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开局相亲女神捕,获独孤九剑

156、第六十二章 :天下第十张介溪(1w)

  顾观棋与姜白鲤并不急着赶路,而是沿途去游玩了不少景点,毕竟,距离青州武林大会召开尚有一段时日。

  顾观棋与姜白鲤去年在一起没多久,姜白鲤就闭了关,一直到现在,也还未曾这样游玩过。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慢悠悠地走着,直到大半月之後才终於抵达青州城外的天君山。

  天君山原本是定为观音教的道场,由国库出资,青州地方官府负责修建。後来,观音教虽然被顾观棋覆灭了,但山门修建却没有停止。

  如今正好,被州府衙门定为了青州武林盟的总盟驻地。

  如今,天君山上早已张灯结彩,旌旗招展。

  山脚下的官道上车马不绝,各门各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六扇门指挥使马万里与指挥同知闫望川这些天一直驻在此地,负责主持会盟事宜。

  距离武林大会召开不过也就只有几天时间了,各派前来会盟的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山腰处搭起了临时的营地,人影攒动,声浪喧嚣,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人喊马嘶的热闹动静。

  这日正午,顾观棋与姜白鲤来到天君山。

  到了山腰处,便见一片崭新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青瓦白墙,在午後的阳光下格外气派。

  此时,山门前已经聚集了乌压压一片人影,为首的是马万里和闫望川,身後站着青州武林的各方人物,有青台寺的不动明王玄悲大师、问剑门流云尊者商孤舟,以及八大豪杰中的戚长空、郭元礼等人,以及青州各地的武林名宿与各派核心弟子。

  这些人齐齐出现在山门前,

  自然是来迎接顾观棋的。

  顾观棋没兴趣搞什麽扮猪吃老虎的戏码,所以,在到达天君山前,便已经派了许胜前来通报。

  马车停稳,

  充当车夫的庞茂第一时间跳下马车,掀开车帘。

  顾观棋先一步下车,回身牵姜白鲤下来。

  姜白鲤一身素白长裙,青丝垂落,日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仿佛从云端落下来的仙子。

  顾观棋则穿着一身白色锦衣,腰悬秋水剑,面容清隽,气质超然。

  两人并肩站在马车前,山风拂过衣袂,远远看去,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对神仙眷侣。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

  「那便是我们青州第一美女姜白鲤吗?比传闻里说的还要好看啊!」

  「难怪姜仙子现世之後,关於青州谁是最漂亮的争论就消失了,这的确是没有争的必要了!」

  有女子说道:「顾大侠更绝好吧,那容貌、那气质,难怪会称他为剑仙,原本以为是剑术高绝,现在看来是人长得仙。」

  「这二位倒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在一阵议论声中,

  突然有人低声道:「听说林大小姐跟顾大侠的关系好像也不一般,这……林大小姐好像也在这里吧?」

  「武林盟不会还没成立,就得先站队吧?」

  「……」

  这一刻,

  很多人都不露痕迹的望向了林有容。

  林有容与顾观棋的关系在青州早已不是秘密,尤其是前段时间,林有容已经提早定为武林盟戒律堂长老後,两人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

  而顾观棋与姜白鲤神仙眷侣的名头也一直在流传,姜白鲤将会出任武林盟副盟主的事情也已经是定了下来的。

  所以,

  此刻,林有容与姜白鲤同时在这种场合出现,自然是很引人遐想。

  在一阵议论之中,

  马万里和闫望川带着众多武林名宿上前迎接。

  马万里和闫望川与顾观棋见礼之後,便是商孤舟、玄悲大师、戚长空、郭元礼等几位青州武林名望最高的人上前见礼。

  随後,

  众人都很是期待的看向了林有容。

  便见林有容上前,向着顾观棋欠身行礼,喊道:「顾大侠。」然後,又向着姜白鲤欠身行礼,喊道:「姐姐!」

  姜白鲤微微颔首,然後伸出手,握住林有容的手,轻声道:「有容姐。」

  林有容这一声「姐姐」,姜白鲤一声「有容姐」,

  彻底粉碎了众人想看热闹的心,

  顿时都颇感失望。

  即便是马万里、玄悲大师这样的宗师也都暗道一声可惜。

  唯有闫望川笑吟吟的低声道:「你们也太小瞧顾观棋了,这两位哪有云州那边情况复杂!」

  马万里立马来了兴致,问道:「老闫细说!」

  玄悲、郭元礼等人也都悄然竖起了耳朵。

  闫望川「嘿嘿」一笑,说道:「下回分解,下回分解!」

  马万里等人都齐齐向闫望川翻了个白眼。

  随後,

  一众武林名宿纷纷上前行礼,

  待到众人见礼完毕。

  马万里便立马拱手道:「顾大侠,请!」

  顾观棋拱手道:「马指挥使请,诸位武林同道请!」

  「顾大侠请!」

  众人齐声大喊,随後都纷纷往两边散开。

  顾观棋左手牵起姜白鲤,右手牵起林有容,迈步往山门走去。

  众多武林名宿,各派掌门都跟在其後。

  ……

  很快,

  顾观棋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一座大殿。

  阳光从高高的窗棂间斜斜漏进来,将殿内的青砖地照得一片明亮,殿中陈设完整。

  这青州的盟主府虽然赶工仓促,但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

  顾观棋被请到主位坐下,随後,众人才纷纷依次落座。

  殿中气氛渐热,各派掌门在言语间都向顾观棋表达亲近之意,言语间多有示好。

  顾观棋已经在云州任职武林盟主有一段时间,早就适应了这种场合,所以,应对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在好一阵闲谈之後,

  马万里突然冲顾观棋拱了拱手,道:「顾大侠,有一件事,正好趁现在这场合,得跟你通通气。」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顾观棋放下茶杯,道:「马指挥使请讲。」

  马万里拱手道:「半个月前,林大小姐抓到了一个意图暗害顾大侠的旁门左道,经过六扇门的审讯,那人交代他来自於洪州苗寨,奉当代苗王乌通天命令,意图通过蛊虫控制顾大侠。

  然後,六扇门与林家顺藤摸瓜,抓获了十三个苗人,当时都潜伏在天平城中。而之後,经过审讯,这些人的口供一致,都自称来自苗寨,但他们不知道具体做什麽,只是听从领头人吩咐办事,而被林大小姐抓获那人便是领头人,名叫广武,乃是苗寨十二长老之一!」

  顾观棋望向林有容。

  林有容微微点头,道:「那个广武打着投奔我的口号面见我,然後提出可以用蛊帮我夺权……」

  随即,

  林有容便将广武散人登门献蛊,到她察觉有异当场拿下,再到林有才带人审问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不过,倒是省却了对方的口号主要是帮忙夺爱而不是夺权。

  随着林有容话一说完,

  郭元礼率先开口,道:「前些时日,我与顾大侠曾在骊山郡遇见过蛊神教的人,莫非,那些人来此就是冲着顾大侠来的?」

  这时,闫望川说道:「不是同一夥人,我们当日在骊山郡所遇到的人,是蛊神教的大祭司,而这一次林大小姐抓获的那一夥人是苗寨的人。」

  郭元礼疑惑道:「这两者有什麽区别吗?」

  闫望川说道:「蛊神教是苗人供奉的圣教,主要是信仰,而回归到民生方面的治理,其实还是苗寨的苗王,乃是获得了朝廷方面册封的土司。

  从信仰方面来说,蛊神教领导着苗寨,但从民生权力方面来说,蛊神教是归属於苗王统治的。所以,这两者,既能混为一谈,又不能完全混为一谈。」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玄悲大师突然开口道:「闫同知所言非虚,蛊神教与苗寨的关系,的确是非常特殊,对外来说,蛊神教属於苗王麾下,但是,对内而言,蛊神教是圣教,在苗人心中拥有至高无上的神权,苗王也必须听从蛊神教的指示。」

  郭元礼说道:「说来说去,蛊神教与苗寨就是一家嘛,那苗寨欲对顾大侠图谋不轨,蛊神教也同时出现在青州,这还用考虑吗?」

  「这苗人实在该死!」

  「竟敢如此猖狂,真当我们青州武林好欺负吗?」

  「不仅仅是咱们青州,莫要忘了顾大侠还是云州武林盟主呢!」

  「我提议,我们青云两州武林齐赴洪州问个明白!」

  「这个苗寨干嘛的呀?怎麽如此嚣张?」

  「……」

  一时间,大殿里众人都义愤填膺起来,也有一些老前辈在讲述苗寨在洪州的地位。

  顾观棋微微擡手,道:「诸位同道,稍安勿躁,此事倒是颇有些蹊跷,我担心是有人在中间挑拨,意图挑起青云二州武林与苗寨的冲突,到时候借刀杀人,或者坐收渔利!」

  马万里也附和道:「此事,我也觉得颇为奇怪,按理来说,若是苗寨真的意图统治青云武林,手段也不至於如此粗糙直白?」

  庭山派掌门戚长空说道:「可是,六扇门不是已经审出来了吗?那一夥苗人都交代了啊!」

  「就怕他们是被利用而不自知。」马万里叹了口气,向顾观棋拱手说道:「顾大侠,此事乃跨州案件,且涉及拥有自治权的苗人,我们六扇门不便插手,稍有不慎,引发民族之战,可就麻烦了。

  所以,此事,还是得武林盟自己处理。洪州武林之事,皆以大干八大门派之一的撼岳门为首,顾大侠可修书一封,以青云二州武林盟的名义,请撼岳门协助调查此事。

  如此,若是之後青云二州武林盟要跨境找苗寨讨要交代,也可以避免与撼岳门起冲突。」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就按马指挥使说的做,一会儿我便修书一封送去撼岳门!」

  这时,

  玄悲大师又开口道:「顾大侠,此前与你在骊山郡有一面之缘的蛊神教大祭司,如今就在贫僧的青台寺做客,待武林大会结束,顾大侠不妨去一趟青台寺,可当面询问。」

  顾观棋疑惑道:「青台寺还与蛊神教有来往?」

  玄悲大师摇头,道:「算不得来往,只是涉及一桩数十年的江湖恩怨,如今,蛊神教来青台寺取一样东西,取完之後便了结了。」

  郭元礼问道:「如果真是蛊神教对顾大侠图谋不轨,那他们会不会跑了?」

  玄悲大师说道:「蛊神教来青台寺所取之物,还需要接近半个月的时间,且,他们所取之物,对蛊神教非常重要。

  若是对方连那至宝都不要,也要离开青台寺,那就说明,意图对顾大侠不轨之事,就真是蛊神教做的了,不存在他人暗中挑拨之说,那我们青州武林盟与云州武林盟就可以直接前去洪州讨伐蛊神教了!」

  郭元礼微微点头,道:「玄悲大师所言极是!」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那就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後,我就去青台寺叨扰一番!」

  「顾大侠能至青台寺,乃是青台寺的荣幸!」

  ……

  随後,没过多久,就开宴了。

  吃完饭之後,顾观棋就在一众名宿的簇拥下去往武林盟各处熟悉环境,顺带领略天君山的风景,

  天君山乃是青州最有名的景点,去年顾观棋接受闫望川相邀来青州城,有两个原因,一是找银算子楚无妄算命,二就是看天君山的雪。

  如今虽然看不到天君山的雪,但是,天君山的景是很不错的。

  姜白鲤因为身体有些疲惫,所以便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由林有容带着去休息。

  两人刚走到一处长廊时,就看到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正坐在长椅上打盹,那女子正是庭山派朱静。

  姜白鲤眼睛微微一亮,喊道:「静静!」

  朱静睁开眼睛,顿时欣喜不已,然後就看到姜白鲤身旁的林有容,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跑过来,牵住姜白鲤的手,将姜白鲤护在身後,向着林有容拱手:「林大小姐!」

  林有容看到朱静的动作,轻笑了一下,说道:「朱女侠,你不用对我如此大的敌意,我知道你是姐姐的好友,担心我会欺负她,但是,你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问题,因为,我也是姐姐的人,我是最支持她当正妻的!」

  朱静望向身後的姜白鲤。

  姜白鲤眨巴着大眼睛,说道:「静静,有容姐姐是好人!」

  朱静狐疑道:「你们俩都说好了?」

  林有容微微点头,道:「我已经错失了机会,争不了正妻,当然是希望姐姐这样能够容得下我的人当正妻了,所以,你放心,我是坚定的姜党!」

  朱静挠了挠头,说道:「抱歉了,林大小姐,白鲤太单纯了,我就是怕她被欺负。」

  林有容轻笑道:「我明白的,以後咱们两人可以组成军师联盟,我们就是一个队伍了!」

  姜白鲤问道:「那我呢?」

  林有容笑道:「我们俩就是给你当狗头军师呢!」

  「哦,」姜白鲤恍然,然後望向朱静,问道:「静静,你还有书可以送给我吗?」

  朱静微微一愣,道:「你之前那本书都看完了?」

  「嗯。」姜白鲤说道:「都看完了,现在我需要其他的书帮我了。」

  朱静不解道:「白鲤,那个书,它不是话本,不是说看了之後就索然无味,那书就相当於武功秘籍,是可以重复的……」说到这里,朱静眉头一挑,低声道:「不是,白鲤,那书上的动作,你跟顾大侠全都做过了?」

  「嗯。」姜白鲤说道:「我和哥哥都是武功高手,那些动作不难做的。」

  朱静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呀,我跟我家那口子,唉,一言难尽……」

  林有容听得有些迷糊,问道:「你们俩说的什麽书呀?」

  姜白鲤说道:「闺房之乐!」

  朱静:「??」

  这是可以直接对外说的吗?

  林有容当即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这……姐姐,你们……这种书……」

  然後,她就低头不说话了。

  朱静看出了林有容定然是还未经人事,所以,谈及这种事情很是羞涩,难得见到平日里雍容端庄的林有容有此一幕,顿时也有些忍俊不禁。

  而姜白鲤根本没察觉到林有容的异常,继续说道:「静静,我需要帮我的书,不是动作的,而是因为哥哥前段时间在云州,修为有所突破,如今身体素质比之前强了很多。

  之前我与哥哥一起,便很是勉强,如今,就非常疲惫,有什麽方法能让我不那麽疲惫吗?」

  朱静脸上露出笑容,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低声道:「顾大侠身体那麽强呢?」

  「嗯。」姜白鲤点头,道:「比我好太多了。」

  朱静咧嘴一笑,然後望向林有容,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道:「你这不是有帮手吗?」

  姜白鲤疑惑道:「怎麽帮?」

  一边说着,朱静从怀里取出一本书,说道:「我这有一本书,可助你解惑!」

  姜白鲤接过书。

  林有容也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凑了过来,便见书封上五个大字——《一龙戏二凤》,然後还有几个小字:内附详图!

  当姜白鲤翻开第一页时,

  林有容的脸瞬间通红,连忙後退几步。

  姜白鲤转过身,喊道:「有容姐。」

  林有容连忙道:「我……我不行的,我……我……如今武道境界是伪清净境界,不能行房事,一旦不能遏制欲望,境界就会跌落、修为化为乌有,得等几年……」

  「有容姐,」姜白鲤打断林有容的话,说道:「我当初境界提升太快,师父担心我根基不稳,特意创造了一门心法名为归元真诀。

  专门用来稳定境界,避免修为虚而不凝,消解突破後遗症,永久稳固自身武道境界。

  你的境界,不论真伪,只要是达到了那个境界,凭藉归元真诀都可以将境界稳固下来,这归元真诀乃是精神方面的心法,只要入了门修炼起来很快。而入门也不难,我可引导你!」

  林有容很是心动,但又纠结道:「这样的武功,可以外传的吗?」

  「可以。」姜白鲤说道。

  「那……那谢谢姐姐!」林有容欠身执礼。

  姜白鲤拿着手里的一龙戏二凤,问道:「那,有容姐,你要一起看吗?」

  林有容连忙道:「这……这不适合……」

  「那我去房里一个人看吧!」

  林有容吞吞吐吐道:「我……我还是看看吧,我……就是有点好学!」

  ……

  青州武林大会的召开,不同於云州武林大会那般麻烦,既没有比武夺魁,也没有人在暗中图谋。

  大会召开当天,

  就是走了个流程,各派掌门、武林名宿们一致推举顾观棋担任武林盟主,全票通过,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这毕竟是由现场推举,不是邀请。

  自然不用搞三辞三让的戏码,

  所以,

  当天,顾观棋就正式任职青州武林盟主,由青州州牧徐鹤与朝廷安排来的一位皇室宗亲为顾观棋授盟主印,并再由他们二人为武林盟挂匾。

  随着顾观棋当着武林群雄的面宣布武林盟正式成立後,青州武林也进入了由武林盟统领的新时代。

  而顾观棋也在此刻开始身挂两州盟主印。

  武林盟中,一片喧嚣,人潮涌动。

  各方武林名宿前来向顾观棋道贺,顾观棋不断的回应着。

  「顾盟主,」州牧徐鹤端着一杯茶来到顾观棋身边,说道:「可否陪我走一走?」

  「徐州牧请!」

  顾观棋当即应下。

  两人便并肩同行。

  此时,武林大会现场那些人,见顾观棋与徐鹤同行,原本准备来拜见顾观棋的人都纷纷停了下来,没人去打扰他们二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中。

  徐鹤话题一转,道:「顾大侠,近些时日,与马指挥使走得挺近。」

  顾观棋听不出徐鹤言语中的情绪,他也不太清楚官府之中那些弯弯绕绕,所以,便实话说道:「这段时间,武林盟的成立,承蒙了马指挥使大力支持!」

  徐鹤微微颔首道:「马指挥使的确对於武林盟的成立是非常的尽心尽力,毕竟,此事,乃是左相在背後全力推行。」

  顾观棋瞳孔一缩,

  倒是有点明白徐鹤想要表达什麽了,

  绕来绕去,终於点题了,点出了马万里是左相张介溪的人。

  而他顾观棋与张介溪之间的仇怨,江湖上也不是什麽隐秘,毕竟,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杀的张东楼。

  「徐州牧有何指点我?」顾观棋问道。

  徐鹤摆了摆手,道:「指点谈不上,只是想适当提醒一下顾盟主,左相张介溪,一共两子,大儿子张镇江从小体弱多病,不堪大用,而小儿子张东楼天资聪慧,深得张介溪的宠爱,也被寄予厚望!」

  顾观棋沉声道:「也就是说,我杀了张东楼,就意味着我与张介溪之间已经是化解不开的死仇了。」

  徐鹤轻笑道:「顾盟主有化解的计划吗?」

  「若是有,我就不会杀张东楼了。」顾观棋说道。

  徐鹤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张东楼被杀之後,左相手下群情激愤,很多人都提议直接强杀了你,但是,都被左相压了下来。

  但是,这不是好事儿,因为以我对左相的了解,他一般是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避之不及的杀招。

  不过,好在有东厂出面与云州官府配合,把你杀官之事按了下来,再加上你如今两州武林盟主的身份,左相不太方便直接动用官府力量对付你。

  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多注意,也要留意马万里,他毕竟是左相派系的人。」

  顾观棋拱手道:「多谢徐州牧提醒,我会多多注意的!」

  徐鹤微微笑了笑,道:「虽然当了盟主,但武功修炼方面也千万不可落下,若是哪天左相能够脱开身,亲自出手来杀你,可就麻烦了!」

  顾观棋问道:「张介溪的武功很强吗?」

  徐鹤想了想,说道:「天机阁阁主曾说过,若是排一个天下武评榜,左相可进天下前十,他的武功已经高到了可以基本忽略军队的层次。

  而据我所了解到左相当年所展示的手段来看,你现在是远远不够的,都不够他停手之前的战绩,更别说,如今他已经多年不出手,谁也不知道他到了什麽境界。」

  顾观棋瞳孔微缩。

  心头涌起了一股压迫感。

  好久没有这样生出过想要相亲的冲动了。

  ……

  干国,京城。

  一条大河旁,一个长相俊朗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湖边垂钓。

  此人正是左相张介溪,因驻颜有术,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实则已经年逾花甲,一举一动之间非常儒雅。

  他轻提鱼竿,却钓了个空。

  他身旁站着的那个中年文士立马为张介溪挂上鱼饵,轻笑着说道:「相爷今日手气不太好,往日这时候都已经钓了起码十几条鱼,今日却还未开张!」

  这中年文士正是张介溪的头号幕僚,江湖人称无计可施的计三千。

  张介溪说道:「钓鱼是一种修行,我心静时,鱼也心静,自然很好钓鱼,今日我心思不定,鱼也不定。」

  计三千望着河面,此时,正好起风,河面上波光粼粼,他说道:「学生斗胆猜测,烦扰相爷之事,应是青州顾观棋。」

  「无法解忧啊!」张介溪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欲亲下青州,杀了顾观棋,以报杀子之仇,可偏偏我一时半会儿又抽不开身。」

  计三千连忙说道:「学生倒是可以代劳!」

  张介溪微微摇头,道:「你杀不了顾观棋,此前是我小觑了那顾观棋,从他在云州覆灭听潮剑派的战绩来看,此子的修为,已达入道之下巅峰,或者是半只脚已经入了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计三千躬身道:「学生也曾多有听闻入道之说,敢问相爷,这入道,何解?」

  张介溪说道:「此道,乃是天地大道,亦可理解为超脱、蜕凡。

  天下武者,绝大多数都停留在武功这个层面,而只有极少部分可以将武道走到极境,然後感应这天地运行的规律,何时感应到,并可借用之时,便是入道!」

  计三千说道:「学生不是很明白。」

  张介溪说道:「就比如你,你的武功已经是走到武道极限,放眼武道这个层面,天下间能够是你对手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而下一步,便是你自己悟这天地运行的规律,二十年前,我便是处於你这个层次,武功修无可修、炼无可炼,我挑战了当时天下许多成名高手,都战而胜之。

  我那时便自以为已经到了天下第一,便跑去了八大门派,幸好我当时挑战的是大光明寺,否则就没命可活了。也是那次在大光明寺之中才知道武道、武道,武在前修,道在後成。」

  计三千恍然道:「难怪二十年前开始,相爷您就基本没有正面出手过,江湖上年轻一辈都没几个人知道您的威名了!」

  张介溪轻笑了一下,说道:「而这一步的道,往往就是在一念之间,我当年在大光明寺受莲池圣僧点化,於菩提树下悟道三天三夜,终於悟出了我自己的道,乃是扶龙之道!

  那一年,我入京为官,此後辅佐先皇十年,再扶当今陛下登基,为他稳定朝局到如今,我的道,自然而然便在这个过程之中水到渠成。」

  计三千叹道:「可惜,陛下和太後都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还扶持阉党与您作对!」

  张介溪微微摇头,道:「无妨,魏谈瑾蹦躂不了几天了,待大将军入京之日,便是他狗头落地之时!」

  计三千问道:「相爷,那魏谈瑾有一门太初天意功,据说已经臻至化境,已达生死无形、天意不可违之境,东厂那些鹰犬,甚至号称魏谈瑾已经是天下第一!」

  张介溪轻笑了一下,说道:「这世间所有强大的武者,在神功大成之後,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都会自认为天下第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顾观棋也可以称天下第一,因为,如果入道境不出,就很少有人能打败他,如同二十年前的我。」

  计三千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相爷是不是天下第一?」

  张介溪微微摇头,道:「这麽跟你说吧,天机阁其实已经排出了三个宗师榜,但是,迟迟没敢放出来,他们将宗师分为了三个档次。

  一为地榜,收录天下七十二人,这七十二人,全都是武道大成,走到了极境,有机会入道之人,被尊为大宗师。

  二为天榜,收录三十六人,这三十六人全都是已经入了道的高手,被尊为无上宗师。

  三为神榜,收录了天下最强的十人,被尊为武道圣人,而我,排在神榜第十。」

  计三千连忙问道:「那魏谈瑾呢?」

  「天榜第二!」张介溪说道。

  计三千微微松了口气,道:「那看来在天机阁的判断中,魏谈瑾不是相爷您的对手,天机阁的判断一向严谨,未出过错漏。」

  张介溪说道:「能打败和能杀是两码事儿。」

  「学生明白,」计三千又问道:「那,顾观棋上榜了吗?」

  张介溪微微颔首道:「他排地榜第七,也是这神天地三榜里,唯一一位不满三十岁的,天机阁的评价是四十岁之前,可登顶神榜!」

  计三千沉声道:「他没机会活到那一天的!」

  张介溪沉声道:「我现在主要担心的是这顾观棋背後,到底是什麽人,他的师父到底是哪一位?我怕招惹上不能惹的存在。」

  计三千说道:「相爷,您乃天下第十,又有朝廷做後盾,又有何惧之?」

  张介溪摇头道:「你想错了,我是神榜第十,不是天下第十。」

  计三千不解道:「这有什麽区别吗?」

  张介溪说道:「那区别可就大了,天机阁的榜单统计的是如今现世之人,可这世间还有一批隐世之人,根本无法揣摩他们的实力。

  比如,天机阁阁主,天机阁现世这麽多年,无人见过其真容,也没人见他出手过,无人知其姓名,可偏偏,他能知天下事,知天下人,但他不在天机阁神榜上。

  比如青州,之前朱雀在那里遭遇到了一个老道士,朱雀被那老道士戏耍重伤,那老道士应该就是去了青州第一美女姜白鲤的师父,一个在山中隐士数十年,至少上百岁,却没留下过一点信息。

  江湖浩瀚,类似於这二人的,可不在少数,那个人太神秘了,到底是比我们这些人强还是比我们弱,谁也无法确定,所以,我只能说是神榜第十,而不是天下第十。」

  计三千拱了拱手,道:「学生受教,斗胆再请教相爷,入道的伟力到底有多强?我只听说可一人成军、可单人破军,但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是什麽样的力量。」

  张介溪想了想,突然擡动手中鱼竿,一条金色锦鲤被钓了起来,分量不小,至少有三斤。

  他将锦鲤取下,然後放入河中,说道:「你且看,这就是入道伟力!」

  计三千望着河面,目光中满是困惑。

  那条金色锦鲤已经游回了深处,河面波光粼粼,一切如常,仿佛方才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相爷,「计三千拱手道,「学生愚钝,只看到锦鲤入水,并未看到您所说的'伟力'。「

  张介溪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他缓缓擡起右手,食指轻轻朝河面一点。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随手拂去衣袍上的一粒灰尘。

  计三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根手指。

  然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河面上,从张介溪指尖所指之处开始,河水向两侧分开,不是被推开或者劈开,就只是很纯粹的,仿佛是河水自己知道该往哪里让开。

  一道笔直的裂缝从河心出现,向两端迅速延伸,两岸的河水向两侧退去,露出下面湿润的河床,水草在湿润的泥泞中轻轻颤动。

  河面被分开了。

  四五十丈宽、四五丈深的河,从中间被一分为二,裂口足有几十丈长。

  两侧的河水悬在半空中,如同两面巨大的水墙,水墙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一滴水落下,没有一丝水花溅起,仿佛它们本就该那样立着流动。

  阳光从云层後漏下来,照进那道裂口之中,将各处淤泥照得微微发亮。

  那条金色锦鲤正悬在裂口中央的半空中。

  它没有落到河底,也没有挣紮,就那麽静静地悬浮着,鱼鳍轻轻摆动,仿佛它仍旧在水里游动。

  张介溪轻轻擡手。

  那金色锦鲤便从河里裂口中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落进他掌心。

  鱼尾轻轻拍打着张介溪的指缝,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而那道裂开的河面,在张介溪收回锦鲤的同一瞬间,缓缓合拢。

  两侧的水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徐徐归位,水面相接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一层浅浅的波纹向四周荡开,转瞬便消散无踪。

  河面恢复了原样,波光粼粼,水声潺潺,仿佛从未被分开过。

  计三千站在原地,嘴唇微张,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眼前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相爷......「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学生斗胆问一句,您方才,用了多少功力?「

  张介溪重新将鱼竿架好,说道:「我方才,不到一成力。「

  计三千怔住了。

  张介溪的目光落在河面上,缓缓说道:「到了我这个层次,已经不太需要用功力去'做'什麽了。方才那一指,是顺应天地大道,让水知道它该让开,它便让开了。「

  「让......水知道?「计三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的困惑。

  「对,让水知道。」

  张介溪说道:「天地万物,皆有它的规律。入道之人,不过是稍微触碰到了那些规律,然後因势利导罢了。道门有羽化之说,佛门有涅盘之说,杂家有破碎之说,都是规律!「

  计三千诧异道:「都是真的?」

  「那谁知道呢?都是感应到的规律罢了!」

  张介溪轻笑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河面。

  河面上,微风吹过,荡起一层层细密的波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