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不轻不重,节奏规整得诡异,像骨头敲着木门。
江群玉猛地睁开眼。
卫浔也坐起身,神色阴冷地看向门外。
“你怎么还没换回来?”江群玉醒来,发现自己还附在卫浔身上,皱眉望向卫浔。
他冷冷一笑,“怎么,你还想问些什么?”
卫浔沉默片刻。
江群玉的话,让他想起自己今晚如此大费周章,最后竟然蠢到只问了那么一个问题,脸色就愈发不好看。
他耷拉着眼,只是淡淡道:“不想换。”
随后,语气平静地开口:“有人在敲门。”
“卫浔,你真你大爷的有病。”江群玉知道他在转移话题,骂完才走下去。
他边走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
心下也松了口气。
断片了
喝醉后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不清楚。
但能醒来,就能说明他没有乱说话。
至于卫浔为什么迟迟不肯换回来。
江群玉只能归咎于卫浔有病了。
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对心魔都是喊打喊杀的。
到了他这儿倒好,卫浔不仅不杀他,还给他喂血,让他上身,现在连换回来都不愿意了。
只能说卫浔不愧是反派而不是主角,脑回路才会跟常人截然不同。
他貌似很喜欢用魂体的形态待着,而把身体让给江群玉。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江群玉撇撇嘴。
要他是真的心魔,早把卫浔给夺舍了。
屋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
江群玉:“来了。”
他伸手刚要开门,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视线缓缓往下移。
门板与地面的缝隙里,冰冷的水正一点点渗进来。
水面上,还浮着几缕浓黑如墨的长发,随着水波轻轻漂浮、缠绕,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江群玉浑身一僵。
一股刺骨寒意从尾椎直直窜上天灵盖。
“你是谁?”江群玉问。
神识微动,噬魂便落在了手心中。
是他大意了。
他下意识以为会敲他们门的,只有闻星遥或者是玄剑宗的弟子。
毕竟这西院里,就住着他们这些人。
可若都不是他们呢?
那门外的东西,是什么?
江群玉的呼吸放得很轻。
周身气息紧绷。
卫浔也察觉到了异样,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缓步走来。
一身冷意沉沉,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阴鸷。
江群玉:“……”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卫浔和门外那玩意儿,到底哪个更吓人了。
门外始终没有声音。
连敲门声也戛然而止。
就在江群玉以为它要离开时,忽然,指甲刮门的声音刺耳又尖锐的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吱嘎”
长指甲狠狠刮过木门,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江群玉脸色惨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卫浔见状,轻声笑了下,原是想说些什么来呛江群玉两句的。
脑海里莫名想起闻星遥的话。
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幽幽看了眼江群玉。
最后转过头,语气古怪:“你要是怕就别看。”
江群玉:“?”
他还没反应过来,卫浔已冷着脸上前,伸手便要直接开门。
就在此时,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敲门声。
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哭腔隔着门传进屋中,是闻星遥。
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了,抖着声音跟叫魂似的:“江群玉啊,你快开门吧,小爷感觉自己要死了。”
卫浔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和江群玉道:“别开,说不定是城里的邪祟伪装的。”
然后说着,当真放下了原本伸过去想要开门的手。
“……”江群玉一时语塞,神色复杂:“刚才那鬼东西你都敢开,现在倒是谨慎起来了?”
他懒得搭理卫浔。
径自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闻星遥脸色惨白如纸,黑眼圈重得吓人。
整个人裹着一床薄被,缩成一团,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不知是不是江群玉的错觉,他还隐约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冷香。
见到江群玉,闻星遥先低头看了下他的手腕,看到熟悉的黑痣,才语无伦次道:“江群玉,我、我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
江群玉看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大概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闻星遥。
但他还是下意识往地上看了下,直到看到闻星遥脚下清晰的影子,才侧开身:“先进来说。”
闻星遥如蒙大赦,脚步虚浮地跨了进来。
江群玉见他吓得不轻,转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一旁的卫浔冷冷嗤笑一声,语气毫不留情:“又蠢又怂。”
“你闭嘴。”江群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实在不想听,你继续睡觉好了,又没人让你站在这儿。”
卫浔便不说话了。
却也没走,就立在桌边。
垂着眼冷眼盯着两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江群玉忽略掉他的视线,问:“你在外面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啊,就我一个人跑过来的。”闻星遥茫然摇头,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来过吗?”
江群玉轻轻点头:“在你之前,有别的东西敲过门。”
闻星遥一听,腿一软,差点又晕了过去。
江群玉见他吓成这副模样,明明有些害怕的,顿时那点恐惧也一扫而空了。
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地安抚道:“没事,差点撞上又不是真撞上。”
闻星遥:“……”
他撇了撇嘴,道:“江群玉,你和卫兄待久了,有时候说话也挺讨厌的。”
江群玉:“?”
卫浔倒是低声笑起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恶意满满地挑拨道:“看,你把他当朋友,他却说你说话不好听。”
江群玉无语,用神识道:“你和我谁更像心魔?”
说完,他才对着闻星遥皮笑肉不笑:“我还可以说得更难听,你要听吗?”
闻星遥吓得赶忙摇头。
江群玉这才收了玩笑,皱眉正色:“说正经的,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城主府的那天吗?”
江群玉点头:“记得。”
“当时我们在回廊时,不是遇见好几个侍女吗?”
闻星遥下意识压低声,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大抵是小爷自小就是纨绔,和我那些狐朋狗友总去花楼喝花酒。”
说着,他还扭捏地强调道:“当然了,小爷虽然常去,但小爷只是去看热闹,还是黄花大闺男。”
江群玉嘴角抽了抽:“……谢谢,这个真不用特意说明。”
“你不懂,这可关乎小爷的清白。”闻星遥哼了声,才继续道,“总之呢,我见的人多,对女子的容貌算得上是过目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