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炉主。”

　　“铁面人不是最高。”

　　“半卷残皮下，还有一枚源火眼珠。”

　　顾清寒眼神一凝。

　　护塔长老听到“源火眼珠”四字，脸色骤然大变。

　　周荒看向他。

　　“长老知道？”

　　护塔长老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道：

　　“丹王城旧案里，曾丢过一枚东西。”

　　“不是残卷。”

　　“是源火井初代火眼。”

　　周荒心里一沉。

　　初代火眼。

　　丹王城丢的东西，在北冥炉主手里。

　　那血丹盟和丹王城，纠缠得比他想得更深。

　　护塔长老闭了闭眼。

　　“此事，不能在这里说。”

　　周荒看着他。

　　“那就找个能说的地方。”

　　护塔长老看向顾清寒，又看向沈青禾，最后看向周荒。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刚夺魁首的青云宗弟子，不只是一个被卷入局中的年轻丹师。

　　他是把一层层烂灰翻出来的人。

　　你不说，他也会挖。

　　而且专挑最脏的地方挖。

　　半个时辰后，丹塔密殿。

　　护塔长老、丹堂长老、顾清寒、沈青禾、周荒，以及玄阳宗和赤霞宗各一名长老坐在殿内。

　　护塔长老取出一卷封存多年的旧案。

　　“源火眼珠，丹王城初代源火井凝出的第一枚火眼。”

　　“它不是法宝。”

　　“更像是一枚能看见火源真伪的天成火魄。”

　　“百年前，丹王城内乱，源火眼珠失踪。对外只说火眼崩碎，实际上，它被人偷走。”

　　周荒道：

　　“偷走的人，就是血丹盟前身？”

　　护塔长老点头。

　　“当年还不叫血丹盟。”

　　“叫血炉会。”

　　沈青禾脸色微变。

　　她师门旧案里的炉印，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护塔长老继续道：

　　“血炉会以源火眼珠炼血丹，想让血丹也拥有辨源、补根、洗髓之效。可源火眼珠本性干净，与血炉法相冲，最后炼出了一种半废半真的东西。”

　　周荒接道：

　　“人炉？”

　　护塔长老看了他一眼。

　　“不错。”

　　“人炉法，就是从那时起的。”

　　殿内安静得可怕。

　　周荒忽然觉得很多线串起来了。

　　青丹殿的无垢筑基真胎。

　　丹祖炉废火。

　　血丹盟的人炉。

　　源火井火眼。

　　废根源眼。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炼血丹卖钱。

　　他们想用血炉法，复制甚至污染源火井的辨源和补根能力。

　　而他周荒，偏偏从废灵根一路补到火木双灵根，又能靠系统把废物转成宝，还能辨源。

　　在血丹盟眼中，他不是普通敌人。

　　是活样本。

　　难怪名签写着废根源眼。

　　护塔长老沉声道：

　　“北冥三十六炉口必须查。”

　　“但不能莽撞。”

　　“血潮日前三夜，那里会开口。算时间，还有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

　　周荒眼前系统屏幕没有动。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三周。

　　三次天赋刷新。

　　万毒不侵还剩三日。

　　下一周会是什么，不知道。

　　但二十一日，足够准备很多东西。

　　顾清寒道：

　　“执法堂会回宗调人。”

　　玄阳宗长老道：

　　“玄阳宗也会去。”

　　赤霞宗长老点头。

　　“赤霞宗弟子名签在副册里，此事不可能不查。”

　　护塔长老看向周荒。

　　“你最好不要去。”

　　周荒笑了笑。

　　殿中几人同时沉默。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句话没什么意义。

　　血丹盟点名要他。

　　北冥炉口也给他留了一席。

　　他不去，血丹盟也会来。

　　周荒道：

　　“我会去。”

　　沈青禾脸色一沉。

　　周荒补了一句：

　　“但不是现在。”

　　“二十一日，我要三样东西。”

　　护塔长老问：

　　“什么？”

　　“第一，丹王城关于源火眼珠和血炉会的全部旧案。”

　　“第二，源火井壁旧灰一份。”

　　“第三，丹王残卷真影印记的完整拓本。”

　　护塔长老皱眉。

　　“第三样不能给。”

　　周荒起身。

　　“那北冥我就不去了。”

　　殿内一静。

　　护塔长老脸色微变。

　　顾清寒看了周荒一眼，没说话。

　　沈青禾也低头喝茶。

　　丹堂长老甚至像没听见。

　　玄阳宗和赤霞宗两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

　　护塔长老被噎得不轻。

　　“你这是威胁丹王城？”

　　周荒摇头。

　　“不是。”

　　“我是怕死。”

　　他说得很真诚。

　　“北冥炉主有源火眼珠，有半卷残皮，有人炉法，有血潮地利。”

　　“我一个刚筑基没多久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过去，那不叫查案。”

　　“叫送货上门。”

　　护塔长老沉默了。

　　周荒继续道：

　　“你们可以派金丹长老去查。”

　　“但血丹盟要的是我。没有我，他们未必开真正炉口。”

　　“所以我要资料。”

　　“你们给资料，我当饵。”

　　“你们不给，我回青云宗闭关。”

　　这话很现实。

　　现实到护塔长老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良久之后，他咬牙道：

　　“完整拓本不能给你，只能让你入塔观一次。”

　　周荒想了想。

　　“多久？”

　　“三个时辰。”

　　“六个。”

　　“四个。”

　　“成交。”

　　护塔长老：“……”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这小子绕进去了。

　　周荒坐回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

　　丹王城旧案，给。

　　井壁旧灰，给。

　　残卷真影拓本，开放四个时辰。

　　作为交换，周荒在二十一日后的北冥血潮日前三夜，随三宗与丹王城联合队伍前往三十六炉口。

　　当然，前提是他不死。

　　离开密殿时，沈青禾走在周荒身旁。

　　“你刚才真敢不去？”

　　周荒道：

　　“不敢。”

　　沈青禾一怔。

　　周荒认真道：

　　“但谈条件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沈青禾沉默片刻。

　　“你真的学坏了。”

　　周荒笑了笑。

　　“活着要紧。”

　　顾清寒从后面跟上。

　　“我已经传讯回宗。二十一日内，青云宗会派人来接应。”

　　周荒点头。

　　“柳红绡呢？”

　　顾清寒道：

　　“她也会知道。”

　　周荒并不意外。

　　柳红绡不会放过北冥这条线。

　　徐少阳若还活着，很可能也在北冥。

　　合欢堂、血丹盟、青云宗内鬼、丹王城旧案，都会在那里交汇。

　　二十一日。

　　三次天赋刷新。

　　周荒抬头看向丹塔。

　　塔顶残页真影已经被重新封住，外表看起来安静无比。

　　可他知道，真正的炉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一次，不在丹台上。

　　在北冥。

　　在血潮里。

　　也在青云宗回去的路上。

　　当夜，周荒独自回到静室。

　　他把今日所得一件件摆开。

　　魁首火印。

　　辨源残意。

　　三源定火钉残法。

　　井壁留痕砂两粒。

　　血炉名签副册拓片。

　　护识丹剩余两枚。

　　以及那一袋废丹。

　　他看着这些东西，忽然感觉路线清晰了很多。

　　接下来三件事。

　　养右臂。

　　练左手。

　　补废火。

　　再查旧案，推演北冥炉口。

　　至于柳红绡和青云宗内鬼……

　　周荒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们若急着来，那就正好。

　　他现在手里缺的，正是能把内鬼钓出来的饵。

　　窗外，丹王城的夜火一盏盏熄灭。

　　周荒闭上眼，系统屏幕安静悬在识海深处。

　　【当前天赋：万毒不侵】

　　【剩余时间：三日】

　　三日后，又是新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