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缠春枝

95、第95章 危险

缠春枝 寻若栀 2336 2026-08-23 05:19

  她说着,耳根子悄悄红了,语气却格外认真。

  薛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依旧慢悠悠的。

  “你当我是来跟你商量的?”

  这话一落,乐雅肩膀微缩。

  “这布料……其实挺软的,是细葛布呢……”

  以前在膳房、花房时,她穿的都是硬邦邦的粗麻。

  这已是难得的好料子了。

  这位金贵主子咋啥事都这么讲究?

  莫非想把她也养成不接地气的习性?

  薛濯垂眼看着她,乐雅刚想松口气,以为他心软了,却听他干脆利落一句。

  “还是太素了。”

  “裁衣的钱,记在闲云院账上。”

  乐雅嘴巴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抿紧唇,偏过脸去谢恩。

  她哪是心疼那点银子?

  是压根不想招眼。

  阿姐从前拉她手说过一句扎心的话。

  姑娘家若没靠山、没底气,单靠一张脸吃饭,就像拎着灯笼走夜路。

  火苗晃得越亮,照见的全是危险。

  所以她一直把自己往角落里藏。

  可眼下薛濯这架势,她再多说一个字,恐怕就要惹他沉下脸来。

  乐雅默默盘算。

  反正他明儿一早就去衙门,裁缝来了,她只管挑两件颜色浅、样式简单的应付过去就行。

  “可对面的薛濯好像一眼就瞧穿了她那点小算盘,嘴角一翘,竟笑了。

  “明儿我歇在家,你早上多赖会儿床,晚点来也行。”

  乐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着自个儿的裙角。

  心里那点弯弯绕绕的念头,唰一下全跑光了。

  “去摆晚饭,摆完别急着走,饭后一刻钟,过来给我磨墨。”

  乐雅福了一福,乖乖应下。

  ……

  大概因为明儿不用上值,薛濯今晚压根不着急睡。

  乐雅先磨了会儿墨。

  他却叫她停手,也没让她退下,就那么半留半搁地站在屋里。

  灯焰轻轻晃着,乐雅背过身,趁他低头写字的空当,悄悄捂嘴打了个哈欠。

  她不敢多喘一口气,唯恐惊扰了这满室的安静。

  昨儿夜里,听说悯枝要离府好一阵子。

  她心头也跟着空落落的,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

  眼下薛濯精神抖擞地写着字。

  她却已经惦记起后罩房那张软和的铺盖了。

  那屋子原本是悯枝住的。

  两人挤一间,如今人一走,整间房都归她一个人睡。

  乐雅打从当丫鬟起,头一回独占一间后罩房。

  再没谁半夜翻箱倒柜、嘀嘀咕咕,也不用提防谁在背后甩冷话。

  可她瞅着薛濯伏案挺直的脊背。

  眼瞅着一时半会儿没合眼的意思,干站着傻等也不是事儿啊。

  她眼珠一转,转身进了里屋,拎出个竹编小筐,搬了把小凳。

  往屏风边上一坐,低头开始穿针引线。

  时间悄没声儿地淌,屋里就剩下毛笔划纸的沙沙声。

  薛濯盯字盯久了,眼睛发胀,抬手按了按眉心。

  视线随便一扫,就落在屏风那边。

  一抬眼,就见那个小丫头正低着头,细手细脚地绷着布,一针一针往下缝。

  他怔了怔,胸口莫名泛起点说不清的温热。

  目光往屏风上一落。

  那幅画屏里,正好浮着她的影子。

  小小一个,腰身纤细,侧脸被灯映得白净清亮。

  脖子弯着一道浅浅的弧,衬着屏风上晃动的虚影。

  他忽然又想提笔画画了。

  可下一秒,眼尖瞥见她手里捏着的袍子袖口。

  分明是他今早穿过的那件青灰常服!

  薛濯抿了抿嘴,到底开了口。

  “你拿我这袍子干啥?”

  冷不丁一声,乐雅手一抖,针差点扎进指腹。

  她赶紧抬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奴婢今儿理大公子衣箱,发现袖边磨出了毛边,就想着顺手补两针……”

  当差的,活儿就得干在明面上。

  主子瞧得见,才叫眼里有活儿。

  薛濯哪晓得她肚子里绕着这些弯弯肠子。

  只听见她这话,下意识抬眼看了看。

  乐雅立马把袍子轻轻抖开,双手捧着,让他好好验验成色。

  薛濯扫了一眼。

  我手头宽裕得很,从不穿打过补丁的衣裳。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这丫头针线活儿真不赖,袖口那朵云纹是用暗针绣的。

  远看跟原样一模一样,压根看不出修过。

  再挑刺儿就有点不讲理了。

  “还行。”

  他干巴巴地蹦出两个字。

  乐雅眼睛弯了弯,低头用牙轻轻一咬,扯断线头。

  抬眼瞅了瞅铜壶里的水位,顺手抻了个懒腰。

  她身上那身旧衣虽然松松垮垮。

  可这么一舒展,腰线和肩颈的弧度一下就显出来了。

  薛濯鼻尖好像飘来一缕淡香。

  他下意识垂了垂眼皮。

  脑子里忽然蹦出她刚才咬线时那抹红唇……

  乐雅正蹲着收拾针线筐。

  刚直起身子,后脑勺咚一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薛濯明显没防备。

  乐雅脸唰地惨白,手忙脚乱往后退半步,脚跟绊在门坎上晃了一下,声音都劈了叉。

  “大公子!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她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奴婢这就去喊璟才,请个大夫来瞧瞧!”

  薛濯本来张嘴要训人。

  听见这话反倒笑出声,肩膀还跟着抖了抖。

  他抬手按了按左肩。

  “撞一下就要请大夫?你是拿脑袋当铁锤使呢?”

  乐雅偷瞄他脸色,赔着小心笑了笑,眉梢眼角全是歉意,又带点讨好的软乎劲儿。

  可她自己也纳闷。

  明明刚才他还站在门边,离自己少说两步远。

  怎么一起身就一头扎进他怀里去了?

  她悄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薛濯数落她两句毛毛躁躁,又见她眼下泛青、眼皮直打架,到底摆了摆手。

  他没再看她,转过身去翻了一页书。

  “行了,回去歇着吧。”

  乐雅一听这话,立马像卸了千斤担。

  转身就退出秋水堂,脚底都像踩着风。

  她一路快走,到了影壁才敢慢下来。

  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发觉掌心湿漉漉的。

  悯枝前脚刚走,她心里就跟塞了团乱麻似的,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尤其今晚和薛濯独处那一小会儿,心口老像揣了只兔子。

  想到以后天天都要这么提着气过日子,她忍不住在肚子里咕哝了两声。

  闲云院地方敞亮,又清静。

  悯枝是这儿管事的,分给她的后罩房也挑了最好的一间。

  窗下竹影摇曳,往前多走几步就是几株垂丝海棠。

  屋里陈设不多,但件件清爽干净。

  这是乐雅当差以来住过最舒服的一间下人房。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