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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排球但花滑冠军 洋芋机 3094 2026-07-26 23:58

  他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眼睛却亮得出奇,比冰场的冷光更清澈,直直地看向及川彻。

  “怎么样?前辈”他问,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及川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映着冰面的反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和赞叹。

  “太厉害了,”及川彻真心实意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轻轻回荡。

  “小怜不愧是天才啊……”

  小池怜轻轻笑着:“前辈也是天才哦。”

  及川彻的笑容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

  他没想到这个词会被小池怜用回自己身上。

  “……诶?”他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小池怜扶着护栏的手微微用力,身体前倾了些许,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及川彻脸上。

  “我是认真的。”他深吸一口气,运动后的喘息还未完全平复,但语气却异常清晰。

  “前辈是天才哦。”

  及川彻的呼吸轻轻一滞。

  冰场的冷气环绕着他,及川彻张了张嘴,那些习惯性的、带着自嘲与不甘的否认,在对方清澈而笃定的目光里,竟一时哽在喉间。

  沉默了几秒。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冰场深处制冷系统低沉的嗡鸣。

  “天才吗……”及川彻最终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少了那份刻意营造的轻快。

  他垂下眼睫,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扶在护栏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

  “怜,你知道吗,在我这里,天才这个词……很重。”

  他抬起头,望向冰场另一端空茫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处另一座体育馆的轮廓。

  及川彻:“白鸟泽的牛若。还有……我的后辈,飞雄。他们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明白,所谓天才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人吧。”

  “能达到别人苦练许久也达不到的高度,身体素质、球感、直觉……像怪物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剖析,这是小池怜从未见过的、卸下所有表演外壳的及川彻。

  “而我呢?我比不上牛岛的力量,也没有影山那种与生俱来的精准球感。我靠的是什么?是观察,是算计,是比别人多练几百几千次,是把对手和队友的习惯都刻进脑子里……是靠这些努力才能勉强跟上,甚至去撬动那些天才的壁垒。”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我不是天才哦……”

  这些话,及川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向另一个人坦白。

  这份多年积压在心底、混合着自卑与不甘的阴翳,此刻暴露在冰场清冷的空气里,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卸下重负的刺痛与轻松。

  小池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及川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前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穿透迷雾的力量:“对于那些根本没资格站在这片网前的人,你又何尝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及川彻猛地看向他。

  小池怜的灰眸在冰面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总是在想,天才的参照线到底是什么?”

  “我十三岁时踩线升组,在国内的同龄人中一骑绝尘,那时候的我,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不可一世的超级天才。”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也投向了某个遥远的、灯火通明的赛场:“直到我真正站在世界级的青年赛场上,看见那些更年轻、更有力量、技术匪夷所思的对手……我才发现。”

  小池怜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及川彻脸上,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那场比赛的最后一名也同样是亿里挑一、备受期待的天才。”

  那双灰色的眼睛,像盛满了月光的深潭,温柔地注视着及川彻。

  多年都魔咒,在这平静的话语面前,“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及川彻怔怔地看着小池怜,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还有那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情。

  然后,他听到小池怜轻声问:

  “所以,前辈,你是为了什么而选择打排球呢?”

  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打破“天才”的标签。

  只是最初、最本质的那个理由。

  及川彻忽然笑了起来。

  “为什么啊……”他重复着,目光越过小池怜,仿佛看到了排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听到了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感受到托出完美一球时掌心与球接触的触感,还有队友扣杀得分后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概是因为……”

  “我真的好爱排球吧。”

  及川彻笑着:“不过及川大人也算不上什么天才吧。”

  他抬起眼,望向小池怜身后那片无垠的、沉睡的冰面,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思辨的平静:“充其量……算有点天赋?反应快一点,观察细一点,比别人多那么一点不甘心。可这些,跟小牛若那种与生俱来的东西比起来”

  小池怜摇摇头,笑着说:“前辈想知道我是怎么和若利认识的吗?”

  及川彻好奇:“怎么认识的?”

  “我第一次见到牛岛若利的时候,他正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哭。”

  及川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冰场的冷气让他产生了幻听。

  小牛若?

  那个沉默的王牌牛岛若利?

  站在镜子前……哭?

  及川彻无法将这两个意象连接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里,牛岛若利的眼泪大概和花岗岩融化一样,属于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小池怜微微向后滑了半步,手仍搭在护栏上,目光却飘向了更远处。

  “嗯,是世青赛前的封闭集训。”

  “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冰场成了避暑胜地。排球馆和我们离的近,所以他们经常来蹭空调。”

  小池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那时候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跳跃训练,出来满头汗,想去洗把脸”

  “盥洗室很安静,我推开门,就看见了他站在那哭。”

  及川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说真的吓了我一跳。”

  小池怜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后来我才知道,”小池怜继续说,“那天他们内部打了对抗赛,他扣出的球被拦下了大半。”

  冰场的冷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及川彻感到一阵微凉的战栗滑过脊背。

  他视为高墙与梦魇的“天才”,原来并非立于不败的云端。

  他也会在无人角落,为无法突破那极限而流下不甘的、仿佛孩童般无措的眼泪。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小池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弧度:“但最后,我轻轻关上门,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去另一层的盥洗室洗了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我本以为那是个特例,但想想也合理,毕竟竞技体育,谁没有压力大到需要释放的时候?”

  及川彻点了点头,他太理解那种感觉了。

  “但是,”小池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发出了一声无奈的慨叹:“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第二天我就遇到了第二次。”

  及川彻微微睁大眼睛。

  “第二次是木兔趴在洗手池边号啕大哭。他没发现我,或者说,根本顾不上了。所以我又上楼洗脸了。”

  “第三次,是井闼山的二传……”

  “然后每天都能撞见有人在哭。”

  “我终于受不了了……”小池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好笑的疲惫;“倒不是受不了他们哭,是受不了每天高强度训练后还要爬两层楼去洗脸。”

  及川彻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们,我们花滑一般都进隔间哭呢,问他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习惯。”

  第75章 七十五颗小树

  “所以,最后你们……达成了共识了没?”及川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扶着护栏才能站稳。

  “嗯。”小池怜笑着滑近了些,冰刀在冰面留下浅浅的痕:“之后若利有次碰到我,很认真地跟我说谢谢。”

  “后来他们屋花洒坏了,他和佐久早被迫搬到楼上,就住我隔壁渐渐就熟起来。”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前辈。”小池怜轻声说,手从护栏上松开,站直了身体。

  “甚至掉的眼泪……可能更多哦。”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场地,一个又一个孩子被名为天才的枷锁困在这里。

  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制冷系统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了,填补着话语间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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