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练。”
及川彻也站起身,这次的动作不再迟疑。他拿起行李架上的背包,单肩背上,对着教练微微鞠躬,转身走下了大巴。
车门在他身后关闭。
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车厢内的闷热,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岩泉一果然就站在不远处,靠在校门口的围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用鞋尖碾着一颗小石子。
其他队员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他一个人等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岩泉一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及川彻的脸上,然后下滑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腕。
“教练说什么了?”他直截了当地问,语气里没有安慰,也没有试探,只有一贯的务实。
“没什么。”及川彻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容,却有些失败,“就是让我别想着逞强,好好养伤。”
岩泉一“嗯”了一声,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包给我。”
“诶?小岩我还没残废到……”
“少废话,你右手不能用,单肩背久了左肩也会受力不均。”
岩泉一不容置疑地抓过他背包的带子,甩到自己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板消炎镇痛药,塞到及川彻手里:“给,佐佐木先生刚才让我转交的。”
及川彻看着手里的药片,铝箔上的每一个凸起都清晰地印在指腹。
“谢了。”他低声说。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外面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我是不是……”及川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太急躁了?”
岩泉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几步,才硬邦邦地开口:“你一直都很急躁。”
及川彻:“……”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但今天那几个球,判断没错。只是运气不好。”
“小岩……”
“闭嘴,垃圾川。”
岩泉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赶紧回去冰敷睡觉,明天下午还要复盘。要是你敢迟到……”
及川彻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牵扯到身上的淤青,带来丝丝痛感,却奇异地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是,是……小岩真可怕。”
“怜呢?”及川彻好奇的发问。
“枭谷的三桥老师过来了,怜好像去跟他们吃饭了。”
三人选择的是一家离学校不远、颇为安静的日式定食屋。
木质移门,暖帘低垂,内部是简单的榻榻米隔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烤鱼和高汤的香气。
小池怜坐在三桥留美子和云雀田对面,显得有些局促。
他身上还穿着青城的运动外套,头发微微汗湿,眼角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与这安静雅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云雀田招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份招牌定食和饮料,态度随和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长辈带着子侄吃饭。
“这里的烤鲭鱼定食很不错,鱼肉肥美,烤得火候恰到好处。”云雀田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少成名的花滑天才说,试图缓解他的紧张:“运动过后,需要补充优质的蛋白质。”
“是……谢谢您。”小池怜低声道谢,声音还有些沙哑。
三桥留美子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小池怜身上,开门见山:“云雀田吹,这届排球国青队的教练。”
小池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国青队教练?
云雀田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三桥的介绍。“你好小池君,总听留美子和佐藤前辈提起你。”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他示意道。
小池怜依言拿起筷子,动作依旧有些拘谨,但比起刚才放松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去外训,怜?”三桥留美子拿起茶杯,语气自然地切入正题,仿佛在询问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情。
三桥老师的信息网果然厉害啊……
外训明明是才刚刚敲定的事情……
“明年年中,不过克里斯教练下个月就会先过来旅行一段时间,顺便教我。”
“外训你自费?”
“对。”小池怜点了点头。
三桥留美子闻言,了然地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她显然对小池怜的家庭情况,尤其是他母亲留下的那笔相当可观的遗产有所了解。
“那就好。”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探究。
“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能让你更专注于竞技本身。你母亲……”
她顿了顿:“为你考虑得很周全。”
“这么久了和你父亲一直没联系吗?”
第72章 番外(成年版)
几点了……?
及川彻迷糊地睁眼,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光裸的上半身上。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身边。
摸了个空……
怜呢?
“怜?”
及川彻抓起手机,屏幕显示刚过早上八点。
这不对劲,周末的小池怜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起床。
及川彻套上裤子,赤脚走出卧室。
客厅空荡荡,厨房也没有人。
“怜?”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
无人应答……
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为圣胡安球队正选二传后,高强度训练和频繁比赛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这个假期是他和小池怜期盼已久的、能完整腻在一起的日子。
所以小池怜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也许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了,及川彻想到。
算了,等会儿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及川彻走向浴室,想用冷水洗把脸,却在看到洗手台上孤零零的一个漱口杯和一支牙刷时,脚步猛地顿住。
……怜的牙膏和配套的牙具呢?
及川彻的心跳开始失控。
他冲回卧室,猛地拉开衣柜里面只有他的衣服,整齐挂着一排排运动服和常服,那些属于小池怜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血液仿佛瞬间冰冷。
及川彻颤抖着打开手机锁屏,惊讶的发现两人的合照变成了他自己的自拍。
他继续寻找着,发现无论是墙上的相框还是他手机里的图库,所有包含小池怜的照片都变成了纯粹的风景或者他一个人的独照。
小池怜爱看的滑冰杂志?
茶几下层空空如也。
冰箱里他买的布丁和酸奶?
消失了,只剩下及川彻自己买的能量饮料。
“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里死寂的沉默。
及川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怜?”
“彻?你怎么了?”是他圣胡安队的队长,男人操着一口西语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一大早的,你在叫谁?怜是谁?”
及川彻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我的恋人啊。”
“恋人?”队长的声音更加困惑了,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彻,你睡糊涂了吗?还是昨晚庆祝假期喝多了有了艳遇?你哪来的恋人?队里谁不知道你单身,训练狂一个,除了排球就是排球。好了,说正事,你今天中午有个拍摄别忘了,和其他项目联合宣传。”
“刚好大部分选手都是你的熟人,我就想着让你过来了。”
及川彻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大脑一片空白。
单身?
队长语气里的笃定和自然,不似作伪。
“好了好了,那就等会儿见。”
“队长……”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及川彻僵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