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惊骇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苏小小身上。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一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都在发颤：“那剑意，分明已经有了几分禁地之主的影子！”
“太可怕了……这也太可怕了！”
“难怪她敢一人前来。原来是有这等战力！”
“超雄宗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而对此，熊莫出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落败的两名弟子，又重新看向了苏小小。
“尊者初期便能击败圣人……而且如此轻松。”
“这丫头的天赋，的确是闻所未闻。”
惊叹苏小小天赋的同时，他再看天际之上那座散发神光的车辇，此刻眼神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毕竟苏小小的强大，也侧面印证了禁地之主的可怕。
另一边虚空中，苏小小持剑而立。
此刻的她的衣裙翻飞，浑身萦绕着淡淡的神光，犹如一尊神女。
望着下方的熊莫出，苏小小长剑一指。
“熊莫出，现在，我够你出手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熊莫出站在山门之前，仰头看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忽地轻笑一声。
“哼哼。”
“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山门前的青石地板寸寸龟裂，两旁的弟子更是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后退。
“那我……似乎也只能成全你了。”
话落，熊莫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虚空之中，与苏小小相隔不过百丈。
“好快！”
远处围观的修士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速度……熊莫出的修为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而另一边，看着对面的熊莫出，苏小小虽然期待这一战，但此刻握剑的手还是紧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气息，远非方才那两个圣人初期可比。
但尽管如此，她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惧色。
“出手吧。”
苏小小说话间也是一步踏出，一步之下，虚空都被踩出一道涟漪。
她整个人在这一瞬间直接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奔熊莫出而去。
长剑破空，剑鸣之声尖锐刺耳。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然而熊莫出却是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铛！”
掌剑相交，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苏小小的剑被震得高高扬起，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巨力轰得倒飞而出。
她在虚空中连退数十步，每一步踩下，都将虚空踩得一阵扭曲，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熊莫出，纹丝未动。
“嘶……”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掌！仅仅一掌就……”
“熊莫出不愧是雍州超级宗门的宗主，从他散发的波动来看，恐怕已经有玄圣巅峰的实力了吧。”
“嗯。”一个老者面色凝重地点头，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身影：“圣人五境，圣人、空圣、玄圣、极圣、大圣。如今的他，恐怕一只脚早已迈入了极圣之内。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便是成就诸天也未尝没有可能。”
“诸天啊……”旁边有人感叹：“那可是真正站在东荒巅峰的存在了。”
“是啊。”那老者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只可惜，他招惹了禁区之主。就算他有极圣的修为，今日怕是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禁地之主的车辇还停在天际，那九条金龙依旧在缓缓游弋。
那个男人还没出手。
因此，即便诸天，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而虚空中，苏小小稳住身形后也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出剑。
这一次，她的剑势变了。
方才那一剑，追求的是极致的快。
而现在，她的剑变得飘忽不定，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熊莫出。
“好诡异的剑法！”
“这一剑……竟同时封住了熊莫出所有退路！”
熊莫出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但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罩。
“铛铛铛铛铛！”
无数道剑光斩在光罩之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然而那光罩只是微微晃动，便将这些攻击尽数挡下。
“就这？”
熊莫出冷笑一声，随即反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
但就是这纯粹的一拳，却将前方的空气都轰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苏小小瞳孔微缩，身形急退。
但她快，那道拳罡更快。
眼看那拳罡就要轰在她身上，苏小小猛地横剑于胸。
“轰！”
拳罡炸开，苏小小的身影再次倒飞而出。
这一次，她足足退了百余丈，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鲜血。
“苏小小受伤了！”
“这……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嘶，可你们想想。那可是玄圣巅峰的一拳，换做寻常尊者，怕是早就被轰成渣了。她居然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啊。”那白发老者接过话头，眼中满是感慨：“也就是她出身禁地，否则，也不知道这消息一出，天下会有多少人抢着收她为徒。”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些好奇起来。”旁边有人忽然开口：“以各位看来，你们觉得谁能获胜？”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片刻。
“虽说我看不惯熊莫出。”一个中年修士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但说到底，他们二人境界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玄圣巅峰对尊者初期，这中间隔了……我算算，尊者、圣人、空圣、玄圣。整整三个大境界。苏小小要获胜，怕是难如登天。”
“是啊。”旁边有人附和：“她能战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惊世骇俗了。但想要跨越三个大境界战胜对手……这世间，恐怕是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众人默然。
虽然他们都希望苏小小能赢，可现实的差距却是让众人明白。
前者想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那座无声悬浮的车辇，更是给了所有人一种感觉。
这场战斗的胜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小小能在这战斗中，展现出多少禁地的底蕴。
而就在众人交谈之际，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苏小小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这是她第一次被真正击飞。
“咳……”
苏小小从碎石中站起身，嘴角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处更是崩裂开来，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熊莫出负手立于虚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居然能与我战到这种程度。”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只可惜……”
“你境界终究是太低了。”
“那又如何？”原地，听到这话的苏小小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再度抬头，其目光依旧如刀锋般锐利。
“斩你，一样足够了。”
熊莫出闻言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应苏小小，而是转过身看向天际那座依旧静静散发着神光的车辇。
“禁地之主。”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传遍四野：“你也看到了，这可是你徒弟不识好歹。既然如此……”
他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苏小小身上，嘴角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我也只能全力出手了。”
话音落下，熊莫出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
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威压轰然扩散，虚空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扭曲起来。
更可怕的是，这股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玄圣巅峰。
玄圣圆满。
半只脚踏入极圣。
然后……
“轰！”
伴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骤然遍布了整个战场。
“什……什么？！”
远处，感应到这股气息的围观的修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极圣！这是极圣的气息！？”
“他……他这是临时突破了？”
“不对！”那白发老者面色剧变，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临时突破！你们仔细感应，他的气息无比稳固，没有半点虚浮之意！这说明……说明他早就突破到了极圣，只是一直在隐藏修为！”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极圣……那可是极圣啊。”
“难怪……难怪他敢横行雍州，原来早就有了这等实力。如此修为，倒的确是有这个底气。”
“是啊。不过这样一来，那苏小小可就麻烦了。若熊莫出只是玄圣，她说不好还能抗一抗，可若是极圣的话……”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玄圣和极圣，看似只差一个境界，但其中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圣人是凡，那极圣，已经触摸到了“圣”之极致。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天赋和剑法能够弥补的了。
“这有什么的。”忽然有人开口，语气轻松：“你们没看到禁地之主还在那儿呢嘛。今日不管那熊莫出如何挣扎，这超雄宗怕都是难逃覆灭的结局。”
“倒也是。”那白发老者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战场：“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那苏小小，还能撑多久？”
虚空中，熊莫出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苏小小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剑格挡。
但这一次，她的剑还没挥出，一股恐怖的力道便已经轰在了她的身上。
“嘭！”
苏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倒射而出，狠狠砸进了下方的大地之中。
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十丈的巨坑，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熊莫出的攻击还没结束。
他的身影出现在巨坑上方，一掌拍下。
一道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遮天蔽日。
“轰！”
掌印落下，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远处的山峰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崩塌，无数碎石滚落。
“咳……咳咳……”
烟尘中，苏小小艰难地站起身。
她浑身浴血，白衣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握剑的手更是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
“我……我真的能赢吗？”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尊者初期对极圣。
三个大境界的差距。
她的剑，斩不开那道屏障。
她的力量，撼不动那座高山。
“我……”
她的声音在发颤。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剑雨阁外，桃花树下。
那个人端着酒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她练剑。
从始至终，那人似乎都对她抱着毫不怀疑的期望。
“师父……”
苏小小低声喃喃，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自己师父。
但紧接着，她眼中的迷茫便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
“我不能输。”
“我答应过师父，要一人担之。”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那一剑。”
说话间，她抬起头缓缓看向虚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熊莫出。”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那你来尝尝我这一剑。”
话音落下，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也是在同时，她脑海中开始不断闪过自己师父从自己踏上修行路后就一直在教导自己的剑诀。
那是集中自身全力的一剑，只攻不守。
虽然到现在为止，苏小小都还不知道这一剑名字为何。
但这种情况下，她却无比相信。
自己师父传授自己的这一剑，绝对能缔造奇迹。
这一刻，她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所有的灵力都像是消失了一样，再无半点波动。
那柄剑上，也没有任何剑光绽放。
它就这样被她举在手中，平平无奇。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熊莫出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苏小小手中的剑。
“这一剑……”
他感觉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极圣强者面对死亡时才会有的直觉。
这一剑若是落下，他可能会死。
“幻觉吗？”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怀疑。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尊者初期的蝼蚁，怎么可能达到他想象的那个威能。
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毫不犹豫地转攻为守，伴随着极圣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他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达数十丈的灵力护盾。
然而，苏小小还是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惊天的剑光。
这一剑，没有震耳的剑鸣。
只有一道细细的线，从剑尖延伸而出，向着熊莫出斩去。
若是有和苏命同时期成长的存在在这里，定然能一眼认出。
这一剑，正是苏命昔年的底牌之一。
绝杀一剑。
只是，随着苏命后来修为提升。
这一剑苏命也极少再动用。
但最终，却是传承到了苏小小手中。
而战场处，那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已经直奔熊莫出而去。
当它触碰到熊莫出身前的灵力护盾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厚达数十丈的灵力护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那道细线轻易切开。
熊莫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躲。
但那道线太快了。
快到身为极圣的他，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线，斩在了他的胸口。
“噗！”
鲜血喷溅。
熊莫出的身影倒飞而出，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若非最后关头他本能地侧了一下身，这一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
他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痕，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你不过尊者境界……如何能……”
他的声音在发颤。
苏小小同样浑身浴血，握剑的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她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因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我有世上最好的师父。”
此言一出，熊莫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小小，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忌惮。
还有一丝……恐惧。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
“所以……”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今日，便是非要和我超雄宗过不去了？”
苏小小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师父告诉我，做事不能留下祸根。”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你们超雄宗既然对我不利在先，那就决不能留。”
熊莫出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渐渐地，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一开始是轻微的抖动，随后越来越剧烈。
“哈哈……”
一声低笑从他口中传出。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好啊。”
“好一个不留祸根。”
他死死盯着苏小小，眼中满是疯狂。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伪装了。”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超雄宗的方向深深一拜。
“大人……”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响彻天地。
“还请出手，镇压此僚！”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大人？什么大人？”
“这熊莫出……还有后手？！”
“快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投向了超雄宗的方向。
只见超雄宗上方的天空，忽然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无数乌云凭空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宗门上方汇聚。
那些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之间，隐隐有无数的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
而在乌云的深处，一道幽光冲天而起。
那幽光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它冲上天际，随即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张巨大的鬼脸。
那张鬼脸足有千丈之大，悬浮在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所有人。
两道幽绿色的光芒从鬼脸的眼眶中射出，像是两盏来自九幽地狱的灯笼。
恐怖的威压，从鬼脸身上扩散而出。
“扑通。”
“扑通。”
“扑通。”
在这股威压之下，远处的围观修士们，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而是那股威压太过恐怖，他们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就连那些各大宗门的长老，此刻也在艰难地咬牙支撑，双腿不住地打颤。
“这……这股力量……”
一个老者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剧烈颤抖。
“这是……不弱于禁区之主的存在！”
“可这世间……怎么会一次性出现这么两尊无上？”
“乖乖。”旁边有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就说熊莫出怎么从头到尾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原来……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存在撑腰。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如此狂妄！”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所以……我们这是要见证两尊无上大战了吗？”
没人回应，因为就在同一时间，天际之上那张鬼脸彻底凝聚成形。
它缓缓转动，两道幽绿色的目光越过虚空，最终落在了那辆静静散发着神光的车辇之上。
然后，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鬼脸中传出。
“小辈。”
“就是你要毁了供奉本座的宗门？”
车辇静静悬空，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仿佛没有听到这话。
而鬼脸却似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继续开口。
“念你修行不易……”
“我劝你尽早退去。”
“否则……”
鬼脸话只说了一半，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自明。
“师父……”不远处的虚空中，看到如此存在现世。
苏小小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担忧之色。
“哈哈哈哈……”而另一边，熊莫出见状却是发出了猖狂无比的大笑：“看到了吗，我主一现世，什么禁区之主，还不是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