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座古旧的宅院门口,一里独暗自感叹妖怪的有钱。
仔细一想,异能力者也好,咒术师也好,妖怪也好,好像都很有钱的样子。
只有可怜的打工人,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
“有人在吗?”一里独敲了敲门。
“这个屋子里,应该是没有‘人’的,孩子。”
准备出门买菜的奴良若菜听到有人叫门,就答应了一声:“有人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代表政府来做人口普查的,方便开一下门吗?”
狐狸老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奴良若菜沉默了一瞬,思考着自己家能不能应付得了人口普查。
“若菜,你去做要做的事情吧。”奴良滑瓢从她身后走来,“客人由老夫来接待。”
“好的,父亲大人。”奴良若菜伸手推开门。
见到门里走出来一个货真价实的人,让一里独有些吃惊。
“客人先生。”奴良滑瓢看到跟在一里独身边的狐狸,猜到了对方的来意,“请进吧,有什么事进来谈。”
一里独走进奴良组的宅邸,狐狸老板也跟着走了进来。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请问您来奴良组有什么事呢?”奴良滑瓢眼神犀利。
“我是代表人类政府这边,想来询问您关于最近东京妖怪伤人事件的。”一里独很有礼貌的开门见山。
“啊,你是说这件事啊。”
一人二妖在廊下就坐。
奴良滑瓢叹了一口气:“这是妖怪之间的旧怨。”
“其间种种老夫就不多说了,你大概也不感兴趣。”
“最近这些伤人的妖怪,都是从京都来的。都是一个叫做‘羽衣狐’的妖怪的手下。”
“羽衣狐?是传说中安倍晴明的生身母亲的那个大狐妖吗?”
奴良滑瓢挑了挑自己已经不存在的眉毛:“知道这个说法的人可不多啊。”
“总有人能记载真相的。”一里独耸了耸肩,“所以羽衣狐为什么要派妖怪来东京袭击人呢?”
“还是得讲往事啊。”奴良滑瓢叹了口气,讲述了五百年前的他与羽衣狐之间的恩恩怨怨。
“所以您能处理好这件事吗?”一里独吃了一肚子狗粮,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询问。
“我老啦,这次的事,交给我的孙子处理。”奴良滑瓢喝了一口茶,“放心,不会在东京搞出多大动静的。”
“羽衣狐要在京都复活安倍晴明,不会有空再派手下来骚扰东京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老夫就不清楚了。”
“妖怪这方面就交给奴良组吧。你们人类,也要做好准备啊。”
一里独点了点头:“非常感谢您能告诉我这些,我会把您所说的情报告诉我的委托人。”
“你,很有趣呢。不畏惧妖怪,也不憎恨妖怪。”奴良滑瓢看着眼前称得上漂亮的黑发男人,“真是少见啊。”
“因为有足够的实力,所以不会畏惧;因为妖怪有价值,所以不会憎恨。”一里独颔首,“今天打扰了。”
他站起来,缓步离开了这座妖怪的宅邸。
“那个孩子,很强的。”留下来的狐狸老板看着一里独远去的背影,“被神眷顾的生灵,都会获得恩赐。”
“即使是霉神也一样。”
“噗!”奴良滑瓢一口茶水喷出来,“这个孩子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命硬啊。”
“滑瓢,你这样也算是不敬神啊。”
“御千代,我又不是故意的。”奴良滑瓢恢复了年轻的模样。
“真是怀念啊,你这幅意气风发的样子。”御千代扭头看了一眼老友,“你这次是准备出手了吗?”
“啊。”奴良滑瓢低垂着眼眸,“当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我的心脏,就拜托你了,御千代。”
“还是老样子,就会使唤人。”御千代从袖笼里掏出一个散发着酒香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
酒液飞进了奴良滑瓢的口中,男人瞬间脸色苍白。
“毕竟是陈年旧伤,多吃点苦头吧。”
这边汇报完情报的一里独,被带到了异能特务课高层的办公室。
“听说你想脱离港口黑手党单干?”种田长官正襟危坐,“你的要求我们可以答应,但你还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请把你这些年在港口黑手党的非法所得交出来。”
基本没有存款的一里独算了算自己那些年扣下的钱,不禁眼前一黑。
“请不要谎报瞒报,您的收入状况我们一清二楚。您什么时候补足了罚款,我们这边就能给您发营业许可。”
就在此时,一里独的电话响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老师”二字,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过去。
不得不接电话的一里独心中暗自感叹:“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第24章 (修文)
“老师,您有什么事吗?”一里独语气平静。
“和异能特务课的人谈的怎么样?有空见我吗?”电话那头,森鸥外语气也同样淡定。
“有空的,请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见您。”一里独面带歉意地向种田长官示意。
种田山头火点了点头,表示没关系。
“啊,你不用回来,我已经到东京了。”森鸥外坐在车上,“你要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你要单飞这件事了吗,我亲爱的弟子。”
说完森鸥外就挂断了电话。
“种田长官,您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我现在没钱,可以分期缴纳吗?”一里独收起手机。
“啊没有问题,但是要随时和我们这边保持联络,一个月来报到一次。”
为了许可证,一里独点了点头。
“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也不妨碍你和你的老师见面了。”种田山头火对一里独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希望你能成功拿到许可证。”
“那我就失陪了。”一里独签完书面协议,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离开了。
一里独刚出了异能特务课的大楼,就看到了那辆属于森鸥外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里面正是森鸥外本人。
“老师。”一里独低头敛目,“辛苦您跑这一趟。”
“独。”森鸥外并没有看一里独,而是把头扭到一边,“为什么呢?”
一里独眼珠骨碌一转:“咱们港口黑手党的待遇太差了,我跑一趟才一万日元,底薪也不是很高,劳动和报酬不成正比……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开销变大了……啥的……”
话还没说完,脑门就被森鸥外敲了一下:“花言巧语!每次任务除了那些家伙欠的债和利息上交,剩下的钱不都是直接给你了吗?”
“可是那个收入不稳定啊。”一里独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十次任务有九次都是将将够还债和利息,哪有多余的钱给我?”
“哦?那你哪来的钱办慈善基金会的?”森鸥外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和你的老师我断绝关系了?”
“啊,那怎么可能。”一里独一脸惊讶,“老师一直是我的老师呀。不过我也成年了,到了可以自立门户的年龄,总不能再吃老师的喝老师的吧。”
“啊,这样啊。”森鸥外收起了柔和的神情,“独,你知道我昨天听到你要脱离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森鸥外睁开眼,凝视着自己的弟子,宛如一条毒蛇,“如果我要杀死现在的独的话,需要怎么做,要派谁来呢,还是我亲自动手呢。”
一里独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大脑里响起了警报他毫不怀疑自己老师话语的真实性,森鸥外绝对这么想过。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当初让你跟着我进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你好像就不愿意。”森鸥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他问一里独,“就算脱离了港口黑手党,独你也不会和我作对的,对吧。”
虽然用着疑问的句式,但森鸥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怎么可能和老师作对呢?毕竟没有老师,就没有现在的我了。”一里独虽然被森鸥外一时的气势惊到,但并没有慌乱,“您还记得当初我和您说过,希望您尊重我的选择,对吧?”
“我当然记得,所以我也不会杀了你。政府那群家伙,狠狠宰了你一笔吧。”森鸥外伸出手,“协议,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里独恭敬地把协议双手奉上。
“啊,五十五亿呢,不是什么小数目啊,两年之内还清,还真是黑心。”森鸥外挑了一下眉,“我没仔细算过,你居然自己扣下这么多钱。”
“那些欠债不还的人真的这么值钱吗?”
“这些都是世界给他们定下的价值。”
“不过还完钱就能拿到营业执照,还真是诱人的一根好萝卜。四千多万美金买营业执照,还是值的。”森鸥外抬起头看了一眼一里独,“还行,不算太傻。”
“不过你脱离港口黑手党,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损失。”森鸥外话锋一转,“该怎么赔偿我呢?”
“这样吧。”森鸥外弹了弹手里的合同,“三倍金额。”
一里独倒吸一口凉气。
“啧,要钱还是要命?”
“老师,我感觉我把自己卖了都不值那么多钱。”
“在我眼里,你值。”森鸥外把协议塞回一里独怀里,挥了挥手,“行了,滚去赚钱吧,记得给我打钱,对了,我这里不限时,你还一辈子都可以。”
“小独,你要记住,老师我可是很喜欢你呢。”
一里独被赶下了车,看着森鸥外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我果然攒不住钱啊。”算了算自己这几年在咒术界赚的钱,以及各种产业,一里独叹了口气,“能还一点是一点吧。”
收到一里独五亿日元汇款的种田山头火深深觉得,自己只让这个家伙归还违法所得,简直是亏大发了。
对了,如果没记错,一里独身上还有和异能特务课签订的合同,每年最少还得付给他一千万日元。
种田山头火有那么一瞬间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把人叫回来,让他再订一份协议,把违法所得二倍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