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臣去前去大汉签了和平协议,后者保证军臣去后的三年不会入侵匈奴。”伊稚斜把深层的担忧吐露出来,表情更是没了调侃军臣选谁继任单于的轻松自在:“大汉的皇帝需要战争安抚躁动的士兵,贪婪的商人。”
“匈奴的年轻贵种需要战功获取一官半职,大汉的勋贵、商人、以及我所看不见又看不懂的利益团体亦是如此。”
“他们尝到河套之战与马邑之战的丰美果实,所以在与匈奴停战的这几年里南扩东渡至吞并了过一掌之数的国家与部落。”
“……“
“如今他们已经吞完南部的土地与东边的小岛。”
“你猜一个饥肠辘辘又苛求血肉的野兽会选择谁做下个目标?”
第567章
如果只是无脑地扩张土地,导致其在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下拿全国的税收打水漂,不断重复吞并、失去;吞并、失去的恶性循环。
伊稚斜在小兴安岭至外兴安岭的地方瞧着北方的汉人如何在此建立城市先是有各式各样的工人、画师带着奇怪的工具像量身裁衣般给当地勾出大致模样,然后在大致的地图上修修改改,确定最初的城市草图并根据后续的迁徙人员,诸子百家的实地考擦对初稿进行多次修改。
这一过程原本需要数年乃至十年之久,因为要在当地试出适合种植的作物不是简单之事,然而刘瑞坐拥外挂,借着后世的东北资料给考察的百家疯狂减负,只在当地考察一年便开始进行沧海郡和黑水郡的城市建设。
当然,为了避免有人占据东北做大,无论是从辽西辽东进沧海郡的入口,还是从沧海郡进黑水郡,扩大版的右北平郡进沧海郡的入口都不在三省的控制之下。
与此同时,想为后人提前打下海军基础的刘瑞还想在朝鲜半岛建立一个海军基地,同负责监视南方沿海的夷州岛般监视包括关东在内的北方沿海。
得亏是有近几年的人口红利与引进的作物增加国民的抗风险能力,否则刘瑞即使想把东北平原尽数拿下,也得考虑拿下后的治理问题,以及是否有人愿意前往此地。
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留在北方的人也逐渐减少,这一点在全世界都没有例外。
无论是中国还是俄罗斯,北欧等地,为了把北方的人口留住可谓是煞费苦心当年定都北京也有这方面的考量,而北欧与加拿大也没少用补贴和减税吸引重点学校和大厂移去北方之地。
刘瑞以前不懂北方为何会有如此严重的人口流失,以为是全是工业衰落的长期阵痛。然而当她真的去了东北,在人烟稀少的度假村里过了几日,便理解了什么叫作让人陷入抓狂的寒冷寂静你能想象天黑之后,方圆数里没有人烟,只有落雪的漱漱声与北风咆哮声,而你因为天气寒冷而不想出门的孤寂感吗?
现代的互联网与暖气,人工照明在一定程度上减缓寒地的孤寂氛围,使得大家不至于在缺少阳光、缺少活动与人际交流的情况下陷入抑郁,但是古代就没有这工业便利。亦或是说,古人光是活着就已很艰难了,更别提去追求的高级的精神满足。
最重要的是……
“北方的生活成本不是一般的高啊!”
现代的气温上升让人们戏谑你在北方还可以用加衣应对极寒天气,但是到了南方不能脱下人皮用于散热。
不过到了物资紧缺的古代,热死人的概率远远小于冻死人的概率,哪怕是有毛织品来抵御寒冷的鲜卑匈奴,也无法在此事上的谋个例外。
汉人缺少可以御寒的毛织品,到了北方肯定会被恶劣的天气彻底劝退。
伊稚斜在大汉建设沧海郡时如此想到,然而不出两年就被啪啪打脸。
事实证明,钱能解决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
从身毒引进的棉花不仅弥补了在羊毛织物上的供应不足,还给刘瑞赚了一笔外汇因为在填有棉花的保暖衣下,传统的羊毛织品不仅厚重,而且还有不够亲肤,不够提供稳定货源的种种缺陷。
更让刘瑞感到高兴的是,气候决定北方无法大规模地种植棉花,所以成了朝廷用于控制北方的秘密武器。
而比棉花的大规模推广更令伊稚斜心惊胆战的是大汉内的技术革新这个能造精巧弩箭的国家研发出了提供女工纺织效率的手摇纺纱机,也就是重写大英手工业的珍妮纺纱机。
好消息是珍妮纺纱机……现在该叫大汉纺纱机的成本不是普通的家庭可以承担的,所以在乡镇地区,一般都是同姓的一村凑钱去买,然后排个使用表格让女人减轻负担。
坏消息是刘瑞为了吸引移民,承诺会送每个前往沧海郡和黑水郡的人家一台手摇纺纱机。
要知道,珍妮纺纱机不仅能纺名字里的“纱”,还能纺羊毛、棉线等常见原料。
历史上的英国工人为了反对珍妮纺纱机的存在开始多次闯入纺纱机的工厂把机器砸烂,可即便是做到这步,也无法将珍妮纺纱机的扩散脚步遏在它的发明地里,足以见得后者的魅力有多可怕。
而在大汉给田给地又给钱,还愿赠送手摇纺纱机的大福利下,原本会对北方的天气拒绝三连的人民觉得不能为了一点寒冷而不要这个移民礼包。
尤其是对各地的寡妇与有女儿的家庭而言,北方的分田之策与偏向女户的法律法规本就很有吸引力,现在又有免费赠送的手摇纺纱机,无疑是把北方的妇女地位推向高潮因为欧美争取平权,中世纪至工业化后涌现出了许多女王的原因就是妇女有了经济来源并承担了能争取谈判的工业运转。
黑死病的爆发让逐渐参与社会劳动的女人有了继承权。
基于纺织的工业革命让难以就业的女性有了出走的底气。
而在源源不断的女人愿意移民东北,在此建立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未来后,不少男人也被这个趋势吸引而来。
还有些在同姓村里备受打压的外姓人也愿意北上。
久而久之,这群人在沧海郡建立城,垦了地,为汉军提供北上的据点的物资供应。
当时的伊稚斜就已感到一丝不对,招呼着在小兴安岭的族人继续北上避开沧海郡的汉人汉军。
果然,伊稚斜的预料不出一年就已成真。
刘瑞可不满足在沧海郡有立足之地,很快便把国境线往伊稚斜的旧地小兴安岭慢慢推进,在此建了新的郡县黑水郡。
当然,此时的黑水郡只是挨着沧海郡的边境建了几个小镇,不过随着中原乃至南方的移民渐渐过来,黑水郡成沧海第二也只是时间问题,同时也让不想北上的伊稚斜怒了又怒。
你们大汉是没完没了是吧!
把他“赶”到外兴安岭不够还准备把他赶到更远的西伯利亚。
刘瑞要是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一定会用好奇的语气询问他是受了什么无妄之灾,以至于把他这个汉皇想得如此善解人意还给你留西伯利亚?刘瑞的目标是经白令海峡去美洲,看能不能搞点促进人口增长的土豆回来。
至于沿路的土著是否欢迎他们,刘瑞表示那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二十世纪末也就只有三十八万的雅库特人,其中住在萨哈共和国的有且仅有五万余人。而且根据基因分子学的当下猜测,雅库特人是匈奴人的后裔,于10世纪从蒙古高原迁徙于此,巅峰时有且仅有八十部落,在唐朝时随薛延陀给唐太宗贡马。
更北边的楚科奇就更不提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有且仅有1.4万人,是古夜叉国的原住民,现在要么留在原籍,要么移民环境更好,工业更强的萨哈共和国。
以伊稚斜的现有兵力,北上占据未来子孙的雅库特区和更北边的楚科奇是易如反掌前提是他们可以忍受当地的极端天气。
尤其是楚科奇。
在老毛子的工业化下尤其仅有一两万人,足以见得这个地方是真不宜居。
但……
楚科奇半岛挨着白令海峡,是通往美洲的陆地入口没有之一。
得亏是有气候劝退不想北上的伊稚斜,否则按刘瑞的执念,以及各种穿越小说里对美洲作物的高频提及,估计日后会有人从的印第安原住民的DNA里测出匈奴血统。而且按印第安的前身玛雅人与阿兹特克人的生活习性,擅长制作人骨器具的匈奴与喜欢开展花之战争,举行各种活人祭祀的美洲土著一定会有很多话题……或是打成物理意义上的一片。
有一说一,刘瑞还是蛮想看看匈奴人和美洲的土著谁强谁弱。考虑到在大汉已有足够多的外来人口,而且他也不想埋下五胡乱华的危险种子,所以在拿下匈奴的大地盘后,把俘虏到的匈奴人都赶去美洲吧!
也算是让后者提前加入美国,丰富美洲的人类基因。
第568章
老天的有趣之处在于当你想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改变历史,同时避免与之而来的蝴蝶效应时,看着人类犹如困在火线圈里的蚂蚁般奋力拼搏的老天会以玩味的方式提醒人们真正的历史是难消除的,不管你用何种方式修改历史,都会遭到老天的警告。
然而就像硬币的两面般,有的警告只是敲醒沉睡的心灵,有的警告是给人一响亮的耳光。
就比如说现在。
以为自己预判了汉军的预判的伊稚斜在前去问候二侄子的路上遇见了全副武装的大汉铁骑。
“你好。”领兵的年轻人的上嘴唇处蓄着一排薄薄的胡须,喉结被上爬的领子微微挡住,应该是个刚及冠的年轻小子。
嗯!
刚及冠的年轻小子带着两千骑兵来围堵他们,这可真是……
看不起谁呢!
卫青也知自己的存在就是对伊稚斜的贴脸开大,所以事先贴了胡须以照顾对方的脆弱心灵。
也是因为自幼放马且主家宽和,所以卫青并不缺少肉蛋奶的射入与促进生长的运动量,所以靠外形真的难以辨别真实年纪。不过与他四目相对的也不是个愣头青,而是在王庭见过形形色色之人的伊稚斜他几乎是瞬间看穿卫青的年纪,甚至靠以往的经验下猜几岁,结果与卫青的真实年纪不谋而合:“大汉是没人了吗?居然派小羊羔子来挑战我。”
卫青对此也不生气,因为他也明白如何戳人肺管:“可能对陛下而言,解决你并不需要老练的将领。”
“……”
“更不需拿出应对匈奴王庭或右贤王部的谨慎态度。”
卫青的挑衅简单有效,让明知前头是大坑的伊稚斜怒极反笑:“这话比那opium果膏更能令我感到冷静。”
“那可真是不胜荣幸。”卫青的部队摆出一个三头朝上的“W”号,排在前头的骑兵没有佩戴弓弩,但是他们手握一种造型奇特的□□,胯下的战马也全副武装,喘着粗气将脚下的泥土刨来刨去。
伊稚斜想嘲笑大汉果然不是马背上的民族,居然让机动性极差的重骑兵与匈奴硬刚,而且除了最基本的当胸(马儿的护心具),靠前的重骑坐骑还配了一堆零碎玩意。不过那跨下的战马倒是不错,体积比匈奴马大了一圈,但又不似挽马般高大沉重。
然而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两翼的骠骑军给劝退三分。
之前的汉匈大战里,这群配了臂弩的骠骑军把没有准备的白羊部和娄烦部折腾得死去活来,愣是依靠装备优势将大汉战马的劣势彻底补上,而且还反超许多。
印象里的骠骑兵和现代的士兵一般,身上挂着装满弩箭的弹夹带,而且在马匹的两侧也挂了不少备用之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伊稚斜没参加上次的汉匈大战,更不清楚阵型里两个“V ”里给他备了何种“好货”。
也许是杀敌一千,自损六百的白磷箭。
或是在弩箭上藏迷你炸药的特殊火箭。
未知的恐惧让伊稚斜不敢上前,连带着兰氏部与左谷蠡王部的剩余部将都不敢妄动。
双方就那么尬在原地,最后还是卫青率先打破了的平静:“你不动手?那我的同僚可就不客气了。”
“同僚?”不知于单曾被汉军包了饺子的伊稚斜太自信于自己占了地利之便,可以靠对地形的熟悉甩开汉军。直到对方冷不丁地爆了一声,他才发先自己一行被架在一个想逃就得四散而开的分叉谷里。无论是向前与卫青的军队硬碰硬的,还是……
“轰!”像是要验证那丝不详的预感般,后面的队伍传了了与匈奴人毫不相符的剧烈爆炸。
中后的马匹或是没有习惯爆炸的特殊响声,或是被惊慌的人们影响着有躁动之心,开始朝四面八方的空隙钻去。
前面说过,匈奴的军队也不全是身经百战的骑兵,里头混有作势的牧民与年纪未到的骑羊者,而这正是中后段的队伍,和汉朝里经简单训练就上阵杀敌的农夫兵没太大区别,能在杀气冲天,喧嚣四起的战场上撑过一波就算不错。
绕后突袭的军队显然深知这点,所以朝那里打去的炸药都是声音唬人,火星够猛的架子祸,杀伤力在汉军的弹药里难排前五。
前面的正规军被慌乱的中段挤着向前,还没回头整理乱套的中后段便迎来卫青的正面攻击。
古代虽有打仗的时间长达数日的极端情况,但都是在步兵为主的守城战里,而且士兵们都会轮换,否则就算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不吃不喝地战斗到死。
而要是像卫青这般骑兵为主,出境奇袭的特殊情况,战斗的持续时间就更短暂了。
伊稚斜被亲兵包裹着想突袭出去。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他看清了“W”的两个深底到底留了什么好物只见向外四散成线的骑兵拿着有弹性的铁棘篱将想突袭的匈奴兵困在难以集合逃散的小关卡里。
两侧的重骑兵落后一步,守在困住突袭兵的铁棘篱后将漏网之鱼斩于马下,而前头的重骑则一路杀到保护贵人的核心地带。
“注意前头的匈奴贵人,剩下的奴隶牧民都不要理会。”
“注意前头的匈奴贵人,剩下的奴隶牧民都不要理会。”
绕后的李当户也是个秒人,抄起墨家的特制喇叭大声吼道。
和当年逃跑的刘濞的士兵般,伊稚斜的臣民听说汉军的目标只是贵人,并不会费功夫去抓普通牧民后便抢了马向北方逃去。
有良心的会抄起妻儿一起逃走,没良心的会趁乱架着姿色不错的女奴逃走,顺带还用鞭子打伤牲口以拖延汉军的追击时间。
伊稚斜也想到他的牲口众多,奴隶与不太重要的什长佰长能为他拖出逃跑时间。然而他的反应也在卫青的计划中,并且随着前后包抄的圈子缩小,他能逃走的小道也是直至为零。
左不过是一时的功夫,这个被后世冠以“匈奴跑男”的左谷蠡王便成了卫青北伐匈奴的最大成绩,连带着与卫青同行的将领也是一脸喜气,知道自己封侯的愿景彻底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