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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不是个省油的灯

缠春枝 寻若栀 2334 2026-08-24 09:16

  背影缩成一团,瞧着怪让人心软的。

  她坐上去试了试。

  榻面不窄,垫子也厚实,紫檀木打的,稳当又不硌人。

  这事儿,八成他早算好了。

  啧,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天边刚泛起灰蓝色,乐雅就溜去庄子厨房找刘厨娘搭把手。

  倒不是她多勤快爱干活,而是想到要跟薛濯同住一屋,她就觉得后脑勺发烫。

  还不如趁白天多动动,把心神岔开些。

  她挽起袖子,舀水洗菜。

  手指浸在凉水里,才觉得额头那点燥热慢慢退下去。

  庄子上饭菜家常实在。

  青菜水灵灵的,鸡鸭现杀现做。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铁锅烧得滚烫,油星子一跳一跳地溅起来。

  刘厨娘一边颠勺一边咧嘴笑。

  “哎哟,你这丫头手真巧!大公子捡着宝啦!”

  一般贴身丫鬟,要么会梳头绣花,要么懂茶道礼仪,鲜少有能掂勺切菜的。

  乐雅低头切着姜丝,刀刃稳稳落下。

  更别提这姑娘身段俏、眼神清。

  旁人说话她听着,吩咐下来她立刻动手。

  乐雅干笑两声,赶紧把话头绕开。

  “厨娘您别夸,我怕回头大公子听到了,让我天天给他炖汤。”

  “炖坏了我不心疼,就怕他喝一口,皱着眉头把我赶回后院去。”

  心里默默念叨,只要他别半夜敲我榻沿让我递水,我就天天给他烧高香!

  晚饭时乐雅给薛濯布菜。

  眼角一瞟,发现他连夹三筷子手撕鸡,豆腐丸子也舀了两勺。

  她立马手脚飞快,筷子翻飞,眨眼工夫,他碗里堆得冒尖儿。

  薛濯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和她对上视线。

  见她眼神里确实没半点故意的意思,才慢吞吞把菜送进嘴里。

  乐雅眨巴两下眼睛,满头雾水。

  到了晚上,薛濯要泡澡,乐雅就蹲在小厨房吭哧吭哧烧了五六桶热水。

  水开了她就拎桶。

  桶沿烫手,她换着左右手提,一趟趟往浴房送。

  后槽牙咬得有点酸,可脸上没露半分。

  他明明把瑞珠也带过来了。

  可压根儿不叫她干活,偏只抓自己差使。

  瑞珠每日梳着双髻,坐在廊下绣花。

  乐雅打那儿路过,她只抬眼一笑。

  乐雅心里直翻白眼。

  更气人的是,临进浴房前,他还非得把她叫过去,帮着脱衣服。

  “乐雅,进来。”

  乐雅磨磨蹭蹭挪过去。

  先解开他领口那几粒暗扣,再松开腰带,扒下外袍。

  她手指挨着布料,只碰衣扣和系带,避开他颈侧皮肤。

  等露出里面那件素净中衣时,她手又停住了。

  头顶立马传来一声催。

  “还杵着?这就叫会伺候?”

  乐雅眯着眼,伸手把他中衣也剥了下来。

  底下是一身精瘦利落的身子骨,线条清清楚楚。

  刚到浴房门口,薛濯又站住脚。

  琢磨了两秒,开口道。

  “这几日换下来的衣裳,也一并归你洗。”

  烛光晃晃悠悠,乐雅没憋住,脱口而出。

  “那您带瑞珠来,图个啥?”

  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手指悄悄蜷进掌心,指甲又陷进去一分。

  以前光是贴身打杂就算了,现在连洗衣都加进来,真当她是铁打的?

  薛濯斜睨她一眼,不紧不慢。

  “她身上那味儿太冲,我闻着头疼。还是你洗的衣服,清爽。”

  他转身迈进浴房,袍角掠过门槛。

  把瑞珠带来,自有别的打算。

  再说了,放她在闲云院,反而更让人眼皮跳。

  瑞珠身上总飘着一股甜腻腻的香粉气。

  哪比得上眼前这个丫头,干干净净的皂角味儿,闻着就踏实。

  乐雅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薛濯自顾自转身,袍角一扬。

  “待会进来给我搓背。”

  乐雅狠狠剜了他后脑勺两眼,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浅痕。

  哪有天天搓、顿顿搓的?

  三天两头来一回还差不多。

  偏他倒好,洗一次澡就非要人搓一回,搓背成了比吃饭还紧要的差事!

  干脆搓掉他一层皮算了!

  心里骂归骂,她还是老老实实拉开箱笼翻找擦背用的布巾。

  翻了半天没找着,想去问刘厨娘吧。

  人家早熄灯睡了,窗缝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她只好叹口气,垂头丧气。

  就在这当口,眼角余光一扫,瞅见一样东西。

  顿时眼睛一亮,顺手揣进袖口。

  浴房里雾气腾腾,暖烘烘的。

  乐雅绕过屏风,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平。

  薛濯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就嚷。

  “怎么走得比蜗牛还慢?再不来,我就在这池子里泡成咸鱼了!”

  乐雅冲他后背翻了个大白眼,眼皮一掀一落,脸上却堆起笑。

  “奴婢收拾得慢了些,这就给您搓背。”

  薛濯听着那声奴婢,总觉得软得过了头,下意识扭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了一瞬。

  乐雅已经举起袖子里那玩意儿。

  手腕一抖,毫不迟疑下手就是一通猛搓。

  薛濯不是那种娇气得碰不得的主儿。

  可今天后背一沾上那玩意儿,立马就咂摸出不对劲来了。

  他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绷紧了。

  “你这擦背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乐雅眨眨眼,低头装傻充愣。

  “丝瓜瓤子呀。”

  顺手把手里那团干巴巴、毛刺刺的东西往前一递。

  薛濯扫了一眼,差点没呛住。

  “你就拿这玩意儿给我搓背?!”

  乐雅偏头歪脑,一脸无辜。

  “这是庄子上,哪找得着大公子惯用的软布巾?再说了,乡下人谁不是用这个洗身子?有啥不行的?”

  她可不是瞎说。

  在宣州那会儿,她自己都拿这玩意儿搓过背呢。

  薛濯瞪她一眼。

  “算了算了,既然拿来了,凑合用吧。”

  乐雅愣了一下,眼睛睁圆。

  “啊?”

  咋不按套路来呢?

  这事儿太反常了,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可主子都松口了,她也不假客气,抬手就开干。

  她卷起袖子,把丝瓜瓤子在热水里浸透。

  拧干水分,手掌摊开,五指用力,一下接一下往薛濯背上搓。

  反正薛濯又不是豆腐做的。

  习武出身,皮实得很,她下手再重,也坏不了。

  水汽蒸腾,热气扑在她手背上。

  这一通猛搓,他宽厚结实的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可人愣是一声不吭。

  倒是乐雅自己,胳膊发酸、手心冒汗。

  最后甩开丝瓜瓤子时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但没过几秒,那股子劲儿就泄光了。

  唉,算了吧……想折腾薛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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