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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5121 2026-07-31 15:55

  “没准匈奴最后是由你和将师争夺王位。”

  于屠日禅放开揽住夏日图的手,给了他一不算警告的随意提醒:“不必去找我的好叔叔。”

  军臣排查王庭里的细作时,有一半是藏得太深而没彻底露馅,有一半是于屠日禅知道他们会把王庭的一举一动传给关中,所以想为自己求个退路而把他们的痕迹清扫干净。

  刘瑞的信用还算不错,加之军臣生前与其定了一个和平协议,所以刘瑞暂时不对王庭出手。

  但是不在王庭治下的伊稚斜就另当别论。

  还有不算真正臣服的右贤王部。

  如果刘瑞真要细抠协议的字眼,那么就有两个地方会成大汉的攻击目标。

  好巧不巧的是这两地方都是大汉必须拿下的战略之地一个包括原时空里的河西走廊,一个包括东北之地。

  于屠日禅让夏日图去伊稚斜的老巢也是在赌大汉会从东方蚕食匈奴之地。

  河套地有腾格里沙漠、蜿蜒的黄河,以及分化大漠南北的阴山山脉形成天险。同理,山海关后的东北平原被大兴安岭、小兴安岭,以及撑起吉林旅游的长白山所团团围住,变成一处易守难攻的天然迷宫。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辽西走廊的入口在河北境内,为的就是避免可以决定进出的东北成了四川第二,忠心度以跳水的速度飞速下降。

  而要是把目光放大,东北平原也不过是大天险里的套娃天险因为还有外兴安岭与其它的山脉形成二道天然保护。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匈奴签订马邑之战后的第一次停战协议时,虽未丢完小兴安岭以南的全部土地,但是缺乏可靠的部落盯着大汉(原居于此的兰氏部被伊稚斜给坑跑了),加之左部丢了一个左贤王又跑了一个左谷蠡王,陷入了让残党抓麻的群龙无首,所以刘瑞慢慢吞了小兴安岭以南的全部土地,并且学着赵佗的样子建了卡住匈奴骑兵的多道关卡。

  失去了最宜居的东北平原,持续北上的伊稚斜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而这选择让他较之右贤王部更好吞并。

  第565章

  于屠日禅在赌刘瑞不会放过北上蚕食更多土地的绝妙机会,他很清楚自己能靠阴谋诡计谋取一个出其不意,但是这点小聪明在汉朝的生产力下无疑是对壮汉搔痒,只会逗得对方在那儿哈哈大笑之前的汉匈大战就已经通过弹簧+强弩+小型炸药的模式把匈奴骑兵的机动优势消耗得所剩无几。

  眼下的大汉到处寻常发财的机会,更是将南来北往的人才都一网打尽。

  于屠日禅在右谷蠡部做掮客生意时就听过汉使到处寻求新的宝驹,到处购买新的种子,新的材料。

  他不知道这些年里,大汉的工艺发展到何种地步,大汉的宝驹是否可以上阵奔跑,但是他能确定的是此一时非彼一时,如果还以几年前的眼光看待大汉的军事实力,估计会被对方碾得不剩残渣。

  更别提在大汉扩张的这几年里,大汉的人口也是有了显著增长,扩军的速度几乎赶上巅峰时匈奴帝国。

  反观他们并不团结,且不上进的挛氏……

  于屠日禅对两边都没多少好感,所以能以较为中立的角度看待大汉的进步……

  以及匈奴的不进反退。

  是的,你没看错,匈奴的实力肉眼可见地退了不少。毕竟军队需要持续的蛋白摄入,武器供养,以及定期的冲突练手。

  以往的匈奴把大汉和西域当成练手之地,然而随着攻守双方的交战变多,汉人不仅加固了城墙还研发出了针对骑兵的防御武器。

  一场只有二三人的冲突下来,对面的汉军伤亡不大,突袭的匈奴骑兵倒被暗箭灭了不少,甚至赔进不少好马。

  而等喜欢奇技淫巧的刘瑞上台,突袭汉地的危险性直线上升炸药的成本固然较高,但是白磷完美弥补了这一缺点。

  现代人把白磷视作违禁武器,但是古代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同时也没更好的工艺制作堪称“地狱火焰”的反人类武器,所以在防守的汉军用白磷给了匈奴骑兵惨烈的教训,致使其在灼皮蚀骨的痛苦下化为灰烬,或是吸入有毒气体而引发器官的快速衰竭,成了一个目不能视,肩不能扛的活死人后,南下的匈奴小队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至于向西打家劫舍的右部骑兵……

  怎么说呢!

  确实是比“没有对手”的王庭左部强上许多,但也只是白银局对青铜局的差别。真正算是有战力的还得与丁零交手的须卜氏。

  穷山恶水养刁民。

  也难怪在匈奴没走下坡路时,母阏氏有那么强的说法底气。

  由此可见,汉匈要是再来一次硬碰硬的世纪大战,汉朝打赢匈奴人的概率绝对高于后者的爆冷。估计在开战之初,西域乃至乌孙都会押宝大汉,帮着大汉去打匈奴。

  所以为了自己的将来,于屠日禅准备来次借刀杀人,用大汉除掉对他产生极大威胁的伊稚斜,然后带着王庭以及左部、右谷蠡部的兵力吞下右贤王部。

  只要这一计谋得逞,王庭内便没有人能威胁自己,同时他的好堂叔也不可能与将师和解,只能留在王庭辅佐他这子侄。

  于屠日禅想得很美,也确实把刘瑞的意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忘了刘瑞不是武德充沛的军事帝王。相反,大汉的军事很少是由刘瑞做主,顶多是由刘瑞定下最终结果,然后招来九卿商议如何达成这一目标。

  “陛下,当年俘获左贤王的战役是在东边的马邑,而且是在咱们夺回河套地后才有了被匈奴视作反击之战的马邑之围。”回来没有歇几天的卫青指着祁连山北的预设走廊:“马邑的失败让王庭损失上万人马,不得不把驻扎祁连的折兰部与若侯部召回王庭,补充单于的兵力不足。如此一来,右贤王部的压力明显降低,也更容易放松大意。”

  当着一众老将高官的面,卫青显得十分紧张,但还是把内心的所想清晰道来:“我估摸着右谷蠡王也是打着大汉从辽西郡北上解决伊稚斜和兰氏部落,好替他把最大的威胁赶紧除掉的美妙主意。”

  末了,他还不忘补充道:“伊稚斜也不是傻子,哪怕不知军臣已去,但是要瞧王庭派往大汉的使者频次,就能猜出双方是要继续维持当下的平静,所以大汉肯定会把矛头调向家门口的另一敌人。”

  不巧的是,伊稚斜的部落占了小兴安岭至大兴安岭的最佳底盘,所以碍了想给边境再上一层牢固保险的刘瑞的眼。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从辽西出兵拿下伊稚斜的老家,还要把祁连山东的右贤王部也一并拿下。”在场的将军还未说话,管钱的卜式与内史许昌,以及负责运输辎重的太仆刘舍就感到有热血冲天,整个人要扶着桌子才不至于昏倒在地。

  双线作战。

  而且还是动辄万人,两主线在出了边境就会列成四六份的双线作战……

  你知道对管后勤的大臣而言,这件事有多么可怕吗?

  玩游戏都不敢将己一分为二,更何况是同时供应两个军队,两场战役的全部物资。

  “不是去打伊稚斜的老巢,而是去打伊稚斜。”如果不是卫青提醒,刘瑞差点忘了他的敌人不是木头桩子,而是可以权衡利弊的职业军人。

  至少跟从未上过战场的刘瑞相比,伊稚斜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趋利避害的本事更是登峰造极:“伊稚斜才不会等着我们上门把他干掉,估计会在我们动身前往他在外兴安岭下的老巢前就抢先离开。”

  这一说法得到在场的老将认可。

  韩颓当因年事已高而没有得到接下来的出征机会,但也作为熟悉匈奴的老将而被请来参谋:“以我对伊稚斜的了解,他估计会向东争夺单于之位。”

  “也就是说……”

  “伊稚斜的目标是祭天龙城……单于们的安葬之处。”

  韩颓当指着一个大红点道:“如果军臣没有指定继任单于,那么包括挛氏的子弟在内的匈奴贵人会前往龙城,开会决出新任单于。”

  “而要是有先单于所指定的继任单于,那也会在龙城见证新单于的继任与贵人的效忠。”

  在场的人都知道军臣临终指了伊稚斜的儿子继位,但…………

  “遣一队去狼居胥山看叔侄大战,还有一队……“

  刘瑞在右贤王部的方向摁下一颗钉子:“拿下匈奴的右贤王部,不要把难事留给后人去做。”

  “诺。”

  得令的将军开始商量谁出辽西袭击匈奴的祭天圣地,谁出朔方问候没有祁连压力的右贤王部。

  不懂军事的刘瑞在一旁喝茶,看着满是红线钉标的地图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随机打开系统的地图,以及关于卫氏舅甥的出征记录。

  果然是老天爷的恶作剧吗?

  他们定好的出击路线和历史上的汉匈漠北之战的出击路线一模一样,只是缺了鲜衣怒马的冠军侯去狼居胥山给匈奴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566章

  伊稚斜获取王庭消息的速度堪比军情六处获得北约的消息永远慢了克林姆林宫不止一步。

  “所以谁是新任单于?是于屠日禅,还是我的好叔叔。”伊稚斜对军臣的死讯也不算是无动于衷。随着长辈的一一离去,军臣的存在让同辈的伊稚斜觉得有人挡在他与死神之间,让他还有充沛的精力去实现自己的种种野心。

  然而现在军臣走了,伊稚斜的年轻假象也随之离去,让他竟在一夜间有苍老之感,头上的白丝也肉眼可见的多了不少:“于屠日禅没那野心,我的叔叔也没有精力承担匈奴的延续之任。”

  说罢他还开玩笑道:“他不会在前往撑犁的前一日立了我作继承人吧!”

  这话距离事情的真相十分近了,奈何现实就是这么没有逻辑,以至于让伊稚斜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笑容从脸上慢慢消失。

  “你确定是于屠日禅率先发难,而不是夏日图或别的人选?”伊稚斜又问了两遍才接受了他透明人似的侄子发动军事政变,效仿冒顿处死了会妨碍他的匈奴贵人。

  “这么看他倒也真是挛氏的种。”伊稚斜是见过暴起的老实人将马上的骑兵生生扯下,不等对方准备白刃就咬断骑兵的脆弱喉管。

  也正因为见过人在绝境下的种种潜力,伊稚斜没沉浸在他老实本分的侄子居然谋夺大位的反差感里,而是想起一开始的问题:“军臣到底立了谁继单于之位?”

  他很清楚作为敌人的兄长有着相当顽固的一面,所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可以推断于屠日禅和夏日图都不是军臣的最终选择,千里之外的将师就更不提了,因为他的继承可能介于夏日图和于屠日禅之间。

  “应该是从您的儿子里选了一位做撑犁孤涂。”打听消息的斥候也是不懂军臣的临终操作。

  你说它合理吧!

  确实符合挛氏的继承规则。

  你说它不合理吧!

  防了弟弟大半辈子的单于居然传位侄子,而且还放心大胆地把王庭的军权交给亲子。

  就很离谱。

  难道军臣生前没有想过他的小儿子会因此不满?

  还有跟着于屠日禅为军臣送葬的贵人胡巫居然没有一人察觉对方的行径十分可疑。

  看来王庭……真的是以滚的方式“走”下坡路。

  “既然是由乌维继位,我这大大好歹得去龙城看看他们是给我的儿子准备符合单于身份的黄金冠冕,还是用于盛放骨器的银色盘子。”伊稚斜再次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好极了,我是匈奴唯一一个没有当过单于,但是看着亲生的儿子成为单于的挛氏子弟。”

  伊稚斜把东西南北的国家部落想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第二案例。

  乌孙的末腻与猎骄靡勉强算是一个例子,但是前者是用政变推翻了其大大的统治,并且大大连同亲生的兄弟,无数子侄一并囚于乌孙王宫。

  这个例子对父亲的那方太不友好,所以伊稚斜选择性地忽略了它。

  “大汉那儿有儿子左皇帝,父亲却存活于世的特殊例子。”斥候到底见多识广,很快便找了个一个伊稚斜能接受的例子:“好像是跟冒顿单于交手过的大汉皇帝叫……叫高祖。他夺天下时,他的大大还只是个老农夫,但是碍于汉人的长幼有序,他把还在老家耕地的大大封了太上皇。”

  “太上皇?”

  “就是比皇帝还高的大皇帝。”斥候的文化水平让他无法准确解释“太上皇”的名词意义,于是在那儿比了个“很大”的动作:“不过这个太上皇只能在某个地方训斥皇帝,不能到规定以外的地方对皇帝大喊大叫。”

  “哦!那他肯定没兵没权,能训皇帝全靠儿子给他脸面。”伊稚斜对无权的东西没有兴趣。

  说句不合适的话,乌维除了十几人的亲兵就只剩下“伊稚斜的儿子”这一个招牌,他要是去王庭继位,少不得把大大拉上为自己壮胆。可要是让伊稚斜对亲生的儿子卑躬屈膝,像对当年的军臣一般行臣子之礼,伊稚斜的自尊又忍受不了。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自己当那撑犁孤涂才不会有郁气堵心。

  “罢了,于屠日禅那汉人养的都不把那先单于的遗命放在心上,我又何必纠结这些没头没尾的破烂事儿。”想开了的伊稚斜舒口气道:“走吧!咱们去龙城找于屠日禅问个明白,同时也让不顶事的夏日图看看谁是挛氏的正统子孙。”

  伊稚斜让部里的人把家伙事儿都清理干净,明早启程前往王庭。

  伊稚斜的阏氏瞧了,觉得丈夫不该这么没准备地前往龙城:“夏日图这堂兄是否能顶帐篷,想必您比女人家我要清楚不少。”

  “于屠日禅在有亲兵保护的夏日图的眼皮子底下发起政变,把郝宿王等匈奴贵人一并杀尽,就能看出他在龙城是有一番周密准备。”伊稚斜的阏氏扶着丈夫的手臂耐心劝导:“日夜兼程的传信都要七日以上,谁知咱们得到消息时,王庭又是何种模样,于屠日禅那阴险狡诈的羔子又有什么陷阱。”

  “你所说的,我都有默默考量。”伊稚斜虽嘴上骂着夏日图是不顶事的空架子,内心却不相信这个南征北讨数十年的右部大将会轻易倒在透明人似的晚辈所掀起的宫廷政变里。

  或许是对南方的皇帝有了一层阴险狡诈的聪明滤镜,伊稚斜对性情大变的侄子也有一番防备。

  然而知道龙城有坑是一回事。

  必须得去龙城避险兼讨个说法又是另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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