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转头，冷眼看着乔满。

　　“威尔先生他……是我的朋友。”乔满轻声说，“之前以为他失踪了后我一直担心，所以他回来后我才很高兴，夏洛克先生也有朋友吧？应该懂我这种心情。”

　　“我不懂。”夏洛克的语气颇为刻薄，“朋友不会手拉手，更不会喂对方吃东西，你说你们是朋友？你们的朋友关系还真是特别。”

　　乔满被哽了一下，“可是以前……我们都是这样的。”

　　夏洛克看起来好像笑了一下，表情却显得很奇怪，“你们以前都是这样的？你们是不是还会睡一张床？”

　　乔满迟疑了一下，夏洛克已经聪明到这个都能看出来了吗？

　　“这叫什么朋友？床上的朋友？炮友？”

　　乔满轻蹙眉，“夏洛克先生这样说话很不合适，在朋友不舒服的时候安慰一下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会和华生牵手互相喂东西。”

　　乔满：“……”

　　见乔满说不出话来，夏洛克心头那股冰冷的火气忽然散了，他在酒店的套房门口停下，转过头看着乔满，“告诉我，你和那个威尔的事。”

　　“什么？”

　　“想要查出给你发那些色情消息的人，你身边的人，知道你号码的人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特别是那个威尔和汉尼拔。”夏洛克盯着乔满，“虽然你可能不愿意接受，但这种时候，你刚回到美国的情况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要比其他人大很多。”

　　乔满怔怔地看着夏洛克，他有些迷茫的想，夏洛克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跟威尔和汉尼拔先生有关系。

　　“好了，现在进来，坐下，然后告诉我。”夏洛克把乔满的手机夺走了，他说，“全都要说，从你上次所说的求助了汉尼拔开始。”

　　乔满抿紧了唇，他看着夏洛克，“一定要是吗？”

　　“至少我要从这里面得知和这次的色情短讯事件有没有联系。”夏洛克看了一眼乔满的短讯，他的目光在那个M先生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移开，“我会尽快替你找到那个人。”

　　乔满又轻轻地呼吸了几下，他伸出手抓住了夏洛克的衣服，然后抬起脸看着夏洛克，表情有些仓皇，“那我可以……那我可以挨着你吗？”

　　乔满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以至于有一瞬间夏洛克放弃了想要继续了解的想法，但很快理性压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可怜。

　　他说，“可以。”

　　乔满其实不太想说这些的，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得不说了。

　　他忍不住抬手抓紧了夏洛克的衣服，好半晌才喃喃着，“汉尼拔先生收留了我。”

　　那个房东因为骚扰乔满和侵犯隐私，被监禁和罚款了。

　　因为之前的事，乔满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不敢看手机，手机是被汉尼拔给他收着的，他待在汉尼拔家的房间里，在汉尼拔的帮助下重新适应了其他人的目光找了份新的，不需要他与更多人接触的工作。

　　他这个时候已经习惯了戴上口罩避免和他人对视，直到他感受到有人对他进行尾随。

　　察觉到有人尾随的时候乔满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很糟糕，他和牵着狗的男人撞到了一起。

　　跌坐在地上的乔满没有起来，他坐在那里，忽然抱住膝盖哭了出来。

　　对面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地蹲下来，“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助？”

　　乔满攥紧了男人的衣服，“我要……我要报警。”

　　“报警？”

　　“我要报警，有人尾随我。”乔满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抬起头露出眼尾红得过分的眼睛看着男人，“我要报警。”

　　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朝乔满伸出手把乔满拉起来，“我叫威尔，威尔格雷厄姆，我不是坏人，我陪你去报警。”

　　报警的时候，警察的表情却很古怪并且有些同情，“FBI接手了一件多起性侵案，据我所知，凶手在作案之前会先挑选侵犯对象，然后尾随直到对方的精神崩溃再施行作案……你的报案我会为你转到FBI。”

　　见乔满的神色很糟糕，脸色苍白难看，警察又多说了一句，“也许是巧合，你先不要害怕。”

　　很不幸的是，那个性侵案的凶手盯上了乔满。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租房遇上尾随者，房东是变态，好不容易稍微稳定下来又碰到了性侵案的凶手。

　　他的神态看起来太糟糕了，旁边陪同报警的威尔轻声说，“你不要担心，我就是FBI的人，我们会抓到凶手的。”

　　“性侵案已经被BAU接手，我建议你去BAU一趟，最好是能让他们把你保护起来。”

　　BAU推测凶手在看到乔满被保护无法接近之后或许会寻找下一个目标，乔满当然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其他人陷入危险，不论对方是谁。

　　“我们会在暗处保护你。”霍奇纳和乔满承诺，“你不用太害怕，我们不会让他靠近你。”

　　所以即便是恐惧，乔满也选择了正常去上班。

　　这样的时间里有一段时间乔满没有感受到有人在尾随他，也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这让乔满极大的松了口气，甚至猜测那个凶手或许暂时放弃了。

　　直到他在出租屋外看到了之前进入监狱的房东。

　　“他从监狱里出来了。”乔满的嗓音颤抖着，如同在呢喃般，“他知道了我的新住址，并且，那个性侵案的凶手知道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找上他要合作。”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满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深深地喘息了几下，挂着泪珠的眼睫颤抖着，“夏洛克……夏洛克，我不要说了。”

　　乔满看起来很难受。

　　夏洛克抬起乔满的脸，“你看着我。”

　　看着……看着他。

　　“不要哭了。”夏洛克说，“不说了。”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多少柔和，可乔满却隐约感受到了一点温柔。

　　这点很难察觉的温柔让青年的泪水从眼中滚落下来，如同濒死前掉下珍珠的美人鱼。

　　夏洛克的指尖在泪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他靠近乔满，亲吻了青年眼尾的泪珠。

　　[51]综犯罪片:“我想和你融为一体”

　　眼泪是咸湿的味道，可夏洛克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在看着乔满颤抖的睫毛时，他还想再亲一下。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他又一次亲吻了乔满颤抖不安的眼睫，甚至在看到乔满惊慌的目光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道在房间里有些清晰，以至于夏洛克陡然清醒过来。

　　完了，夏洛克想，他疯了。

　　他此刻的状态根本不正常，他为什么会亲乔满，为什么还在继续亲？

　　乔满本来在掉眼泪的，但夏洛克忽如其来的靠近让他睁圆了眼，以至于眼底的茫然和震惊格外明显。

　　好像……好像被夏洛克亲吻了，乔满有些不太确定地想，他是不是感受错了。

　　夏洛克那么讨厌他，他肯定是感受错了，其实夏洛克只是想为他擦了一下眼泪安慰他而已。

　　可是擦眼泪和安慰需要用上嘴巴吗？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他这样想着，和夏洛克对视。

　　夏洛克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乔满也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过了许久，乔满才微微动了动肩膀，“你……”

　　“不不不。”夏洛克一连说了好几个NO后猛地后退坐在地上，很没形象的捂了把脸，“肯定是哪里出错了，肯定是。”

　　乔满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听见夏洛克的话，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眼睛，所以刚才夏洛克真的莫名其妙亲吻了他的眼睛吗？

　　夏洛克为什么要亲他？

　　不管是因为什么，乔满心底没有半点恶心和恐惧。

　　也许是因为和夏洛克的相处让他知道夏洛克不是那种人，又或许是夏洛克说了要帮助他。

　　夏洛克……会帮助他。

　　乔满的脑子乱糟糟的，此刻看着夏洛克的脸，唇动了动。

　　他想问夏洛克在做什么，可他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话来。

　　夏洛克好像恢复冷静和正常了。

　　他在乔满面前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抬起乔满的脸。

　　这副表情是乔满熟悉的模样，乔满甚至在想，夏洛克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要不然夏洛克怎么会自己都那么惊讶呢？

　　他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好像又能说话了。

　　“夏洛克。”乔满的声音带着鼻音，显得很软很没有底气，“你……”

　　“别说话。”夏洛克捂住了乔满的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别说话。”

　　乔满下意识闭上嘴，竟诡异地感受到了几分紧张，他不知道夏洛克在看什么，可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会觉得很奇怪。

　　面前的青年神色有些怯然，用那双脆弱的无辜的，正在掉眼泪的眼睛看着自己。

　　夏洛克一边想自己是不是有病，一边却觉得就算是这样理智认真地思考了，他还是很想再亲一下。

　　这样的想法让夏洛克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他绷着脸转过头，“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乔满也没有敢问夏洛克刚才是怎么了，他觉得现在的夏洛克才正常了很多，好像恢复了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夏洛克，这让乔满微微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再去回忆曾经的事了。

　　他小心地挪了挪身体，然后又小心的从夏洛克手中把手机拿了过来，“我……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他也不敢再看夏洛克的表情，迅速钻进了洗手间里。

　　乔满几乎是抖着手打开了和麦考夫的对话框，可是在编辑短讯的时候，他的手又停了下来。

　　乔满不知道这种是要怎么和麦考夫汇报，难道要和麦考夫说你的弟弟莫名其妙亲了我一下，能不能换个人来给他当助手吗？

　　麦考夫那个弟控说不定会先解雇他让他滚，说不定连他的工资都不结给他还会骂他一顿……然后再空降美国。

　　乔满对这份工作还是挺满意的，麦考夫这位雇主也很好，这一年他都过得很不错，所以乔满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而且夏洛克也许只是刚才……毕竟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不是吗？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和麦考夫汇报的必要对吧？

　　更何况，就算夏洛克最近可能有点小问题，等回到伦敦之后，等他回到麦考夫身边工作之后，他和夏洛克几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这样看的话，这点小小的插曲就更不重要了。

　　再退一万步，夏洛克说了要帮助他的，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解雇。

　　他要在夏洛克身边。

　　不管是夏洛克还是汉尼拔，只要能帮助他，只要可以帮助他，只要能找出那些人让他回复正常的生活，那么他做什么都可以的。

　　夏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