年儿子,他们也得防着旁系以下犯上。

  汉朝也好,匈奴也罢!防来防去的第一要素就是别忘防着自己人,所以须卜氏和乔氏的儿子必须回来,否则军臣没法保证底下人还忠于自己,因为乌孙就是一个前车之鉴。

  颛渠阏氏见军臣不管于单死活,忍不住想说上几句,结果右手一阵疼痛,被“虚弱”的丈夫捏成紫薯。

  “王庭里的汉人奴隶还有多少。”对于那个没用的儿子,军臣那是完全提不起营救的兴趣:“呼扶罗,过来。”

  他朝孙子招了招手,端详着在沉闷的气氛里唯一显得懵懵懂懂的人:“于单的阏氏呢?”

  “在我帐里。”回话的是挣脱束缚的颛渠阏氏:“兰氏的女人即使不杀,也不能留她在这里……”

  颛渠阏氏的话还未说完,军臣便不耐烦地打断道:“一个被部落抛弃的女人能……”

  一想到把乌桓阏氏偷偷毒死的鲜卑女奴,军臣又没法说出之后的话,只能在那儿含糊不清道:“我都没给兰氏定罪,你就把人居次囚了?”

  别说兰氏还没实锤背叛匈奴,就是他已成为匈奴的韩王信,军臣也欢迎他能迷途知返,所以对颛渠阏氏的行为十分不满别以为他不知这个女人和呼衍王打什么主意。于单一废,呼衍氏能依靠的就只有于单的独子。不巧的是于单的独子同时也是兰氏的外孙,这是他在兰氏王的大居次成伊稚斜的阏氏后所平衡的结果。

  兰氏虽走,但要是外孙当上匈奴单于,那一定会屁颠屁颠地回来摄政。

  颛渠阏氏想和呼衍王做匈奴的吕家,就不能让兰氏来做匈奴的芈太后和魏冉。

  可在军臣眼里,颛渠阏氏也好,兰氏也罢,都不过是围护统治的工具。

  呼扶罗(于单的儿子)才六岁,以军臣现在的身体状况绝不可能撑到孙子独当一面,所以他和晚年的汉武帝般需要设置可靠的顾命。

  麻烦的是匈奴与汉朝不同,头曼的血让冒顿之后的继承者都升起一股“能者居上”的豪情壮志,加上这时的匈奴环境比汉武帝的晚期也强不到哪儿去,隔壁有得到安息一定支持的大月氏,骑墙的西域,内乱的乌孙,伊稚斜东胡,以及疑似幕后黑手的大汉。

  “等使者回来再做打算。”军臣知道他已无力掌控局面。

  失去了于单、白羊王、娄烦王的匈奴单于之所以能主持大局,就是因为在座的各位都心怀鬼胎,需要一个不出错的领袖来达成目的。

  颛渠阏氏和呼衍王防着罗姑比和拿下东胡的伊稚斜,以及远在单于王庭的于屠日禅和右贤王部的将师、夏日图。

  罗姑比防着准备摄政的侄媳妇把自己搞死,以及远走的伊稚斜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不在王庭的伊稚斜和右贤王部的将师、夏日图、留守王庭的于屠日禅又是否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答案是肯定的。

  并且在于单败走马邑城的消息被疯狂开后,紧跟而来的就是匈奴右部,匈奴王庭,以及远在肃慎地的伊稚斜的使者。

  加上还在边境接受李息检查的军臣使者,刘瑞一共收到五封和谈邀请连内乱的乌孙都有人经西域出使刘氏大汉,询问皇帝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这真是我老刘家最受欢迎的一天。”前脚送走安息、楼兰、且末、若羌等外国使者的刘瑞收到辽西郡与上郡、辽西郡的官道申请时,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这是匈奴集体过元旦吗?所以按习俗给邻居送点当地特产?”

  一旁的李三立刻笑道:“奴婢是想象不出匈奴人会送来什么当地特产。”

  大汉是缺羊毛制品,但缺谁都不会缺刘瑞,所以匈奴与其送他羊毛制品,不如送大块黄金。

  当然,要是匈奴想送特色的“工艺制品”,他希望在使者的手里看到一个叛徒的脑壳。

  第395章

  刘瑞虽勒令驿卒不许透露前线的战报,但是匈奴派人出使,而且还是一次出使五个人的事情是刘瑞这个皇帝没法包住的,毕竟匈奴只是败了,而不是像乌桓那样彻底没了。大汉的礼节与现实不许典客对此无动于衷,所以在刘瑞批下三郡的官道申请后,匈奴败走的消息便拦不住了,可朝臣却没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反而在那交头接耳个不停。

  “真的假的?我们跟匈奴人打了?这是什么事啊!“

  “真的……吧!如果不是匈奴败了,他们会主动派人出使大人?”

  “可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特殊情况。”某个活的只剩几颗牙齿在那儿充当风铃的老人默默下巴,十分肯定地开口道:“文帝时匈奴可没少上门勒索东西。”

  ‘

  当然,老上那个体面人至少会以刘氏的翁主作为借口,加上那时文帝忙着收拾宗室,并不希望匈奴收留北边的藩王或南下抢劫,所以给了匈奴大量的丝绸细盐,美女黄金。

  老人担心匈奴又来趁火打劫,但又没法找出大汉忍气吞声的必要理由,所以在那儿好奇地开玩笑道:“没准真是倒过来了,变成匈奴有求于汉。”

  “哈哈哈!乃公要能看到匈奴伏小做低的那日,一定得去长陵拜拜。”某个带着彭城口音的老农在那儿哈哈大笑道:“要真有那堪称奇景的一天,陛下怕是功过文景,德高太祖 ,老……长安城外的皇陵全都冒青烟了……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被那个场景逗得哈哈大笑,结果听一俊生在那儿冷不丁道:“我赌这次匈奴低头,不知老翁敢下注否?”

  众人望去,赶紧拍着灰尘笑道:“鄙薄之言,何以扰贵人安。”

  俊生只是在那儿笑笑,示意老农不要多礼:“天子不禁农人议事,大家不妨凑个热闹。”

  他身后的仆婢丢下一串铜钱。

  在场的农人瞪着眼珠反复问道:“当真?”

  “当真。”

  “可我们没有与之相配的赌注。”老农看着铜钱也是摩拳擦掌了好一会儿,随即败于囊中羞涩。

  俊生也知普通的农人一年头也难攒百钱,所以显得十分体贴:“我不过找老农一乐,何须你们真的祭出真金白银?只需……”

  他看向有若干陶器的石桌,缓缓笑道:“就赌一陶杯?”

  “彩。”老农这才满意笑道。

  …………

  匈奴的使者自然不会两手空空的来,但也不会上来就把家底掏光,所以装的礼物也就两车出头,基本都是匈奴常见的皮子、工艺品,以及一柄西域进贡的乌兹钢。

  “看在这个意外之喜的份上,朕愿意先见见来自乌孙的使者。”刘瑞弹着质量不如后世复刻的乌兹钢,将其交给一旁的李三:“让墨家和武库的人研究一下,看与现在的百炼钢有何不同。”

  古代的炼钢有两大难题:一是温度,二是除杂。

  罗马人普林尼在《自然史》中写道:“赛里斯(中国)的铁是最好的,安息次之。”而明清时所出口国外的大宗商品里一直都有铁锅的位子,并且那时被拐国外的华人劳工除了修路,便是负责冶炼工作。

  但要是提神兵利器,最出名的还是小名比大名流传更广的乌兹钢武侠小说里的玄铁原型。

  “陛下。”乌孙的使者在长相与西域人有较大差异,但是和匈奴人、汉人站在一起又能看出明显不同。

  “赐座。”刘瑞的手还没有伸到乌孙那边,所以对这神秘国度的了解仅限于安归亚的描述,还有万能的系统资料。

  “朕能问你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吗?”因为要见五个使者,所以刘瑞没时间跟对方:“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陛下请问。”

  “乌孙当政的是冒顿的养子猎骄靡……还是你们的大禄末贰。”

  对方的表情明显一僵,显然是没料到刘瑞开口就是王炸:“我们……还未决定谁是昆弥的继承者。“

  “嗯!毕竟是与国家的未来息息相关的重大决策。”刘瑞也没追问到底,但还是让乌孙的使者感到不爽:“您要是对这事过于好奇,可以去乌孙亲自问问昆弥。”

  这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刘瑞也不在意对方的小小反击,而是顺着不客气的回答随口说道:“也许会是右贤王部的屠贤替我问问昆弥到底中意谁当岑陬。”

  对方的眼角微微一抽,态度又变得恭敬起来:“实不相瞒,我这次的出行是受大禄之命,而非乌孙的现任昆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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