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被封禁的卫满过得越来越苦,人民不是向东润去几个小国,就是向西润去大汉。
卫满的邻居就更不提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两千年后的驻亚美军是什么地位,驻扎于此的汉军就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美军好歹不能大张旗鼓地插手内政,但是此时卫满的邻居要想获得大汉的支援,就得允许卫穆儿对各国的政治指手画脚,以至于在汉军较多的那几地里,众人只知大汉的皇后而不知其君,足以见得朝鲜半岛到底谁是真正的话事人。
“皇后殿下自然没有离开辽东。”郑谨知道刘瑞这是要对匈奴……不,应该说是要对快与王庭和解的伊稚斜来背后一刀,于是命人赶紧去拿待会儿要用的辽东地图。
“还是你懂朕的心思。”刘瑞其实不需要这粗糙的地图,不过鉴于系统自备的地图不能进行标记,所以他在羊皮制成的大地图上用不同类型的钉子进行各种注释:“关东的各郡加上朝鲜半岛的从军……”
考虑到与匈奴对战不能算上隶臣妾军与农夫组成的简单步卒,所以把关东的骑兵榨干榨尽了也只能凑六万余人。
好在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与从北引入的大量矿奴,刘瑞在关中造了一批军需,运往辽东也不过要一月左右。
三国时的吕布拥有八百重骑就能成为一方之霸,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更是为人津津乐道,所以刘瑞只要能给关东武装六万……不,三万重骑,别说是把伊稚斜的老家拿下,就是打到王庭腹地也不是没一丝可能。
前提是后续的补给也得跟上,而且还要将士们像历史上霍去病般不要命地进行作战。
“让关中的各级武库、马场、郡库都做好准备,等待朕与九卿的命令。”
“还有……”
刘瑞在脑海里挑选可以出击匈奴的各位将领。
卫穆儿和卫青是一定要的。
李广……
李广容易迷路,但是带上能够训爹的李当户就没有问题,可以作为诱饵分化匈奴主力。
还有在北境与匈奴交手过的李息与郅都。
以及……
想起已经七十多的韩颓当,刘瑞在那儿犹豫了会儿,最终没有将其列入备选名单。
强弩加上近年培养的优秀战马,以及堪比白马义从PLUS版的奢侈装备。
这要是还没法拿下伊稚斜的老巢,刘瑞就该问责领命的各个将领,以及思考自己是否天命所归。
第563章
龙城里的于屠日禅不知他的表亲准备拿下他的叔叔老巢,更不知在刘瑞眼里,他已成了随时化身“匈奴黄巢”的可怕存在。
除了对他表示怀疑的夏日图与见过他是如何练兵的右部亲随,众人都当于屠日禅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单于次子。
没有任何权力,也没有啥可怕野心。
即使他在启程前往伊稚斜的老巢时带了一支眼神明显有些不同的精锐部队,龙城的贵人也没有产生一丝怀疑,甚至觉得于屠日禅显得有些过于谄媚,缺乏属于单于子弟的躁动野心。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军臣种。”某个贵人目送着迎接单于的队伍离去,同一旁的好友窃窃私语:“应该是大汉的宗女跟随军的奴隶私通生的,不然没法解释他的懦弱性格。”
“是啊!父亲死了都不争下单于之位,真是和右贤王没得比。”与之交谈的贵人起了玩味之意思,歪着头并眼珠乱转:“你说要是大汉的皇帝索要个能证明继任的单于没有不合之心的匈奴人质……新单于会送走这个先单于废物儿子吗?”
“难说。”对方也是挤眉弄眼道:“不过这对军臣可是太残忍。”
大儿子成汉朝的阶下囚,小儿子又被人送去当作人质。
不过这种无脑的调侃也只是作交谈之乐,他们确信大汉的皇帝不是傻子,更不会在可以要人的情况下还要了一个无法威胁王庭之主的无用人质。
“可惜了……”
笑过的贵人摇摇头道:“可惜了,用汉人的话讲,他本有个认祖归宗的机会。”
“呵!他的好表亲可是不认匈奴人与汉人的后代是大汉子民,所以他是哪门子的认祖归宗。”
匈奴的贵人笑过便回龙城等待新的单于过来继位,殊不知带亲兵前去迎接新的撑犁孤涂的于屠日禅并未走远,而是绕了一圈又回龙城附近的埋伏点。
“东西都已埋藏好了?”于屠日禅脱掉用于迎接单于的沉重冠冕,择一牛筋束起长发,向清点人数的亲随问道:“离开前把潜入龙城的洞口都给打点好了?”
“我今早还亲自瞧了那些洞口,甚至还在龙城留了几个奴隶作为接应。”于屠日禅的亲随可比夏日图的亲随要心惊胆战的多,因为他是亲眼见证于屠日禅的巨大变化,以及这个透明人似的挛氏子弟是怎么把不服自己的于单部从训练成没任何感情的杀人机器:“如果没法通过洞口去开大门,咱也有些奴隶可以争取一下。”
得益于在军臣丢了河套地与鲜卑、乌桓的旧地、以及大片的西域控制权后无力修葺龙城之地,所以一些边边角角都有了漏洞,可以供人钻进钻出。
不过仅是这些东西还不足以保证他能顺利拿下龙城之地。
为了夺下单于之位,同时也为教训那些眼高于顶的匈奴贵人,于屠日禅还特意为其备了好戏。
一场只要他们看过就不会遗忘的超级好戏。
…………
是夜,龙城里仅守夜的奴隶和贵人的亲兵睁着一双半眯的眼儿,围着篝火有一下没一下地脑袋点地。
巡逻的部队见状摇了对方的肩膀,提醒他别松于值守,结果遭到对方的驳斥:“东边的左谷蠡王又不会来,难道汉人翻山越岭地来找地咱的天大不快。”
“话虽如此,可你也别……”巡逻的部队刚想反驳,就见远处升起一道莹莹的鬼火。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出于对未知事务的恐惧,巡逻的部队亮出武器,转头就给哈欠连天的看火人一记耳光:“醒醒,有特殊情况。”
莫名挨了一巴掌的看火人睡意去了三分有余,怒起冲着巡逻的队伍破口大骂:“我看你是……”
他还没把粗□□出,就见远处同样升起莹莹的鬼火:“不是……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就好像是听到某种无声的命令般,龙城内的各地都有鬼火升起,恍若是有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在这里飞舞。
部队的什长赶紧派人去请胡巫,同时举着火把想要看清那些鬼火的背后是不是有小人在那儿装神弄鬼。
结果……
“啊!”自燃起的黄色火焰将靠近的什长尽数吞噬,然后向着四方蔓延。
“鬼啊!”被吓到的匈奴人哪里会管向其求助的可悲什长,沉着火焰未及自身便连滚带爬地逃亡别处。然而他们惊慌失措地踩到燃烧的各处篝火,溅起了让空中飘散的白磷燃烧而的零星烟灰。
“啊……”不一会儿便又有人被火焰吞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越烧越旺的黄色火焰。
“起火了,起火了……“
这样的动静自然不能避过熟睡的匈奴贵人,不等他们撩起帐把闹事的蠢货一顿痛骂,就有皮革被火吞噬的蛋白质味让他们无暇问责于人,而是想着赶紧保命。
“看火的人呢?灭火的奴隶呢?”夏日图在兵荒马乱中挺身而出:“这多人连最简单的篝火都看管不好,我看真是有人急着要上龙城祭坛赎罪。”
他指挥着奴隶扑灭最近的火焰,终于看到此次大火的真正元凶一群飘在半空中的绿色鬼火,不知何时就会燃成黄色火焰。
“怎么又是这种东西?”想起来时的种种遭遇,夏日图的眉心一皱,随即想到于屠日禅。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觉得此事与于屠日禅有关。
事实证明,夏日图的猜想非常正确。
伴随着龙城内的兵荒马乱,无人在意边角有人秘密潜入,偷偷打开龙城的大门。
“咻……”
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让夏日图的猜想彻底落实。
于屠日禅到底念着他与堂叔的塑料联盟,没有对其痛下杀手,但还是在清理龙城的贵人时将夏日图的亲兵了结一半,以免他在日后可能对付自己。
早上调侃于屠日禅的匈奴贵人没有等到正主上门就死于对方的亲兵之手。
郝宿王和大胡巫是扛到最后的匈奴贵人,因为看在军臣以及挛氏的先祖份上,于屠日禅将其留到最后处理,也给他们效忠于他的最后机会。
“你看,我就说我绝对可以笑到最后。”为了庆祝自己的“胜利”,于屠日禅让亲兵请了难以置信的夏日图来见证沦为阶下囚的郝宿王与大胡巫的彻底臣服。
当然,要是不论于屠日禅和夏日图的塑料联盟,后者也是于屠日禅的阶下囚。
第564章
夏日图很确定于屠日禅已经疯了,因为只有疯子才会不管不顾地在自己的祖地做出这事儿。
大胡巫是幸存者里吓得最狠的,几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郝宿王的愤怒溢于言表,但很快便咆哮而出:“右谷蠡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亢奋中的于屠日禅笑嘻嘻道:“我在效仿我的祖先,用绝对的武力夺取大位。”
他指着将历任的单于,无数的孪氏子弟拥入怀中的狼居胥山,一字一顿道:“由祖先见证我的成功,也算是种不伦不类的传承。”
“你【哔】【哔】的算什么传承?你这是把先单于的意愿抛之脑后。”郝宿王的额上暴起青筋,上半身被绑紧的绳子箍出血痕。
于屠日禅也是怒了,上前抓着郝宿王的头发让其与之对视:“我看你是年纪到了,脑子昏了。”
他把对方的五官抓出上提的趋势,光是看着就能令人头皮一痛:“冒顿有把头曼的意愿当回事?冒顿有按王庭的规矩继任为王?”
于屠日禅喘着气从牙缝里蹦出这话,呼吸打在郝宿王的脸上,使其有种面部灼烧的不适感:“我忘了,冒顿为了当上单于,把王庭上下清洗了遍。”
“我比冒顿仁慈,因为我的大大没有把我丢到大汉为质,更没有拿我当仇人,我充诱饵。”于屠日禅松手的那刻抓下一堆油腻的头发,他很嫌弃地命人拿来麻布拭手,知道这个郝宿王是油盐不进的愚昧之辈:“算了,也不值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郝宿部的精锐忠于下任单于,也是随着郝宿王的陨落被尽数处决。
夏日图未见过冒顿处决不能为其所用的头曼心腹,但是瞧着于屠日禅的狠辣样,他也可以想象出在鸣镝弑父后的血腥恐怖。
“好了,我的堂叔与剩下的贵人可有异议?”处理完那不听话的郝宿王后,于屠日禅让人带了战战兢兢的贵人过来。
早上还敢嘲笑军臣生了两个匈奴之耻的贵人此刻乖得犹如待宰的鹌鹑因为上了于屠日禅黑名单的贵人已被尽数处死。
于屠日禅也不浪费这些血肉,直接拿去祭了龙城的祖先之灵。
“看来各位对我成匈奴的新任单于没有异议。”于屠日禅对当下的沉默十分满意,转头安排大胡巫去准备他的继任典礼。
“对了,也要通知我的叔叔王庭已经换了主人。”于屠日禅终于想起呆在一旁的夏日图,冲其露出令人不安的虚假笑容:“堂叔可否为我请来远在东方的叔叔一家?”
“……你”夏日图在此刻变得无比小心,生怕自己说错一句就惹得对方大动肝火:“你只想请伊稚斜吗?”
夏日图的脑子堪称一团乱麻,恍惚间有灵光闪过,使得冒出个大胆想法:“右贤王部呢?您不想让右贤王承认您是匈奴人的撑犁孤涂?”
他收回对将师的满满恶意。因为将师好歹是有行为逻辑,而眼前这个已经疯得没有理智:“我可以为单于请来右贤王部的各个贵人。”
能屈能伸的夏日图直接称呼以往轻视的于屠日禅为匈奴单于,结果遭到毫不留情的一声嗤笑:“果然,堂叔的嘴里没有实话。”
“也不拿我当成知己。”
夏日图想询问对方你有什么值得我去掏心掏肺。
还是他的亲随靠谱,抢在屠贤爆粗口前制止了他。
“您放心,右贤王那儿我自有安排。”于屠日禅欣赏够了夏日图的困兽之斗,摆出一副哥俩好的姿态将浑身紧绷的夏日图揽到身边:“堂叔祖是举足轻重的三朝元老,所以我愿亲自前往右贤王。”
“……”
“……!”夏日图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声音更是不由自主地带了颤音:“你,你说你要亲自前往匈奴右部?”
“对啊!唯有这样,才能彰显我对右部的郑重其事。”于屠日禅拍着堂叔的肩膀笑道:“我要是被右贤王的亲兵扣下,你就能从我的手里继承匈奴的单于之位。”
夏日图想询问对方是不是把单于之位当成可以抛来抛去的小儿玩具,结果对方神色一变,继续抛出轰炸三观的惊世之言:“没准我会死在你的兄弟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