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恐惧:“那天我见过一个脸圆圆的侍女,她的后颈有块玫红色的胎记;还有一个,她的小拇指天生比常人弯得厉害。”
江群玉静静地听着。
“可今天,带我去茅厕的那个侍女,小拇指也是弯的,却不是我那天见过的那张脸。我当时只当是巧合。”
“但后来宴席上,给我斟酒的侍女,后颈上也出现了那块一模一样的胎记,长相并不是那个圆脸侍女。”
闻星遥越说越怕,看向江群玉的眼神都发颤:
“你说怪不怪?明明是四个人,怎么今天那两个侍女身上,都带着昨天那两人的印记呢?”
“我当时只觉得不对劲,一时之间又想不通缘由。”
“但今晚我实在是害怕,睡不着,才猛地想起来奇怪的地方在哪儿。”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烛火在桌角幽幽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狭长。
江群玉已经皱起了眉,心底浮出一个惊悚的猜测。
与此同时,闻星遥道:“奇怪的点就在于,今日我遇见的几名侍女的脸,都有昨天那几名侍女的模样。偏偏又在一张脸上,看见了好几个人的痕迹。”
“就好像是,她们每一个人的脸,都像是被人打碎了,重新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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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微醺前一秒:老婆你会离开我吗?
下一秒:我一点也不在意
再一下秒:唉又吃醋了
群:……你左右脑互搏啊哥们(朋友版)
第35章 两人交叠的手 明明都是朋友……
屋内很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沉林的腿之所以看上去完好无损,也是因为他现在的腿压根不是他的。”
江群玉瞬间想通了关键。
怪不得他说为什么那么奇怪。
明明崔明瑾说要他一条腿,可沉林那双腿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像是从来没受过伤。
可如果那条腿, 是从别人身上取下来,然后拼上去的呢?
“啊?什么沉林的腿?”闻星遥一脸茫然。
“闻星遥。”
江群玉怕吓着他,没再多解释, 话锋一转, “你还记得那些侍女的模样吗?能不能画下来?”
闻星遥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小爷只会看, 哪儿会画呀?”
江群玉有些犯难。
“不过,”闻星遥眨了眨眼, “小爷可以描述,小爷记性好, 你让小爷说,你能画吗?”
江群玉只会打游戏, 让他画个火柴人都费劲。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闻星遥。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沉默。
正当江群玉一筹莫展之际, 周身忽然冷了下来。
寂凉、空旷,像是骤然落了一场雪。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 却见卫浔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
俯下身,半垂着眼帘看他,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翳。
青衫垂落, 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一片微凉的阴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得江群玉有种错觉
他闻到了卫浔魂魄上淡淡的、清冽的味道。
像是雪后的松林, 又像是深山的冷泉。
卫浔似是不在意,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来。”
“哦。”江群玉点头。
还以为卫浔是要换回来了。
但卫浔只是站在他的身后,看向江群玉道:“拿笔。”
江群玉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的手还在桌上放着, 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宣纸。
就在他下意识伸手,将毛笔握在手中时,那寒意也随之落下。
江群玉大脑 一下懵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那手上覆着另一只修长而又指节分明的手。
虽然只是卫浔的魂体。
虽然这身体甚至就是卫浔自己本人的。
但江群玉看着这个场景还是说不上来的古怪。
脑海一片空白。
卫浔低低笑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促狭。
他微微用力,握着江群玉的手往前推了推,以此提醒:“让他说。”
江群玉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做什么噩梦。
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仿若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说吧。”
在闻星遥眼里,江群玉什么都会。
他也没怀疑,深吸一口气就开始描述。
“第一个,就是那天在回廊里站在最前面那个,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鼻子有点塌,嘴唇薄薄的……后颈还有块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闻星遥说的话都像是蒙了层朦胧的纱,从他耳边飘过,一个字也没落进脑子里。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微凉,很稳。
卫浔下笔很快。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带着他的手移动,笔尖落在宣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寥寥数笔,一张脸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对对对!就是这张!”闻星遥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你画得真像!”
感觉到闻星遥的靠近。
卫浔的手一顿。
他慢悠悠的抬眼,眼神鬼气森森的。
却是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江群玉耳边。
压低声,蛊惑道:“江群玉,让他滚。”
江群玉一怔。
卫浔毫不掩饰的恶意,反倒让他瞬间清醒。
他低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终于没忍住道:“你不觉得恶心吗?换回来,你自己画。”
卫浔唇角的弧度瞬间僵住。
他垂下眼,长睫掩住眼底的情绪。
好一会儿,才冷冷扯起唇:“觉得。”
他肯定江群玉的说法,却还是没换回来,反倒是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觉得恶心就对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江群玉:“……”
其实恶心倒是没有,古怪倒是愈演愈烈。
“你可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江群玉评价道。
“呵。”卫浔轻嗤一声。
他定定看着自己和江群玉的手。
恶心?
没有。
只有他知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了。
那颗心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
他甚至自己也不知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想做就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