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小池?”
小池怜被教练点名,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带着些许怀念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澈地开口:“不,没什么,教练。只是……看着您和矢巾前辈说话,突然觉得,排球真好啊。”
灰发少年的目光扫过场上正在为最后一个赛点拼搏的每一位前辈,扫过紧张注视着场内的替补队员们,最后又落回入教练和矢巾秀身上。
花滑天才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大家一起流汗,一起紧张,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真的很好。所有人,心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
“所以,我只是觉得能来到青城真的太好了。”
入教练静静地听着,沉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明白了小池怜话语中的含义。
毕竟个人竞技与团体竞技的巨大差异……
“是啊,”入教练温和地笑了,目光重新投向赛场:“因为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而支撑着这六个人的,是整个团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上的及川彻发出一记精准无比的跳发球,排球如同计算好的导弹,直接穿透了大岬学院的拦网,狠狠地砸在了界内!
“砰!”
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青叶城西获胜!”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欢呼着冲向场内,相互拥抱、击掌。
及川彻被岩泉一和花卷他们围住,笑着揉乱了头发。
小池怜微笑着,感受着周围沸腾的欢乐气氛想到:这或许就是他爱上排球的那个瞬间吧。
第59章 五十九颗小树
青叶城西的首战胜利在预料之中,队伍气氛轻松愉快。
青叶城西的更衣室里,赢下首战的轻松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运动喷雾混合的味道。
队员们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笑着讨论刚才比赛的几个精彩瞬间。
“喂,及川。”
岩泉一正弯腰系着鞋带,头也没抬:“今天晚上,不许熬夜看伊达工和乌野的比赛录像。”
手指飞快地搜索着相关信息的及川彻动作一僵,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拖长了语调抱怨:“知道了知道了,小岩你是我妈妈吗?”
“少废话。”岩泉一直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他,“明天还有比赛。”
“知道了知道了……小岩真嗦……”
及川嘴上应着,手上却悄悄将光盘往背包侧袋转移。
岩泉一瞥见他的小动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松川适时插话:“及川,你刚刚不是说肩膀有点紧吗?”
花卷立刻会意,扑上来勾住及川的脖子:“就是就是,大王要是明天状态不好,我们可要遭殃了。”
“喂喂,别叫我大王!”及川挣扎着,却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被按在长凳上。
松川默契地开始动手,对着及川的肩膀就是一阵按摩。
“谋杀啊!”及川惨叫:“小岩救命!”
岩泉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闹腾:“活该。”
更衣室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及川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队服也歪到了一边。
岩泉一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帮及川把背包拉链拉好。
“走了,及川。”岩泉一的声音不容置疑,他顺手提起自己的包,又自然地及川那个看起来更沉一些的背包:“明天早上要是起不来,你知道后果。”
“知道啦知道啦”及川拖长了声音,但还是乖乖跟上了岩泉一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其他队员做个鬼脸:“明天见啦各位!要想着及川大人入睡哦!特别是怜酱哦~”
回应他的是几双同时扔过来的护膝和一片笑骂声。
小池怜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及川前辈被岩泉前辈半强制地带走,看着松川和花卷前辈勾肩搭背地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吃拉面,看着矢巾秀前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认真地和后辈们论着刚才某个球的处理……
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充盈在心间……
他喜欢这种感觉……
“那么大家明天见!”
收拾好东西,小池怜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幕已经降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白天的兴奋和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另一种思绪浮上心头。
开门进屋时,窗外的月色已经铺满了窗台。
小池怜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远在国外的勇利应该有空,便打开了视频通话的界面。
铃声响起,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
屏幕那头就出现了胜生勇利在圣彼得堡带着温暖笑意的脸,背景似乎是训练中心的休息区。
“怜,晚上好。比赛怎么样?”勇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
“晚上好,勇利前辈。”小池怜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放松的神情:“我们赢了,很顺利。我……感觉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和大家一起打球,赢下比赛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前辈,你刚刚结束训练吗?”
屏幕那头的勇利穿着紧身的训练服,额发还有些湿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温和。
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画面更稳定。
“嗯,刚结束冰上训练不久。”勇利笑了笑,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年纪大了之后,夜间包场训练真的不太行了。”
“能和队友一起赢得胜利,确实是件很棒的事。”勇利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小池怜那份微妙的兴奋。
“嗯。”小池怜轻轻点头,脑海中闪过更衣室里吵闹又温馨的画面。
“及川前辈他们……虽然有时候很吵,但是人都很好。”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岩泉前辈很可靠,松川前辈和花卷前辈也很有趣……是一种,很热闹的温暖。”
他不太擅长描述这种复杂的感受,但勇利能明白。
他看着小池怜比以往略显生动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好。”勇利柔声道。
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视频通话微弱的电流声在空气中流淌。
小池怜注意到勇利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的手指,那通常意味着勇利前辈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前辈……”小池怜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是……有什么事情吗?”
勇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了然的微笑。
怜总是这么敏锐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凝聚某种勇气,目光透过屏幕,郑重地落在小池怜身上。
“怜……”
勇利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却异常清晰:“这个赛季……将会是我的最后一个赛季。”
他顿了顿,清晰地重复道:“赛季结束后,我打算正式退役。”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小池怜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尽管早有预感,运动员的生涯终有尽头,但亲耳听到看着自己长大的前辈如此明确地说出“退役”两个字,他的心脏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种闷闷的感觉。
他看着屏幕里的前辈,勇利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释然,但那双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
“最后一个……赛季吗?”小池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平时更轻。
“嗯。”
勇利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想了很久了。想趁着身体状态还能支撑,以自己满意的表现,好好地……告别这片冰场。”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小池怜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很快又抬起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勇利。
“我明白了。”小池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力量:“那么,前辈最后的赛季,我会一直看着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每一场比赛,只要有机会,我都会看。请务必……毫无遗憾地滑到最后。”
勇利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忍住了那阵酸涩。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你,怜。”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勇利的肩膀上。
维克托的身影进入了画面边缘,他显然已经在旁边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怜,”维克托朝着摄像头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的注意力便完全回到了勇利身上。
他俯下身,手臂从后方环抱住勇利的肩膀,形成一个坚实而温暖的庇护所,下巴轻轻抵在勇利的发顶,低声用俄语喃喃道:“我们勇利,做得很好……辛苦了。”
勇利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地靠进维克托的怀抱里,一直强撑的平静面具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悄然碎裂,他抬手覆住维克托环在他胸前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池怜静静地注视着屏幕里相拥的两人,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感受到那份无需言语的深厚情感与支持。
“那么,勇利前辈,维克托前辈,我就不打扰了。”过了一会儿,小池怜才轻声开口,“请好好休息。前辈,晚安。”
维克托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