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开局相亲女神捕,获独孤九剑

157、第六十三章 :向死而生与入道境(9k)

  有着云州那边的经验,

  顾观棋在接管青州武林盟时流程顺利得多,一是因为他有经验了,二是青州对比云州小了很多,所以,也相对没有那麽繁杂,各方势力也没云州那麽复杂。

  模式是一样的,

  天君山建武林盟总盟,青州九郡各建一处分舵,而武林盟总盟之中,建立戒律、後勤等八个堂口,分别由八位武林名宿担任。

  当然,第一实权堂口戒律堂长老之位早就定下由林有容担任,而副盟主之位也同样早就定下由姜白鲤担任。

  不过,

  与云州又有点区别,

  云州那边是副盟主安怡全权管理武林盟,而青州这边,姜白鲤心思单纯,她这个副盟主的主要作用,更多是在顾观棋不在青州时,凭藉强大武力代为镇压。

  真正管理武林盟的人是林有容。

  林有容的管理能力与安怡相仿,不过,各自的手段不太一样,安怡行事风格相对中庸平和一些,而林有容则相对比较霸道。

  武林盟成立之後,

  顾观棋也是第一时间便让林有容接手管理。

  如同对安怡的信任一样,

  顾观棋对林有容也同样信任。

  而林有容也没有让顾观棋失望,短短几天,便让武林盟进入了全面运转的状态。

  随後,

  顾观棋便带着一队武林盟的护卫,押送着那一夥苗人,去往青台寺。

  武林盟中,有姜白鲤和林有容在,他也完全放心。

  只是,人一多了,赶路便不太方便。

  从天君山到青台寺,若是顾观棋单人单骑,最多不过五六日的路程,但带着队伍,硬是走了整整十天。

  这日下午,日头西斜,一行人马终於来到了青台山,一座很普通的小山峰。

  青台寺虽然有着玄悲这位宗师坐镇,却因为一向处於半隐世之态,基本不参与江湖纷争,所以,青台寺并不是什麽名山古刹,寺宇也修得并不气派,不过是一座青砖灰瓦的普通寺院。

  来到山腰处时,

  顾观棋便看到岔路口处站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披灰色僧袍,眉目慈和,正是青台寺方丈玄悲大师。

  他身旁站着另一个僧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

  顾观棋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林有容的七叔、青州八大豪杰之一的指金刚林常青。

  当初林家发生变故,林常青被重伤,一身修为被废,後便拜入了青台寺,拜入了玄悲大师门下。

  这件事情,

  顾观棋是知道的。

  今日再见,一时间,心头颇为感慨,当真是人生无常。

  此时的林常青已经剃度出家,穿着一件灰布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气质比起从前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沉静。

  「阿弥陀佛,恭迎顾盟主驾临青台寺!」玄悲大师躬身作揖。

  顾观棋翻身下马,上前几步,拱手道:「玄悲大师,打扰了。」

  玄悲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顾盟主能来青台寺,乃是青台寺的荣幸。顾盟主一路辛苦,贫僧已经备好斋饭,顾盟主请!」

  「大师客气了!」

  顾观棋又转向一旁的林常青,拱手道:「林七叔,好久不见!」

  林常青连忙还礼,双手合十:「顾盟主,贫僧已入空门,法号戒嗔,您又与师父同辈论交,当不得这一声「叔」了。」

  话虽如此说,

  但林常青心头也还是很感慨,

  不过才不到一年时间,再见之时,顾观棋竟然已经是两州武林盟主了!

  顾观棋向着林常青拱了拱手,说道:「林七叔,咱们还是各论各的,我与有容的关系你也知道的,若是辈分乱了,我可没法跟她交代。」

  林常青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玄悲侧身引路:「顾盟主,诸位,请随贫僧上山。」

  当即,

  众人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山道不宽,两侧古木参天,树荫蔽日,偶有鸟鸣从林间传来,愈发衬得此间幽静。

  玄悲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说道:「前几日贫僧先行回到寺中之後,便即刻将广武一事原原本本告知了蛊神教大祭司。

  大祭司听後,表示苗寨与蛊神教在洪州立足千年,从来不曾参与中原武林纷争,更无对外扩张之心,如今,蛊神教教主更是女子,也刚接任不过三四年,更无可能有此等野心,而当代苗王更是已经年逾古稀,油尽灯枯,时日无多,更无可能有那般野心。」

  顾观棋诧异道:「可那个广武却说当代苗王修为冠绝苗寨千年历史,其雄心壮志更是气吞山河!」

  玄悲说道:「所以,这便是奇怪之处,按理来说,修行蛊术之人,因为常年与毒蛇毒虫之物作伴,即便是修为高深,也鲜少有长寿之人。

  当代苗王年逾古稀,放在蛊道之中,的确已经是属於最为长寿的,也该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还有雄心壮志,的确是很奇怪。」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那一夥苗人身份有假?」

  玄悲大师说道:「大祭司倒是承认广武的确是苗寨十二长老。」

  顾观棋微微颔首:「那依大祭司所言,广武是自作主张?」

  玄悲说道:「大祭司的意思,怀疑广武可能是被控制或者被欺骗了。苗疆蛊术,有很多诡谲手段,控人心神、摄人心魄之术很常见。她也需要见了广武,当面对质才能明白其中根源。」

  顾观棋点了点头,道:「那就当面对质。」

  一行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山门处。

  进了山门,穿过前院,绕过一座石塔,玄悲引着众人来到一处偏院。

  院门敞开着,里头种着几株早银桂,枝叶蓊郁,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桂花,香气清幽。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皆穿着苗族服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原本正低声交谈着什麽,听到脚步声,齐齐望了过来。

  顾观棋目光一扫,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那日在骊山镇上遇到的蓝蓝,正蹲在桂花树下,手里捏着一片叶子,像是在逗弄地上的一只小虫。

  蓝蓝听到动静,擡头望向门口,看到顾观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跳起来就朝院门口跑来,声音清脆欢喜:「俊俏的阿哥,我们又见面啦!」

  顾观棋微微一笑,拱手道:「蓝蓝姑娘!」

  蓝蓝说道:「阿哥,我知道你是因为广武的事情来这里的,我以蛊神的名义起誓,我们蛊神教和苗寨绝对不是要害你的坏人,请你相信我好不好?我……」

  蓝蓝话没说完,院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蓝蓝,不得无礼。」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位身材瘦小、手持金色拐杖的老妪从正屋里缓步走了出来。

  顾观棋也认出那人,正是那日在骊山郡所见过的蛊神教大祭司。

  蓝蓝站到大祭司身旁,朝着顾观棋傻笑。

  「顾盟主,我们又见面了。」大祭司单手抱腹,躬身行礼,道:「在下勾柳,乃是蛊神教大祭司。」

  顾观棋拱手还礼:「勾柳前辈。」

  大祭司直起身,说道:「不敢应承顾盟主前辈之称。」

  说着,她的目光在院外那一队护卫和押送的囚车上扫过,神色没有什麽变化,语气却比方才郑重了几分:「顾盟主此来的目的,我已经听玄悲大师说了。此事乃我苗寨为顾盟主带来的麻烦,我在此先向顾盟主致以诚挚的歉意!」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只希望此事乃是误会!」

  勾柳说道:「且让我问一问广武。」

  顾观棋侧身朝後招了招手。

  当即,一众盟主府护卫便从队伍後方押着十几个人走上前来。这些人手脚都戴着镣铐,为首的正是苗寨十二长老之一的广武。

  广武此时已经没有了当日在林有容面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头发散乱,道袍破烂,血迹斑斑,面色灰败,被两个护卫按着肩膀,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勾柳的目光落在广武身上,她缓缓开口:「广武,擡起头来。」

  广武缓缓擡起头,目光与勾柳对上,说道:「大祭司,不用多说了,此事,乃是我办事不力,被人所擒,我愧对苗王,我该死!」

  勾柳并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广武看,好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抚在广武头顶,一道真气微微波动。

  广武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勾柳收回手,

  然後望向顾观棋,说道:「顾盟主,此人的确是广武,但是,他此刻的状态是中了我们苗疆的迷心幻蛊。

  此蛊乃是由一种水中软虫炼制而成,极其细小,可潜藏於耳朵之中,长时间释放一种独特气息,不知不觉之间侵入脑海,持续编织虚假幻境。

  此门蛊术,修炼到化境者,甚至可篡改记忆,让人将仇敌视作恩人,将不存在的事情刻入脑海,扭曲认知。」

  顾观棋说道:「所以,前辈的意思是说,广武是被迷了心智?」

  勾柳微微点头,道:「苗人世代安居一隅,早已经养成习惯,养成了自给自足自在一方的认知,这种认知是刻入我们所有苗人的潜意识里,如今已经不下千年,从未有任何一代想过走出苗疆。

  这种思想,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即便对方是苗王,甚至是我们蛊神教教主,若信奉的都是守护苗疆,守护族人,任何人提出想要对外扩张,都会遭遇所有苗人的反对。」

  顾观棋说道:「这并不能证明什麽!」

  勾柳缓缓说道:「我可以解开广武的蛊虫,但是,他中蛊太深,一旦解除,必定神识消亡,就此殒命。

  不过,那幕後之人,能够控制广武,说明此人修为高深,且意图对苗寨不利,已经危及苗寨安危,我也必须要解开广武的蛊虫。

  只是,到时候,若是广武身死,还请顾大侠莫要误会为是我在杀人灭口。」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请前辈施展神通!」

  顾观棋微微後退半步。

  勾柳缓缓走到广武面前,右手擡起,五指微张,掌心朝下,覆在广武头顶上方三寸之处。

  她苍老的手掌上弥漫出几分光泽,掌心的纹路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细密的纹路微微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皮肤之下游走。

  一缕缕淡青色的真气自她掌心溢出,如丝如缕,从广武的头顶缓缓渗入。

  「噗——「

  广武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勾柳的真气缓缓涌出,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每多一分,广武的表情便扭曲一分,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啊——!「

  在某一刻,广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动。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勾柳面色如常,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按住广武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右手的真气再一次续上。

  她浑浊的双眼之中没有丝毫波动,非常的专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广武的惨叫声渐渐低沉下去,滚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像是耗尽了最後一丝力气。

  然後,

  广武的双耳中,开始有东西爬了出来。

  先是一只。

  然後两只、三只、十只……

  密密麻麻的细小白色虫体,比蚂蚁还要小上几分,通体乳白,泛着淡淡的光泽,从广武的耳道中缓缓涌出,如同一股白色的细流,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着。

  那些虫子离开广武的身体後,都是一样的挣紮了几下,便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变得非常的乾瘪,没有了动静。

  随着数十只白虫涌出来後,广武的耳朵又开始有浓稠的暗红色血水流出。

  这时,勾柳收回了手,真气缓缓消散。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蜷曲的白虫,叹了口气,说道:「这便是迷心幻蛊……其气息已经深入识海了。这并非一日之功,至少已在他体内潜伏了数月之久,他已经没救了!「

  广武蜷缩在地上,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嘴角残留着血迹。

  他的眼神从涣散渐渐聚拢,像是一盏快熄灭的灯被重新添上了灯油,摇晃着、挣紮着,终於亮了起来。

  他艰难地擡起头,目光落在勾柳身上,缓缓开口道:

  「大……大祭司……「

  他的声音非常虚弱。

  勾柳蹲下身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广武,你现在神智可清醒了吗?「

  广武的眼神依旧还带着几分迷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渐渐清明了,结结巴巴道:「大祭司,苗王……苗王是假的……「

  他这话一出,

  那些苗人纷纷变了脸色。

  勾柳瞳孔微缩,说道:「你且仔细说说。」

  广武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道:「半年前,有一天,我突然发觉苗王的习惯跟以往有些不同,他竟然起床後没有第一时间去拿他那对盘了二十多年的核桃。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起疑,但後面奇怪的地方越来越多,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例如他会忘记拄拐杖,而是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例如,他已经多年未曾行过房事,可那段时间却开始招人侍寝。

  广武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更诡异的事情是他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了,竟然短短几个月,都已经不需要拐杖了,但他还是刻意拿着拐杖,

  但有很多东西是隐藏不住的,比如他的行动也是越来越矫健,尤其是……他的眼神……「

  广武的瞳孔微微收缩,说道:「他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苗王眼神温和平静,像是一潭静水。

  可那段时间,他的眼神像是藏着刀,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後背发凉,而且,淫慾越来越重,他甚至连看教主的眼神里都充斥着淫慾!「

  勾柳眉头紧皱,道:「他敢亵渎教主!」

  广武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去找了大长老工杨,将此事告诉了他,之後我们商议决定夜探苗王府邸。

  那天夜里,我们摸进了苗王的府邸。我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一代圣女朵虞。「

  此言一出,

  蓝蓝猛地擡起头,惊讶道:「朵虞?她不是三十年前就死了吗?「

  广武点头道:「是,朵虞当年背叛蛊神教,被老教主抓回去受了万蛇啃食之刑而死,如今确实是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所以,我也觉得震惊,但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工杨突然出手,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时……「

  广武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清醒,继续说道:「等我醒来,我的记忆就开始变得乱糟糟的,我记不得夜探苗王府邸的事情了,反而是记得一段苗王修为突破、旷古烁今的记忆。

  而我要辅佐苗王气吞山河,带领苗人打出疆土、建立不朽基业的念头。那些念头牢牢地紮在我的脑子里,再加上工杨在一旁引导,没几天,我的记忆就彻底被篡改了。「

  广武说到这里,已经气若游丝,声音越来越微弱:「大祭司……苗王……是真的被替换了……那根本不是苗王……还有朵虞……她回来复仇了,苗王被换,肯定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她肯定是回来复仇了……她……「

  说到这里,

  广武的嘴唇还在翕动,仿佛还有话要说,可他却发不出声音了。

  然後,他的眼神瞬间涣散了,头一歪,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院中众人一片沉默。

  勾柳脸色凝重,向着顾观棋拱手道:「顾盟主,事情就是这样了,如今看来,是我们苗寨内部出了大问题,如今事态紧急,我也实在没法做过多解释了。

  若是顾盟主心头还有疑虑,自可前去苗疆调查。我以蛊神的名义起誓,我绝对没有对广武施展任何手段,他适才所言,应该都是他亲眼所见。」

  顾观棋拱手道:「前辈言重了,此事与蛊神教和苗寨无关,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事,只是,如今苗寨内部出了问题,祝愿蛊神教和苗寨能够早日平息内乱!」

  勾柳微微躬身。

  顾观棋拱了拱手,当即便带着人离开。

  「阿弥陀佛,」玄悲跟在顾观棋身旁,轻声道:「顾盟主,心头可还有疑虑吗?」

  顾观棋轻笑道:「大师是问我信不信吗?」

  玄悲微微颔首,道:「青台寺与蛊神教有旧,而您乃是我们青州武林盟主,贫僧自是希望不要发生误会。」

  顾观棋说道:「大师放心,我是相信的,因为,如果是勾柳前辈耍了手段来欺骗我,不会编造一个苗王被替换,三十年前就该死的圣女重现人间这种谎言,太容易被戳穿。

  且,苗寨内部出了这麽大的事情,到时候必然会闹出很大动静,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够了解到。毕竟,如果真是苗王被换,苗寨内部就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总不至於为了骗我,让苗寨内部发生动乱吧?」

  玄悲微微颔首,道:「顾盟主所言极是,只是,如果苗王真的被替换,且对方已经显露出了对您的敌意与对青云两州武林盟的觊觎。顾盟主,作何打算?」

  「我会去一趟洪州,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顾观棋说道:「对方已经摆明了车马要对我出手,我自然得把事情解决了,尤其是对方还是修的蛊道这种奇门之术,若不及早处理,後患无穷。」

  除了需要解决蛊神教的事情,

  顾观棋还有一件事让他必须去洪州,那就是去荣亲王府见一见赵泠鸢,毕竟他与赵泠鸢还有一个进阶相亲活动没有结算,奖励是满级的小李飞刀。

  从州牧徐鹤那里了解到左相张介溪的修为之後,顾观棋内心燃起了紧迫感。

  对方实力实在太强,

  以他现在的武功肯定不是对手,若是等对方抽出身亲自来杀他,那就麻烦了。

  所以,

  能够增强实力的机会,他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阿弥陀佛!」玄悲双手合十,说道:「顾盟主准备何时去往洪州,贫僧愿随您同往,贫僧武功低微,但是,为顾盟主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看看勾柳前辈一行人准备何时返回洪州,我晚他们一步去。」

  玄悲心领神会,明白顾观棋的意思,肯定是让勾柳等人先回苗寨,看看後面苗寨的反应来判断出苗寨的具体情况,以做相应的计划。

  「大祭司应该是会先派人传信回蛊神教,至於她自己,应该还得等几天才能走。」玄悲说道。

  顾观棋疑惑道:「勾柳前辈在青台寺的事情如此重要?比苗寨内乱、苗王被换还重要?」

  「倒不是更重要,」玄悲大师微微摇头,说道:「如果苗王真的被换,勾柳大祭司通知蛊神教便可,她能不能最快赶回去,并没有那麽重要。但青台寺这边的事情,的确是不能耽搁。」

  说到这里,

  玄悲大师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勾柳大祭司之所以会来青台寺,究其原因,是一桩三十年前的丑闻。」

  一边说着,

  玄悲大师伸手邀请顾观棋进入旁边的一个凉亭里。

  当即,顾观棋便向护卫统领吩咐了几句,示意他们自行随知客僧去休息。

  然後,

  顾观棋便与玄悲大师来到凉亭。

  玄悲大师为顾观棋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三十年前,青台寺曾出过一个绝顶的武道天才,不到三十岁,便已达到了武道绝顶,与顾盟主你如今的武道境界相仿,他是我的师弟,法号玄心。

  他自知武道尽头不止於此,便去往齐州,进入大光明寺,拜访了莲池圣僧,得到莲池圣僧的指点,明悟武道分为武与道,他只是走到了武的巅峰,却还未踏入道的层次。

  他在菩提树下静坐七天七夜,终於悟出了自己的道,返回青台寺,整合了青台寺所有的武功秘籍,创造出了一门向死而生的武功。」

  说到这里,

  玄悲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说道:「玄心师弟是我这一生见过最有天赋的人,直到三十年後,再看到顾盟主您的时候,我都有些许恍惚,仿若看到了当年的玄心师弟。

  他如您一样,天赋绝世,气质如仙似佛,连容貌都与顾盟主您一样俊逸非凡。

  贫僧永远忘不了那一日,他创造出那门武功之时,天生异象,天开金莲,他自金莲之中走出之时,贫僧便相信了,这世上是真的有佛陀。」

  顾观棋对这位玄心和尚产生了极大兴趣,连忙追问道:「那後来呢?」

  「唉,」玄悲大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师弟最後走错了路。他那门武功虽然非常强大,但是,有一个悖论,那就是最终的向死而生之境,需要真的死了,才能突破,可若是真的死了,突破也没有意义了。

  於是,他在冥思苦想之後,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也是那一步路,让他的天赋、他的武功,最後都化作了乌有。」

  顾观棋说道:「与蛊神教有关?」

  「对,」玄悲说道,「蛊神教传承千年,有许多神妙玄奇的手段,而其中首推涅盘蛊。

  三百年前,蛊神教曾出过一位旷古烁今的教主,创造出一种涅盘蛊,配合涅盘蛊术,可转生九次,每一次转生,修为都可翻倍,据说达成九次转生,便可成就蛊仙,不死不灭!

  当时,那位教主,被江湖中尊为蛊真人。但是,在第六次转生之时,遭遇了一位姓唐的强者,被那位强者以大手段镇压斩杀。

  蛊真人就此泯灭,留下了三只涅盘蛊。之後数百年,蛊神教再未曾出过那样天纵之才,反倒是因为一些原因,陆陆续续消耗了两枚涅盘蛊,只剩下最後一枚,被封存在蛊神教中,乃是无上至宝。

  玄心师弟就打起了涅盘蛊的主意,因为,即便是只有一只,也有着起死回生、涅盘浴火的神奇功效,正好可以助他突破向死而生的入道境界。

  但是,涅盘蛊乃是蛊神教至宝,不可能赠予外人,玄心师弟为了夺取涅盘蛊,被欲望所蒙蔽,竟然以色相诱,诱骗了那一代蛊神教圣女朵虞爱上了他。」

  玄悲大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朵虞深爱玄心师弟,无法自拔,竟真为了玄心师弟背叛蛊神教,偷取了涅盘蛊。

  但蛊神教怎会善罢甘休,倾巢而出,追杀朵虞圣女和玄心师弟,最後,朵虞圣女被抓回蛊神教,遭受万蛇啃食之刑而死。

  而玄心师弟虽然得到了涅盘蛊,却在最後关头,因为对朵虞圣女的愧疚,生出了心魔,决定放弃涅盘蛊,换朵虞性命。

  正逢那时候,蛊神教老教主率蛊神教高手追来青台寺。玄心师弟得知朵虞已死,万念俱灰,彻底被心魔所控制,当即吞了涅盘蛊,竟强行入道,妄图大开杀戒。

  蛊神教老教主也是入道的强者,但因为玄心师弟吞了涅盘蛊,对蛊术有所免疫,因此老教主不是玄心师弟的对手。好在关键时刻,我们青台寺老方丈启动了青台寺的伏魔大阵,以坐化为代价,为老教主争取到了伏魔的时机。

  最後,老方丈坐化,老教主重伤,才勉强将玄心师弟斩杀。而涅盘蛊并未完全被炼化,尚有重生的机会。老教主与勾柳大祭司合力使用秘法,以玄心师弟的身体作为蛊器,藉助青台寺的法阵,重新养蛊。」

  顾观棋恍然道:「所以,这一次勾柳前辈来青台寺,是为了取蛊?」

  玄悲点头道:「如今,正到了涅盘蛊再生的时机,涅盘蛊乃是蛊神教无上至宝,曾两次挽救蛊神教於存亡之际,所以,这就是勾柳大祭司一定会先取涅盘蛊,再回蛊神教的原因。」

  顾观棋疑惑道:「这涅盘蛊真能起死回生?」

  玄悲说道:「这真真假假,贫僧也无法确定,但,三十年前,玄心师弟吞服涅盘蛊,贫僧是亲眼目睹,的确是非常强大。不过,万物自有归属,顾盟主您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千万莫要学我玄心师弟,犯了贪念!」

  顾观棋轻笑道:「大师放心,我不会觊觎他人之物,嗯,大师能否具体讲一讲,何为入道之境?」

  玄悲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个境界,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我的修为远远不够接触那等境界,我所知道的,也只是当年听玄心师弟所讲。

  他说,武功有极限,真气再强,哪怕是拥有一千年内力,一万年内力,都只能是以人体催动武技施展出来,所以,真气强大到一定地步後,一百年内力,和一千年一万年没区别,只是内力高深者可持续战斗的时间更长而已。

  但是,武有极限,道却无极限。

  因为,所谓的入道,便是明悟天地运行的规律,无穷大,无穷极!

  当年玄心师弟跟我说,他将天下武者分为四个层次,一是招式境,这个层次的武者施展武功,就是根据招式所施展。

  二是随心境,这个境界武者已经脱离了寻常招式,施展武功可借势,借风势、借水势、借人势、借高低之势、借左右东西之势等等。

  这个层次,在江湖中,也有说是宗师的标志。

  三是意志境,这个境界的武者,不但可随心所欲的借势,更是可以在武功里附着独属於自己的精神意志,将敌人控制在自己的精神压迫之中。

  这个层次,被玄心师弟定义为武的极致,武的巅峰。

  四便是入道境,这个境界再施展武功,便是借用天地之力、驾驭天地之力,施展武功时,所用的便不再单纯是借势,而是透过风势、透过水势,看到的是其运行的本质规律。

  借势,是看风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而入道,是看风为什麽从那里来,为什麽要到那里去!」

  顾观棋微微挑了挑眉,

  基本上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现在的夺命十五剑,嫁衣神功、明玉功这些,的确是已经到了武的极限,他自己其实也能够感觉得到,若是正常修炼武功,不论如何修炼,基本也就是最多只能是到这个层次了。

  顾观棋也基本明白,

  四星级里最高的武功,就是武的极限。

  而那所谓的入道层次,

  应该就是五星层次的武功了。

  玄悲又说道:「顾盟主,若是想要探寻入道境,一般来说,唯有八大门派有此底蕴,我青台寺与大光明寺颇有渊源,倒是可为顾盟主引荐!」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多谢大师好意了,我暂时不需要。」

  玄悲微微点头,道:「也是,顾盟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师承定然也是拥有强大底蕴的,想来是尊师自有计划,所以,未曾告知顾盟主入道之说。」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也没有解释,而是问道:「当年那个朵虞圣女,也是与玄心大师一般境界吗?按照广武所说,那朵虞圣女又活了,会不会已经是入道境界了?」

  玄悲微微摇头,道:「这就无从得知了!」

  顾观棋又说道:「其实,我还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是那个朵虞圣女真的还活着,且替换了苗王,更是有野心要带着苗寨向外扩张,那她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蛊神教。

  那麽,她会不会谋划涅盘蛊这般至宝?另外,大祭司这样的蛊神教强者单独离教,也是最好对付的时候,她会放着这样的机会不要吗?」

  「这……」

  玄悲脸色微变,道:「顾盟主所言极是,我现在就去提醒大祭司做好防范。」

  当即,

  玄悲大师向着顾观棋躬身执礼,然後便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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