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四十三章 :剑出,夺命十五剑(求月票)
就在这时,那血池翻涌起来,
青龙缓缓从血池里浮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皮肤上长满了鳞片,胸口还插着断虚梭。
她一边走着,一边轻笑道:「一个老渣男,一个小渣男,你们俩可真有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擡手握住了断虚梭的尾部。
「嗤——」
一声轻响,她将断虚梭从胸口拔了出来,随手将断虚梭递给朱雀,说道:「还能用吧?」
朱雀微微点头。
青龙望向顾观棋,说道:「顾观棋,要是没出意外,我今天还打算睡你,让你在牡丹花下死,做个风流鬼。」
顾观棋轻笑道:「阁下这情况,应该算不上牡丹花。」
青龙理了理湿漉漉的长发,将头发拢到一侧,露出白皙的脖颈。那些覆盖在皮肤上的白色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脸颊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露出下面莹白的肌肤。
先是脸颊,然後是脖颈,再是锁骨,一路向下。
鳞片消退之处,肌肤白皙如玉,细腻得没有半点瑕疵。
她说道:「可以控制的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观棋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这时,
唐玉往前走了两步,他手握千机伞,伞尖斜指地面,面色依旧苍白、腹部还在往外渗血,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朱雀三人,说道:「顾大侠,你觉得哪个难对付一点?你点一个,我现在就去打掉。」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
可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朱雀、青龙和王庆之三人都变得非常警惕,有一种死神点名的感觉。
千机伞的名头,他们都是知道的。
传承了三百多年的机关门,诞生过很多闻名江湖的强大暗器,而千机伞在唐玉手里能够被誉为机关门有史以来第一暗器,其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此刻,
千机伞在唐玉手中微微震颤,伞面上的纹路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千机伞蓄势待发的徵兆。
青龙闻言,微微後退了半步,说道:「唐玉,不知道你能拉多少人同归於尽呢?」
话音一落——
几个通道里都出现了早已经埋伏好的人手,穹洞顶端的那些洞口里也落下来几根绳索,有不少人顺着绳索滑落下来。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有七八十人出现在各个方向,将顾观棋、唐玉以及各派的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持兵刃,寒光闪烁。
各派人士都面色骤变,纷纷握紧兵刃,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顾观棋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黑衣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後落回青龙脸上。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唐门主,他们对你可真够重视的。」
唐玉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今天我这脸可丢大了啊!」
青龙说道:「顾观棋,其实我们更重视的是你。你只是恰好现身蛇山镇,立马就吓得我们临时改变计划,王庆之和这几十号杀手原本都没计划来的。」
还是你厉害一些,啥都没做,只是现个身,就把我们吓得如此,要不然我们也不至於布置这样虎头蛇尾的杀局。」
顾观棋轻笑道:「那我倒是挺荣幸!」
唐玉环顾了四周一圈,沉声道:「顾大侠,我现在来掩护你们,你们尽量突围吧。我机关门弟子都带着追魂针,杀伤力不弱,应该能给你们撕开一道口子——」
「唐门主,别这麽悲观。」
顾观棋打断了唐玉的话。
他提着秋水剑,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斜指地面,月白色的衣衫在洞窟的光柱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三个最能打的交给我。」他的目光从青龙、朱雀、王庆之身上一一扫过,「其他这些杀手,交给你们,没问题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唐玉眉头一皱,道:「顾大侠,你要一打三?」
青龙、朱雀、王庆之,这三个人的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以让江湖震动。
青龙、朱雀,都是天下前十的杀手,而王庆之,听潮剑派死剑峰峰主,云州十三宗师之一,六爻无形剑气号称出剑必死人,一举一动全都是杀机。
顾观棋竟要以一己之力,同时迎战这三人!
顾观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头,语气依旧平淡:「我现在只希望他们的武功别让我失望,最好是能够逼我出全力!」
此话一出,
朱雀和青龙心头都出现一道阴影。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难道顾观棋一直未曾出过全力?那他们四极殿对顾观棋的战力预估可就出了问题了!
顾观棋不知道他只是一句话,便让有着天下十大杀手之名的朱雀和青龙心里竟然都产生了惧意。
他正欲上前,
安怡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师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紧张。
顾观棋偏过头,看着安怡。
安怡的眼中满是担忧。
顾观棋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怡的手背。
「我将来是要问鼎天下第一的,不可能死在这里。」
他提剑朝洞窟中央走去。
不紧不慢,衣袍被风拂起,月白如霜。
安怡站在原地。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方才攥着他衣袖的姿势尚未收回。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她心底有什麽东西再也压不住,眼里满是痴迷。
她心头暗暗道:「师弟,如果今天我们能活下来,我不会再顾忌那麽多了!」
此时,
顾观棋往前走去。
两个悬在绳索上的杀手挥动弯刀朝他扑来。
他没有拔剑,只是皱了皱眉。
「滚。」
他随手一掌拍了出去。掌风澎湃而出,那两个杀手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瞬间没了生机。
「不配我拔剑的杂鱼,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他将秋水剑杵在地上。
头顶的裂缝里泻下一柱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月白衣衫被那光映得通透,像是随时要羽化登仙。
他擡起头,目光从青龙、朱雀、王庆之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三个,是一起死,还是一个一个死?」
青龙看着他,桃花眼里泛起异样的光泽。她以袖掩口,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说道:「顾观棋,我现在更想睡你了。」
「那就先杀你。」
顾观棋拔剑。
剑身上莹白的光泽开始流转。他的肌肤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浮现出一种莹润的、温润的、如同羊脂玉般的光泽,几近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辉光。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他一步踏出。
月白色的身影在光柱中拖出一道残影,快得如同流光。明玉真气如月华流泻,丝丝缕缕缠上剑身,化作流转不息的银白玉辉。
剑出,
天外飞仙。
那一刻,漫天剑气自剑锋漫溢而出,不是淩厉刺目的寒芒,而是如碎玉流萤、如漫天月华凝成的仙光。剑气层层叠叠,似流云绕身,似星河垂落,玉色真气与天外剑意交融在一起,化作一方朦胧清寂的仙域。
一剑横空。
剑气漫卷如轻纱拂尘,清辉洒落,空灵绝美。那一剑不像是在杀人,倒像是九天仙神挥袖,不沾人间烟火,只余下漫天如玉似月的仙意,静静地笼罩了整座洞窟。
青龙和朱雀脸色骤变。
顾观棋拔剑的刹那,两人已经快速退到了王庆之身後。两掌同时拍在他的後背上。
王庆之猛然擡起头。披散的长发飘飞而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清亮如刀。
「好剑。好剑。」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赞叹,双手一挥,一柄长剑自袖中飞出,随即双掌向前推出。
六爻无形剑气。
霎时间,一剑飞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细碎剑气自掌心汹涌而出,万千道寒芒细如毫芒,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如同海啸般朝顾观棋席卷而来。
那些剑气细如牛毛,锋利无匹,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齑粉。
天外飞仙与六爻无形剑气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在洞窟中炸开,像是惊雷落在了地底。刺目的光芒在碰撞处炸裂,将整座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之中,两股力量激烈碰撞。
天外飞仙的剑光清绝出尘,如玉似月,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像是变成了水面,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六爻无形剑气的锋芒一层一层地打散、剥离、消融。
六爻无形剑气细如牛毛,密密麻麻,如海啸席卷,可触及天外飞仙的剑光,却像是飞蛾扑火,又像冰雪遇见了暖阳,迅速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剑光弥漫,转瞬即逝。
那漫天的银白在绽放至最绚烂的刹那,骤然收敛。所有的光华、剑气、杀意,尽数汇聚成了一剑。
那一剑刺向王庆之的胸口。
剑尖没入。
「噗——」
秋水剑从王庆之前胸刺入,透体而出。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血池边缘的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殷红。
王庆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贯穿而过的长剑,看着顺着剑身流淌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银光从侧方飞来。
断虚梭。
朱雀在上面灌注了磅礴的毒意,银白色的梭身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泽,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断虚梭围绕朱雀急速飞行,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幽绿色的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方圆数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一股恐怖的销魂毒意从那张网中弥漫开来。
不攻击身体,直指心神。
与此同时,朱雀独臂一掌拍出。
七部销魂掌。
七道阴柔诡谲的真气自掌心涌出,如同七条无形的毒蛇,朝顾观棋缠绕而去。
那真气不攻击身体,只直指心神,勾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愧疚、不舍、牵挂——铺天盖地地涌来。
销魂意境,在这一刻彻底展开。
顾观棋的剑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变得迟滞、沉重,仿佛陷入了泥沼。
同一时间,青龙动了。
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同时飘飞起来,如同千百片花瓣从枝头飘落,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飞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那些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在空中旋转、飘飞,轨迹变幻莫测,如梦如幻。
恍惚之间,顾观棋看到姜白鲤向他跑来。素白的衣裙在风中飘动,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带着笑意,正朝他伸出手来。
「哥哥……」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顾观棋的心神微微动摇。
他当即固守心神,眼前幻想消散。
可是,让他觉得很诡异的是,这一刻,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情慾。
在那瞬息之间,
朱雀、青龙,一左一右。
一个施展销魂意境压制他的剑意,一个施展精神攻击动摇他的心神。
同一时间——
王庆之的胸膛猛地一挺。
一道恐怖至极的剑气自他胸口激射而出。那一剑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是六爻无形剑气的极致,是死剑峰百年传承的巅峰。
剑气如虹,快如闪电,直取顾观棋的面门。
剑未至,剑气已至。
淩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虚空之中仿佛凝聚出了一把剑,有流光转动。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发出如同厉鬼哭嚎般的尖锐啸声。
三道绝杀,转瞬即至。
但,
就在这刹那之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洞窟中飘飞的鳞片悬停在半空中。
阳光从头顶裂缝倾泻而下,那些光柱凝固在空气里,像是被冰冻住了。
王庆之胸口射出的剑气停滞在半空中。
剑气的尖端距离顾观棋的面门不过三寸,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不是不能寸进,
而是定格住了。
下一瞬间,
朱雀的销魂意境突然就被撕裂。
那七道阴柔诡谲的真气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斩断,在空中无声消散。
青龙的鳞片定格在半空中,那些莹白的光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所有人的呼吸停滞在胸腔里。
整座洞窟中的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顾观棋还在动。
他的剑,还在动。
秋水剑不知何时从王庆之胸口抽出来了,鲜血在空气中凝固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串串血色的珍珠。
然後顾观棋出剑了。
夺命十五剑。
这一剑,只有死亡。
剑出的刹那,一股恐怖的死亡意志降临人间。那不是杀气,不是戾气,不是任何人类情感可以描述的东西。
那是死亡本身。
剑光过处,空气中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不是石壁的裂纹,不是地面的裂纹,而是空间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消散、归於虚无。
阳光从头顶裂缝倾泻而下,可那些光柱触及剑光的瞬间,便像是被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窟中的温度骤降。不是寒冷,而是一种超越了冷热的、绝对的虚无。
所有人的意识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像有什麽东西正在抽离他们的灵魂。
剑光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它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涟漪,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时水面荡开的那一圈波纹。
可就是这一圈涟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情绪的、绝对的绝望。
那种绝望不是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内心深处最本能的认知——
死亡来了。
无可逃避,无可抵挡。
顾观棋的眼睛不再有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深渊。
他的剑,缓缓刺出。
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挥剑。
可就是这缓慢的一剑,让朱雀、青龙、王庆之三人同时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可抗拒的、绝对的死亡意志。
那一剑,不是顾观棋刺出的。
是死亡本身借他的手降临人间。
剑光过处,王庆之倒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剑从他的脖子上掠过,却没有出现伤口,也没有新鲜的血涌出来。
可他就是死了,
仿佛是生机被死神抹除了。
朱雀的脸色在这一刻惨白如纸。他想逃,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意识在死亡意志的压制下,连一个念头都转不动。
青龙的鳞片全部失去光泽,从空中坠落,如同枯叶般飘散。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断虚梭从空中坠落,「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那幽绿色的光泽尽数消散,化作一枚普通的银簪,在地上弹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销魂意境彻底破碎,七道真气消散於无形。
剑光未停。
夺命十五剑的剑意仍在扩散。
那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继续蔓延,如同死神的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过。
朱雀想要退,他终於能动了一分,身体向後倾倒,脚掌在地上蹭出一道浅痕。
可那一剑来得太快。
剑光掠过他的咽喉。
没有伤口,就仿佛顾观棋这一剑没把握好准度,但是,朱雀脸上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虚无。
朱雀的眼睛瞪大,瞳孔中映出顾观棋那张苍白如玉的面孔,嘴唇翕动了一下,什麽声音都没能发出。
然後,
他也倒下了。
青龙眼睁睁看着朱雀和王庆之都在她面前死了。
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她想要发动最後的精神攻击,可她的意识在死亡意志的压制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这一刻,
仿佛时间静止了,
她仿佛动弹不得,她仿佛被时间抛弃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剑已经到了。
秋水剑点在她的胸口。
她知道自己死了,
她的鳞片死了,武功死了,
她所看到的世界也死了,一切都是灰白色。
然後她的意识散了。
青龙的身上依旧没有添新伤口,可这一剑却抹除了她的生机。
鳞片从空中坠落,落在血池边缘的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鳞片失去了光泽,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片片普通的、灰白色的角质,散落一地,很快也被残余的剑意侵蚀,化为一摊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