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八顿了顿,确保大家都注意到他的话:“她说今晚她请客,请大家吃烤肉。”
“好诶!“
“哦哦哦哦!!!”
“教练万岁!!”
及川彻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小池怜“运”回了长椅区。“坚持一下,怜,洗个热水澡,然后就是幸福的烤肉时间了!”
岩泉一把毛巾和水壶塞到及川手里:“先管好你自己,汗都流进眼睛里了。”
更衣室里热气氤氲,充斥着汗味、运动喷雾的薄荷味。
哗啦啦的水声甚至还混杂着木兔精力旺盛的怪叫,尾长被木叶他们围着,还在兴奋地复盘最后那一球。
小池怜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作迟缓地脱掉湿透的球衣,机械地抓起毛巾和洗漱用品,脚步虚浮地朝着淋浴隔间走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对热水和食物的原始渴望。
水声从各个隔间传来,模糊了人声。
小池怜随便拉开一扇没上锁的隔间门,低着头就迈了进去。
然后,他撞上了一片温热、带着水珠的背肌。
“唔?!”
小池怜晕乎乎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脚底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
隔间里水汽弥漫,花洒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
及川彻显然也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过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脖颈,一路滑过锁骨和胸膛。
他手里还拿着洗发水的瓶子,泡沫从发梢滴落。
两人四目相对,隔间里一时间只有水声。
“……”
“你……”
及川彻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原本被热水熏蒸出的健康红晕,瞬间加深了好几个度,变得滚烫而鲜明,甚至将他胸膛那片皮肤也染上了薄红。
及川彻火速侧身,将浴巾围在了身下。
平时灵活无比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算计的漂亮眼睛,此刻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小池怜呆愣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池怜空白的脸上终于慢慢浮现出一丝迟来的、巨大的窘迫。
热度从脖子根“轰”地一下窜上头顶,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蒸发掉。
“对、对不起!!!”小池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猛地向后弹开,却忘了隔间空间狭小,后背“砰”地一声撞在湿凉的隔板上,手里的毛巾和沐浴露掉了一地。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来,视线却不敢再往及川彻身上瞟,只盯着地上的瓶瓶罐罐,耳朵红得滴血。
外面的岩泉一似乎听到了动静,粗声粗气地问:“喂,垃圾川,你又搞什么鬼?”
“没什么没什么~”及川彻扬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小池怜因为过度窘迫和身体失衡,下意识地张开嘴,似乎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或是更尴尬的吸气声。那声音一旦出口,必定会引起岩泉一更深的怀疑。
及川彻脑子里的警报尖锐地拉响。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原本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那只手猛地抬起,带着未擦干的水珠和残留的、微凉的泡沫触感,精准地、有些用力地捂住了小池怜的嘴。
“唔?!”
小池怜所有未出口的声音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模糊的惊喘。
他瞬间僵住了,本就涣散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更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及川彻近在咫尺的、同样写着慌乱和“糟糕了”的脸。
隔间内水汽蒸腾,花洒的水流持续不断地落在及川彻背上,溅起细小的水珠,有些弹到了小池怜的额头和手臂上。
及川彻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抓着腰间浴巾的动作,指节捏得发白。
两人以这样一种突兀又紧密的姿态僵持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和潮湿。
小池怜脸上原本就未褪去的红晕迅速蔓延,连耳廓和脖颈都变成了熟透的虾子色,被及川彻手掌覆盖住的地方更是烫得惊人。
及川彻自己也感觉脸上刚刚稍有降温的热度再次轰然上涌,他飞快地眨了眨眼,试图让混乱的大脑理出个头绪。
该怎么解释这个状况?
放开?还是继续捂着?
“……真的没事?”岩泉一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带着点狐疑,似乎更近了一些。
及川彻猛地回神,他不敢再去看小池怜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受惊小动物般的眼睛,只是对着隔间外更加提高音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随意:“说了没事啦小岩!不小心碰掉了沐浴露。”
“那我先出去了,我要换件衣服去。”
听到岩泉一的脚步声和更衣室门开合的声音逐渐远去,及川彻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捂着小池怜嘴的手缓缓松开。
小池怜的睫毛颤抖着,沾着不知是水珠还是别的什么,湿漉漉地垂下,不敢再看他。
及川彻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出……出去。”
第92章 九十二颗树
体育场外,巨大的圆桌几乎被这群高大的青年占满,烤盘上的牛肉片滋滋作响,油花迸溅。
“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碳酸饮料和乌龙茶的气泡欢快地上升。
“尾长!最后那球太帅了!!快给我仔细讲讲”木兔光太郎勾着尾长的脖子,用力揉他的头发。
尾长不好意思地挠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木兔桑,先让尾长去吃饭吧。”赤苇京治拉住了兴奋过头的猫头鹰,仔细盯着烤盘上的肉。
“哟!远远就听到这边热闹得不行,果然是你们啊!”
黑尾铁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有点坏心眼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稍矮一些、正低头看着手机仿佛要与世隔绝的孤爪研磨,以及音驹其他几位队员。
“小黑!!!Hey!Hey!Hey!”
木兔光太郎的回应堪称惊天动地,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挥舞着夹肉的筷子:“来吃肉!一起一起!”
“木兔桑,小心杯子!。”
赤苇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木兔手边的杯子换了个位置。
“研磨说闻到这边有很香的烤肉味,看来没找错。”黑尾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木兔的背,目光扫过满桌狼藉和一张张熟悉的脸。
“哦?这不是体力低下的小猫咪们吗?听说你们被体能测试累得在窝里睡了一下午。”
隔壁桌大将优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他用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抬起那双狭长而上挑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向正和木兔勾肩搭背的黑尾铁朗。
黑尾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但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松开木兔,转过身,仿佛刚刚注意到大将优的存在。
“哎呀,我当是谁呢,”黑尾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将优,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原来是喜欢盘踞在角落的小蛇啊,你是闻到肉香才舍得从阴影里游出来吗?”
他随手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在空中虚晃一下,仿佛在逗弄什么。
嘴角的笑容带着了然和戏谑。
“听说你又和小美华吵架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木兔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黑尾和大将之间来回扫视:“吵架?谁?小美华?啊!是上次来看比赛的那个很可爱的小姐吗?!大将你和她吵架了?为什么?!Hey! Hey!说说看嘛!”
赤苇默默地将一块烤好的牛舌夹进木兔碗里:“木兔桑,还是吃肉吧。”
“赤苇!你怎么踢我……”木兔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继续发表意见,“要好好沟通才行!对吧,木叶!”
突然被点名的木叶呛了一口饮料,尴尬得往嘴里塞肉。
气走了笨蛇,黑尾在没收了自家三花猫的手机机后,好心情地加入了烤肉对局。
烤盘上新一轮的牛五花已经铺开,滋滋冒着油星。
黑尾娴熟地用夹子给肉片翻面,顺便从木兔虎视眈眈的筷子下拯救了一盘边缘微焦的牛舌,稳稳放进研磨盘子里。
“你们这两天怎么样?”
“还行吧,”木兔一边跟黑尾较劲抢肉,一边鼓着腮帮子回答:“赤苇的托球还是那么厉害!就是木叶他们总说我太吵了……对吧赤苇!”
黑尾看得直乐,顺便制止了自家二传手在桌子底下重新摸出游戏机的动作。
一直安静的山本猛虎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指向烤盘边缘:“那块横膈膜肉是不是快好了?我觉得它需要被认真对待!”
“虎,你五秒钟前刚吃完一大盘。”福永招平慢悠悠地说,手里却精准地夹走了山本盯上的那块肉,在对方哀嚎出声前分了一半给他。
“不过彻彻(totoru)他们队也很好玩就是了。”木兔也吃了一口横膈膜,幸福的咕咕叫,随口回答了黑尾。
“彻彻?”黑尾的眉毛高高挑起,夹肉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又给谁起外号了?”
木兔嘴里塞满了横膈膜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闻言困惑地眨眨眼,似乎没明白黑尾为什么不知道。
赤苇轻叹了口气,放下夹子,承担起解释的职责:“木兔桑说的是青叶城西高校的及川彻,他们的主将兼二传手。”
“……哈?”黑尾愣了一秒,随即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翔阳说的大王者?”研磨趴在桌子上,想起了那个远在宫城的橘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