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四十二章 :大战(9k求月票)
安怡和唐霸天也被唐玉的目光带着看向了顾观棋。
顾观棋嘴角微微一抽,道:「嗯,我觉得唐门主说得对,处处留情的确不好。」
唐玉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江湖上那些传闻,倒也不全是假的,霸天他娘,确实与蛇还有关系,不过,她不是蛇,而是她养了一条蛇。
江湖传闻里,说我曾救过一条白蛇,那也是真的。不过,那不是什麽渡劫的蛇,就是霸天他娘养的一条蛇。
他娘修炼的武功乃是一门因为灵蛇变的左道之术,靠吸收蛇的精气修炼。那条白蛇是她精挑细选的蛇,拥有特殊潜力,她用了很多天材地宝喂养,在她的培育下,那条蛇就变得极为灵性。
後来,因为意外,那条蛇被捕蛇人抓了,恰好被我救下放生。然後那条蛇带着霸天他娘来感谢我,我和她就因此结缘,但当时也没有谈婚论嫁,因为她要在山里潜修。
直到多年之後,我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被仇家追杀,被他娘救下。他娘悉心照料我许久,我们两人在那个过程里产生了感情,然後,他娘就怀上了霸天。於是,我就带着他娘回了机关门。」
说到这里,
唐玉就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是我这一生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我以为我能处理得好後宅之事,因为我当时已经娶了三房妻,她们相处得很好,我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文萝也一样会安安心心在後宅待着。
可我忽略了每个人性格不一样。
刚开始还好,文萝还长期用蛇血为我滋养身体,洗髓伐脉。我的武道就也因此而一日千里,慢慢的就成为了机关门高层,甚至成为了门主的候选人。
到了这时,文萝才开始显现出她的性格。她开始企图将我另外几个妻子全部赶出家门,她要让霸天一个人接管我所有基业。
我另外那三个妻子肯定不服,於是,後宅就开始起了争端。我当时已经很努力的控制事端了。可我是万万没想到,文萝会心狠手辣到要杀人!」
唐霸天连忙问道:「她杀了谁?」
「谁都没杀得成。」唐玉说道:「她给你那三个姨娘下毒,想要毒死她们。但是,你那三个姨娘,在嫁给我之前,也都是江湖高手,比我修为高得多,能嫁给我,纯粹是我年轻时会哄会骗。
而你娘虽然也有一些手段,但,实际上江湖经验欠缺,被她们几人识破,反过来将计就计,让你娘自食恶果。
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娘已经毒素攻心无可救药,她正驾驭她的那条大蟒蛇去攻击你那三个姨娘,我出手杀了那条蛇,可你娘当时已经救不了了。
後来,为了保住你的娘的身後名,也为了你能够少受非议,我才编造了一个你娘取蛇胆救我而自己身死的谎言出来。严令当时的知情人都三缄其口。」
唐霸天面如死灰,喃喃道:「怎麽会是这样……那,千机伞和雷音鼓?」
唐玉翻了个白眼,说道:「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从小就在机关门长大,你还不清楚千机伞和雷音鼓是什麽做的吗?蛇皮能做鼓吗?蛇骨是能融还是捶打?怎麽做千机伞?」
唐霸天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千机伞、雷音鼓跟蛇没有关系,只是,只是……我娘怎麽会是那样……」
唐玉说道:「当初,我争夺门主之位得罪了不少人,为了抹黑我,就编造了白蛇仙的故事出来,也的确给我带来了不少困扰。」
唐霸天说道:「难怪,我从小就感觉那几个姨娘对我不喜欢。」
唐玉说道:「你娘做的事情,他们能不记恨到你头上,已经是深明大义了,还怎麽可能喜欢你。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回面。
我後来为什麽非要将你那些姨娘安置在各个地方管理产业,就是因为你娘给的警醒。不要妄想着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能够和平相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说着,
唐玉又望向了顾观棋,说道:「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尽量不要碰面,必须为她们找到自己的事情做,才不会一天天想着宅斗!」
唐霸天恍然道:「难怪你总是到处去做生意!」
顾观棋瞳孔微缩,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
顾观棋眼睛一亮,
目光望去,正好与唐玉对视上了,
唐玉微微颔首,
顾观棋暗道一声「受教了!」
这时,
唐玉收回目光,说道:「之所以把这个事情给讲出来,是因为今晚那幕後之人所做行为,让我明白,对方定然是想旧事重提,藉机对付我。
虽然我现在有所防备,但对方敢这麽做,那就定然不怕我有所防备,肯定有针对我的杀招,对方连我当年对霸天她娘说的用断虚梭当簪子这种玩笑话,都打探到了,必然是对我有很深入的研究,那个杀招肯定不好破。」
说着,唐玉起身向顾观棋和安怡拱手,道:「所以,想请二位明日助我,此番大恩,唐某必定铭记於心!」
顾观棋微微颔首。
安怡拱手道:「义不容辞!」
唐玉又躬身致谢道:「今日我把事情都与二位讲了,之後,若对方还打着文萝的名号喊着报私仇这种话,二位切莫有疑虑,那绝对是假的。」
「好。」顾观棋点头应道。
「爹,」唐霸天说道:「既然明知有陷阱,咱们回机关门不行吗?」
唐玉摇头道:「我现在退不了,今日对方当众以你娘的名义喊着找我报仇,若我走了,就坐实了是我贪慕前途害死你娘,那我还有何颜面行走江湖。
另外,此次我是来救人的,人还没救就离开?如何向武林同道交代?说我舍不得断虚梭,宁愿眼睁睁看着其他武林同道被害?而且,被害的原因还是因为你娘要报复我?」
安怡也说道:「唐小四,唐门主现在退不了,而且,就算不要名声也没用,这件事情本就是来针对唐门主,退得了一时,退不了一世。」
唐霸天沉默了。
安怡向唐玉问道:「唐门主,您现在是有什麽计划了吗?」
唐玉微微点头,道:「也不需要太大的计划,从今晚蛇群出现,再结合这蛇口镇这两月的蛇仙传闻,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幕後之人就藏在蛇山镇後面的蛇山上面。
对方之前应该是在蛇山上做什麽事情,担心被镇上的捕蛇人发现,所以才刻意整出蛇仙降世的事情,就是为了让蛇山镇的人不再上山。」
安怡点了点头,道:「今日白天的时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按照唐小四所说,这蛇山镇是盛产蛇的,甚至可以说是泛滥成灾。
而现在,蛇山镇的人都不捕蛇了,那按道理讲,蛇山镇的蛇应该非常多,非常常见。可我们今天一路过来,却没见到蛇。
至於说可能是雄黄粉的原因,这一点,乃是民间谣传,实际上并没有什麽效果。」
唐玉说道:「而今晚,幕後之人驾驭蛇潮,就可以确定要对付我的那一夥人与在这镇上搞出蛇仙降世的是一夥人。
所以,我计划的就是天亮之後,上山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白蛇仙。」
安怡望向顾观棋。
顾观棋微微点头,
安怡便说道:「好,那我们明日就上山。」
唐玉看着安怡这副下意识以顾观棋意见为主的动态,顿时就会心一笑,说道:「那就如此说定了,今夜劳累二位了,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休息一下,明早就动身!」
说着,
唐玉就起身,道:「我下去招呼一下其他人。」
「好,唐门主慢走。」安怡说道。
唐玉微微颔首,望向唐霸天。
唐霸天摆了摆手,道:「爹,你去吧,我好好缓缓,今天这事儿,对我冲击太大了,我想静静!」
……
翌日一早,
唐玉便带着人往蛇山去,同行的有顾观棋、安怡、唐霸天、花尽欢,还有二十来个各派高手。
昨夜有几十号人中了毒,还得留下来一部分人照料,以及武功低的也不能去,所以,最後只有不到三十人赶去蛇山。
本来,大家都想着有这麽多人,找起来应该也不难。
然而,到了蛇山之後,
众人才发现,好像估算出错了。
蛇山并不是一座小山峰,而是一座座山延绵在一起的山群。
就靠他们这些人手,慢慢找,怕是十天都找不完。
就在大家都感觉有些为难时,
安怡突然开口道:「大家都跟着我走吧!」
众人都很是疑惑。
唐霸天连忙询问道:「安师姐,你是找到什麽线索了吗?」
安怡缓缓说道:「昨晚上,蛇潮退去的时候,我撒了不少我特制的追踪药粉在那些蛇身上,那些蛇路过的地方就会带上特殊的气味。一般人闻不到,所以,大家跟着我走。」
「安少谷主手段高明!」
「不愧是药王谷高徒!」
「……」
众人都对着安怡一阵夸赞。
安怡却丝毫没放在心上,微微摆了摆手,便率先往前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顾观棋跟在身旁,说道:「师姐,你还真是思虑周全。」
安怡微微一笑,道:「我本就对蛇山镇无蛇有所怀疑,而昨晚那幕後之人驭蛇而来,就基本确定对方就是绑架那些武林同道的人,自然便留了个心眼。」
顾观棋微微点头。
安怡又说道:「今日怕是要劳烦师弟压阵了。」
顾观棋轻笑道:「根据之前丁岳所说,左相张介溪内定了武林盟主,会在暗中为那位内定之人铺路。如今,唐门主遭遇针对,很有可能就是张介溪背後安排为那内定之人清理对手。
那张介溪一派已经在让四极殿来杀我,这个梁子已经结下。所以,他们要对付唐门主,那我自然就要帮助唐门主。更何况,机关门与药王谷交好,我与药王谷的关系,那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小心为上!」安怡微微笑道。
随後,
在安怡的引领下,众人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密林,最终来到了一座山头上。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空气中也渐渐弥漫起一股独特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潮湿的泥土,还有一股浓烈的腥味。
最後,安怡停在一块爬满藤蔓的石崖前,说道:「就在这里了。」
顾观棋用剑掀开藤蔓,里面露出一个洞口。
唐霸天立马走上去,抽出短刀劈砍。
很快,就露出了真容,洞口不大,约莫一人多高,洞内漆黑一片,看不出深浅,那股腥臭的气味从洞口涌出,非常的浓烈。
「我走前面。」唐玉说道,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道:「诸位,里面情况不明,务必小心。」
说罢,
他掏出一个火摺子,率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纷纷取出火摺子,然後跟着进入,都走得极为小心。
洞内起初颇为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墙壁湿漉漉的,脚下也是泥泞不堪。越往里走,洞穴越发宽敞,那股腥臭味也越来越重,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通道出现亮光。
当即,
众人快速走了过去,
随後,豁然开朗,
这里面一个巨大的穹顶洞窟,四周都有通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在洞窟斜上方有一个洞口,阳光从上面照射下来,将整个洞窟都照得明亮。
而洞里的景象,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凛。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那血池足有寻常人家的房子那般大小,池中的液体呈暗红色,十分浓稠。
血池表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东西,那是一条条蛇的屍体,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架,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却都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非常恶心。
那些蛇屍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血池,少说也有上万条。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便是从这血池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血池的边缘,几个披头散发的人正昏迷在地,身体一动不动。他们身上的衣袍已经脏污不堪,有的还被血迹浸透,看起来极为狼狈。
「是刘掌门的大弟子!」
「还有陈长老的儿子!」
「被绑的就是他们!」
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几个认出了自家亲友的人当即就要冲上前去。
「且慢!」
唐玉擡手制止了众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道:「莫要轻举妄动。」
众人闻言,纷纷收住了脚步,握紧兵刃,警惕地环顾四周。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血池中偶尔冒出的气泡发出的「咕嘟」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就在这时,
「咕嘟、咕嘟、咕嘟……」
血池中发出声音,冒出密密麻麻的气泡,水面开始翻涌,那些漂浮的蛇屍被搅动,向四周散开。
下一刻——
「哗啦——」
一声巨响,血池中央猛然炸开,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从血池中冲天而起。
是一条白蟒。
通体雪白,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的身躯从血池中探出,高高昂起,竟有数丈之高。血水从它身上哗啦啦地流下,在光柱中化作一片暗红色的雨幕。
那一刻,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後退了几步。
唐玉站在最前方,擡起头,与那条巨大的白蟒对视。
那白蟒的巨口缓缓张开,一个声音从那蛇口中传了出来,是那女子的声音,轻柔、缥缈:
「唐玉……你欠我的债,该还了。」
唐玉的眉头猛地一皱,脸上浮现出一股怒意。他冷哼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在洞窟中炸开:「还敢在此胡说八道,诸位,你们负责救人,我来对付这宵小之徒!」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而出,直扑那条巨大的白蟒。右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断虚梭,内力灌注之下,梭身泛起一层刺目的银光。
人在空中,手腕连抖。
「嗖嗖嗖——」
数道淩厉至极的气劲自梭尖激射而出,快如流星赶月,在空中拖出数道银色的轨迹,直奔白蟒的头颅而去。
那白蟒不闪不避。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耳至极,震得洞窟中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然後,它猛地撞了过来。
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迎着那数道气劲冲了上去。
「噗、噗、噗——」
有两道气劲击中白蟒的身躯,鳞片碎裂,鲜血飞溅。而另外几道气劲却是直接透过蛇身,仿佛打在空气中,然後击中石壁。
他顿时明白,
今天这条蛇是半真半假,依旧用了幻术,但真有东西隐藏在其中。
而这时候,那白蟒庞大的身躯盘旋而来。
唐玉脸色微变,身形在空中保持前飞的姿态,没法借力腾转,他手中断虚梭外点几下,这一次,全部落了空,根本没法确定那白蟒到底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假。
而那白蟒的速度又实在太快,在这瞬息之间已经包围住了唐玉,身躯猛地收缩,直接将唐玉整个人缠住了。
「唐门主!」
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有人当即就要冲上前去,可这一瞬间,山洞里各处缝隙、藤蔓之中飞射出来密密麻麻的毒蛇,如同铺天盖地的暗器,攻向各派的人,阻拦了他们的出手相助。
而这时候,
那缠住唐玉的白蟒的身躯上,白色的鳞片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更加细密的、泛着冷光的鳞片,紧紧贴在一个人形的躯体上。
白蟒的身躯在那一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裙,肌肤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白色的鳞片,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每一寸能够看到的皮肤上都是鳞片。她的面容也被鳞片覆盖,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双桃花眼,十分深情。
她的双手紧紧箍着唐玉的腰,整个人贴在唐玉身上,将唐玉牢牢缠住,以一种很暧昧的姿势,手缠手,腿缠腿的动作,将唐玉双臂双腿都限制住了,拉扯着唐玉往血池里落下。
好在有两条藤蔓悬在空中,
唐玉轻功不俗,踩在其中一条藤蔓上迅速稳住身形,这才没有落下去,但他双臂双腿都被限制着,无法快速做出应对。
当即,他瞳孔骤然收缩,松开手中握着断虚梭。
断虚梭瞬间掉落,可在下一刻,那断虚梭竟飘飞起来,凭空在空气中飘飞而起,然後猛地刺入那女人的胸口。
「铖——」
断虚梭刺在鳞片上,仿佛刺在金铁上,爆发出一串火花,然後才没入那女人的胸口。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那女人的身子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叫声尖锐刺耳,在洞窟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然後,她脸上的鳞片竟然消散了,露出了面容。
那是一张苍白的面容,五官精致,眉眼如画,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可是此刻,她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看着唐玉的眼神里满是深情。
而唐玉看着那张脸,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文萝……」
他的声音沙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女人擡起头,看着唐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唐玉……你终於……认出我了……」
唐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猛然摇头,怒喝道:「精神幻术!假的真不了!」
他集中精神想要脱离幻觉。
但就在这一刹那——
血池边缘,那几个昏迷在地的「人质」中,有一道身影猛然暴起。
那人原本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与周围的昏迷者毫无二致。可此刻,他的身形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柄长剑自他袖中滑出,剑身上泛着幽冷的寒光。
剑出,剑气如匹练,直取唐玉的後心。
这一剑蓄势已久,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值唐玉心神失守、毫无防备的瞬间。
剑气破空,尖锐的啸声在洞窟中炸开。
那剑势淩厉至极,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上的碎石被劲风卷起,纷纷扬扬地飞向两侧。
剑尖直指唐玉後背。
快,快到不可思议。
眨眼便至唐玉身後。
然而,
唐玉似乎早有准备,
背上的千机伞竟然自动飞出来。
千机伞通体乌黑,伞面不知是什麽材质所制,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唐玉手腕一转,千机伞在身後猛然撑开。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伞面将那淩厉的剑气尽数挡下。火星四溅,剑气在伞面上炸开,却只在伞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剑尖点在伞尖上,那伞面竟然瞬间反向包裹而来。
然而,那偷袭之人瞳孔微缩。
连忙弃剑收手。
而这时,
唐玉身体猛然一震,真气澎湃而出,瞬间就震开那女子的束缚,右手猛地一掌,将那女人从自己身上推开,落向血池。
然後他左手一转,千机伞的伞面骤然收缩,伞骨向外弹出。
「哢嗒——」
一声轻响。
千机伞的伞骨上,密密麻麻的毒针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朝那偷袭之人罩去。
那偷袭之人脸色微变,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折,堪堪避开那铺天盖地的针雨,钉入身後的石壁,发出「笃笃笃」的密集声响,石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针孔。
但依旧有几枚毒针穿进了那偷袭之人的身体里。
偷袭之人嘴里吐出一口血,在身体倒飞出去的时候,同时一掌拍出,
掌风刚一铺开,便见异变陡生。
爆发出来的不是一道掌印,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细碎剑气自掌心汹涌迸发,万千道寒芒细如毫芒,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剑气交织成一片淩厉的光网,破空嘶鸣刺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铺天盖地朝前席卷而去,如同斜风吹来细雨。
而就在这一瞬间,唐玉脚下一点藤蔓,身形快速向後飘出数丈,同时左手转动千机伞,伞面在身前旋转,将那道追击而来的剑气尽数卸开。
他落回地面,与那偷袭之人拉开了距离,
分别在血池的两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唐玉与白蟒纠缠,到有人暴起偷袭,再到唐玉退回来,看似过程繁杂,实际上,不过三四个呼吸而已。
唐玉飞回来,落地竟有些不稳,踉跄着往後退。
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掠出。
那身影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扑唐玉。
正是花尽欢。
那楚州淩云山庄少庄主,一直都在人前展现得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此刻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甚至於,他整张脸在这一刻都变得似乎模糊了。
他一掌拍向唐玉的背心。
那一刹那,一股绵密幽沉的掌意骤然轰然爆发,无形无质的意境瞬间铺开,将周遭数丈尽数笼罩其中。没有杀伐凛冽的劲气,反是无边无际的悲凉与怅惘漫溢开来,如沉夜寒雾侵入心神。
那股悲伤悄无声息啃噬着人心,勾动心底深处的倦怠、遗憾与疲惫,教人神思颓靡,杂念翻涌,只想抛开执念、放下抵抗,心甘情愿放弃一切挣紮。
赫然便是大名鼎鼎的七部销魂掌特有的销魂意境。
眨眼之间,
掌风已至,
唐玉还站都没站稳,只有余光看到了这一掌,
他来不及应对,
其他人更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剑光自侧方炸开。
那剑光清绝出尘,不带半分烟火气,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月光,又如同一条自九天垂落的银河。
剑光过处,空气仿佛化作了水面,被剑光搅动,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顾观棋出手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云,不沾半点尘埃,从人群中飘然而出,竟是与花尽欢同一时刻出的手。
秋水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剑身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那光泽不是金属的冷光,而是玉石般的温润,是月光凝结成的清辉。
剑出。
他没有蓄势,没有施展特别的剑法。
就是普通一剑,
可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快到如流星坠落。
花尽欢的瞳孔中,那柄剑急速放大。
他想要躲避,可顾观棋的剑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多少反应,他只能凭藉着战斗意识,在死亡来临的瞬间偏过头,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剑。
但,顾观棋的剑顺势而落,
「噗——」
剑光过处,鲜血飞溅。
花尽欢的一条手臂直接断落,飞上半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鲜血飞溅。
花尽欢的身子猛地一僵,他脚下一点,摇摇晃晃的快速倒飞到血池旁。
那个之前偷袭唐玉的披头散发的那个剑客快速上前护住花尽欢。
花尽欢快速点穴封住经脉,不让鲜血猛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肩膀以下,空荡荡的,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
他死死的咬着牙,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顾观棋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道:「你早就在防着我?你怎麽发现的?」
顾观棋提着剑,说道:「这得感谢我安师姐了。」
「花尽欢」看向另一边的安怡。
众人也都看了过去。
安怡正一掌拍飞一条蛇,说道:「四极殿的变脸术很强,我是识不破的。但是,你不该变一个年轻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气血、精气上与四五十岁的人是有很大区别的,我是大夫!」
「原来如此,是我不够谨慎了!」
一边说着,「花尽欢」微微甩了甩头,他那张脸竟然开始扭曲,然後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温润儒雅的中年人的形象。
「你是朱雀。」安怡说道。
「花尽欢」沉声道:「不错,我就是朱雀,」说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想着今天是你们的死局,现在看来,我们反倒是被将计就计了,你们早先不拆穿我,也是为了引蛇出洞吧!」
顾观棋语气冰冷,道:「朱雀,我等你很久了。」
朱雀说道:「当初青州没找到你,本以为是你幸运,现在看来,是我的幸运。」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瞥了一眼血池,说道:「驭蛇的,应该是青龙了,一个朱雀,一个青龙,」他又看向另一边那个出剑偷袭唐玉的披头散发的人,说道:「用剑的,他是白虎?」
「他不是白虎!」
唐玉突然开口说话,不过,他的声音有些不太对,竟然在微微发颤,整个人也气息萎靡,身体微微佝偻着。
他低着头说道:「他刚刚施展的六爻无形剑气,乃是听潮剑派死剑峰绝技。能够达到藏剑於身境界的,只有一个人,死剑王庆之!」
当即,
站在唐玉身旁的潘林嗬斥道:「王庆之,你们听潮剑派竟然勾结四极殿,你们想要做什麽?要堕入魔道吗?」
王庆之依旧披散着头发,不发一言。
这时,安怡沉声道:「看来,张介溪内定的武林盟主就是你们听潮剑派了,王峰主今日既然出手了,就定然是计划将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全杀了灭口。」
「抱歉!」
王庆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说道:「各位同道,听潮剑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们没有选择,此地也算是风水宝地,不算辱没了诸位!」
顾观棋眉头微皱,说道:「青龙被杀,朱雀被废了一臂,你王庆之也受了重伤。优势在我,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等话?」
王庆之没有说话。
唐玉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顾……顾大侠,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青龙我没杀得了,反倒是我现在受了重伤,优势其实不再我们这边!」
顾观棋微微一愣。
这时,唐玉用力直起了身体,微微偏过头。
顾观棋这才注意到,唐玉腹部竟然满是鲜血,正插着密密麻麻的鳞片,他嘴唇也微微发紫。
「你不是都防住了吗?」顾观棋疑惑道。
唐玉沉声道:「我们以为真杀招是王庆之,实际上,还是那女人,她……竟然修炼的也是灵蛇变,又变了一张与文萝一模一样的脸,加上同样的武功气息,那一刻,我心神失守了。」
顾观棋:「……」
唐玉又继续说道:「顾大侠,你我都是多情之人,你能明白我的。虽然我娶了很多妻子,但是,我对每一个都是真心的,所以,哪怕时隔二十年,再见到她,我还是会心动。」
顾观棋连忙道:「你说你就行了,你别说我呀,我……你这样,我很被动啊!算了,你还是说你失神的事吧!」
唐玉无奈一笑,道:「刚刚那一失神,我中了青龙的招,受了重伤,然後,导致後面千机伞使用时,状态也差了点,所以,也没能对王庆之重创。所以,咱们其实……没啥优势!」
顾观棋:「……」
「不过,」唐玉又说道:「顾大侠,你也不用担心,千机伞是我亲手打造的,有一个绝招还没使用过,此招名为千机大同,可至少拉一个人同归於尽。」
此话一出,
朱雀和王庆之脸色都微变。
唐玉继续说道:「一会儿,你带着安师侄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