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行啊。
一里独刚才和森鸥外在楼下的谈话内容他已经知道了,目前这小子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异能特务课就不能逼得这么紧了。
“真是个聪明的混小子。”
“夜蛾老师,请问高专的教师岗位还缺吗?”一里独正襟危坐,看着夜蛾正道,一脸郑重。
“嗯?你这是不打算回港口黑手党了吗?”
“啊,我昨天刚和老板辞职。”
“挺好,脱离那种环境是好事。”夜蛾正道扶了扶眼镜,“对了,他们怎么肯放人的?”
“啊,我欠了他们一百六十五亿,日元。”
夜蛾正道一口茶水喷出来。
一里独及时发动了咒术,把水挡在了桌上。
“咱们高专这边,现在缺咒术界历史方面的老师,你要是决定了的话,可以申请考试。”
“请问是驻校老师还是代课老师?”
“都可以。”
“啊,我这边之前和政府签了合同,要常驻横滨,可以上完课就走吗?”
“这个没问题,目前没有让你带班的需要。”
“谢谢你,夜蛾老师。我会准备考试的。”一里独站起来,离开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然后,他就看见了门口的偷听二人组。
“我教给你们隐匿术式,不是让你们听墙角的啊喂!”
五条悟毫不理会一里独的跳脚,兴致勃勃地和家入硝子打电话报信:“啊对,小孤独确定已经从那个什么黑手党离职了。”
“就是好像欠了很多钱的样子。”
夏油杰一脸担忧:“欠那么多钱没问题吗?收入够还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啊啦,没事的,我能还起。”一里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就是换胳膊这件事得多拖延几年了。”
“你呀,每次做重大决定都不和我们商量。”
“诶呀杰啊,我觉得像你这种纯洁又普通的高中毕业生,还是不要接触到这些事情比较好呢。”一里独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看在我欠了这么多钱的份上,杰你也要好好努力啊。”
“你又准备压榨我!”
“诶呀,一起赚钱嘛。”
另一边,奴良组大宅。
“爷爷,我想去京都。”
一句话,让奴良组初代总大将揍的现任总大将生活不能自理。
把昏迷不醒的孙子交给了远野的妖怪,奴良滑瓢叹了一口气:“人类政府那边,又派人过来了吗?”
“是的,正等在会客厅。”
会客厅内,年轻模样的奴良滑瓢和种田山头火面对面坐着喝茶。
“你们前两天刚来了个小孩儿,怎么又派人来了?”
“阴阳师那边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种田山头火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我们只能来问问您了。”
“最近京都那边很不太平,引起了民众的巨大恐慌。”
“我想知道,您之前所说的‘大妖怪的复活’,具体时间是在什么时候?以及,复活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啊,这件事吗?”奴良滑瓢抬起金色的眼眸,“大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至于地点,京都城内有一座江户时代就存在的古楼呢。”
“非常感谢您。”种田山头火颔首施礼,“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站起来准备离开。
“人类”奴良滑瓢叫住了他,“你们的武器,对妖怪不起作用。”
“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知道。”种田山头火不卑不亢,“还请你们妖怪尽快解决你们的内部斗争,不要牵连无辜的人类。”
“彼此彼此,你们人类也不要来妨碍妖怪之间的战争。”
与此同时,地狱第十八层,阿鼻地狱。
“啊,我听到了。”安倍晴明,或者说羽衣狐之子,抬起头看向那布满岩浆的黑红色的天空,“羽衣狐,我的母亲,在呼唤我啊。”
“出去看一看吧,替‘我’。”
他抬起手,把羽衣狐对“安倍晴明”这个整体的呼唤截断在了阿鼻地狱。
“真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呢……”
“阿嚏!”正在处理文书工作的安倍晴明突然打了个喷嚏。
“晴明公,你怎么了?”
“没事,不过隐约有些不安。”安倍晴明揉了揉眉心,自从千年前来到地狱,灵魂彻底分裂之后,他就经常头痛。
“和鬼灯大人请个假去阿鼻地狱看看吧。”他闭上眼,总觉得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得去找‘我’问个清楚。”
“安倍晴明,这批文书处理完了吗?”
“啊,奴良先生!”安倍晴明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发男人,“已经处理好了。”
“那我就拿走了。”
“那个,奴良先生,山吹小姐的灵魂……还没有找到吗?”
“不需要你多关心!”奴良鲤伴瞥了一眼安倍晴明,带着文件离开了。
“唉……”安倍晴明叹了口气,都是自己做的孽啊。
奴良鲤伴来到了秦广王的大殿,将文件交给了辅佐官小野篁,准备离开。
“奴良君,你的特殊狱卒考试申请下来了。”小野篁叫住了奴良鲤伴,“通过考试,你就可以成为来往于人间和地狱的勾魂使了。”
“是吗?真是谢谢您帮忙了,我会努力的。”奴良鲤伴浅浅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几百年里,他已经把整个地狱都找过了,都没有乙女的身影。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曾经的妻子,山吹乙女的灵魂,仍旧在人间。
但也有一种可能,本就是幽灵的山吹乙女,已经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总之,先通过考试,拿到回人间的资格吧。”
番外一(捉虫)
“一里君,这是今天分派给你的任务。”
一里独接过坂口安吾手里的资料,翻看了一下。
是一个女人的档案,三个月,从港口黑手党借了一亿日元。
“三个月,借这么多钱。”合上档案,一里独问坂口安吾,“不怕要不回来吗?”
“而且现在还没到她还账的时候吧。”
“我跟你说实话吧,她借钱是为了给她女儿治病。”坂口安吾叹了一口气,“渐冻症。她女儿昨天已经死了,所以才让你今天去把钱讨回来。”
“啧啧啧,人家昨天刚送走家人,你今天就跟人家讨债。”一里独想了想,“不过也没什么问题,万一她跑了呢。”
男孩儿站了起来:“我到时候通知你们来拿钱。”
女人住在擂钵街的棚户区,这里是“羊”组织的地盘。
凌晨,“工作”了一整晚的伊贺奈奈宛如游魂一般,摇摇晃晃地走在漆黑的马路上。
就在今晚,她辞职了。老板扣了她二分之一的工资后,爽快的把剩下的钱发给了她。
而她,用这些钱从店里买了一瓶酒。
在老板惊诧的眼神中,她把酒装进了包里,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已经不用再节俭了。
今天下午,她刚刚签了一份遗体捐赠协议,是她十二岁的女儿结花的。
渐冻症,夺走了她可爱稚嫩的生命。
只用了半年的时间。
她一路走一路喝,拒绝了路上来问价格的形形色色的人。
当她到家的时候,身上除了衣服以外,其他的东西都已经不知所踪。
不过她不在乎。
已经全都无所谓了。
就在奈奈回到棚户区,准备从门口的玻璃瓶里倒出钥匙开门时,醉眼朦胧的她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家门口。
男孩儿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黑发黑眼,穿着一身小西装,看起来像橱窗里摆着的精致的洋娃娃。
对方见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港口黑手党的工作人员。”
伊贺奈奈看着眼前的孩子,叹了一口气:“进来说吧。”
伸手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家徒四壁的房间,屋子里十分凌乱,能看出女主人最近过得多么混乱。
她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嗝,招呼一里独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如你所见,我没钱。”扒拉开地上的垃圾,伊贺奈奈席地而坐。
“我知道,我有办法拿到属于你的钱,包括你现在拥有的。”一里独嫌弃地踢开脚边的垃圾,最终还是没有坐下,“以及你现在没有的。”
伊贺奈奈反应有些迟钝,半晌她才说:“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明天休假的一里独想了想:“如果不长的话。”
醉醺醺的女人想了想:“不长,很短的。”
“曾经,有一个女人,她结婚了,有了一个不算帅气但足够负责的丈夫。”
“虽然她不太开心,但最终选择接受这段婚姻。”
“一年后,她有了一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