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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生错 孙明一 3061 2026-08-07 08:17

  第五章一曲定情

  因了这场病,朱淑真与柳莫寒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朱淑真特意在诗里写道:阁泪抛诗卷,无聊酒独亲。客情方惜别,心事已伤春。柳暗轻笼日,花飞半掩尘。莺声惊蝶梦,唤起旧愁新。

  送与柳莫寒看的时候,对方心下一惊,知道自己伤了对方的心。有些愧疚,更有些爱怜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她好一些,至少,不能更令她伤感。

  不想以后,也不管未来,在他们稚嫩的心里,仿佛在一起就是幸福,就是知足。不想以后,也想不到以后,这才是快乐的。

  偶尔柳莫寒也会写诗送与朱淑真,此时的朱淑真会比任何时候快乐,偶尔会写下小女儿的心思,自己默默享受,她婉约地写道:欲寄相思满纸愁,鱼沉雁杳又还休。分明此去无多地,如在天涯无尽头。

  情爱已然在十三岁少女的心里生了根。

  而此时的大宋已经苟延残喘到了极限。金兵肆虐,战火纷飞。大家纷纷逃亡京城以求庇佑。不曾想,大宋皇帝已经被金人掠去做了俘虏。这时候的中原,让人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怕人财两空,朱延龄求高官的意愿越来越强烈。

  这天,他把柳正叫进帐房,细听柳正把帐目汇报了一遍,听完了,面露难色。柳正见了,不解,问道:“老爷,虽说是乱世,但茶叶生意一直还算不错。你满面愁容却是为何?”

  朱延龄长叹一声,说道:“先生有所不知,眼下逢了乱世,想求一官来保平安。不曾想,前些日子里一个正八品只需两万两银子,这几日官场朋友来报,说是连个九品都已经涨到了三万两。你说,这都是什么世道呀,唉。”

  柳正对官场之事颇为反感,听到这些,他只是略表遗憾,不再说其他。

  朱延龄继续说道:“不论如何,朱家家业不能随便丢了,我还是得想想办法才是。”

  柳正点头称是,不多言语。

  而此时的朱淑真与柳莫寒正闲情逸志地在柳河滩边漫步。经历了上次的相互倾诉,他们彼此的心已经靠近了,且不再掩饰。

  朱淑真从衣袖内拿出一张纸来,说道:“哥哥来瞧,这是我昨夜里睡不着写的。”

  柳莫寒上前来,接过,看了再看,只见上面写着:尽是刘郎手自栽,刘郎去后几番开。东君有意能相顾,蛱蝶无情更不来。

  他似懂非懂,不好明问,却只好赞道:“真儿,你的词是越发精美了,佩服,佩服。”

  朱淑真笑着说道:“还说呢,哥哥答应过我,要送一首诗给我的,却一直不见回讯。这是为何?”

  柳莫寒笑笑,说道:“真儿,我诗词不如你,不如为你吹上一曲吧。”

  朱淑真拍手笑,说道:“好,太好了!”

  柳莫寒从腰间把箫取下,深情地吹了起来。

  曲声一起,如凄如诉,如痴如醉,时而悠远,时而缠绵,引得蝶舞翩翩,落鸢低旋,朱淑真忍不住也一同舞了起来。她刚刚长成的身体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双臂挥处,优美至极。

  一曲终了,蝴蝶始终不忍离去,盘旋左右,朱淑真揽手一只,笑道:“哥哥真是了不起,连蝴蝶都来助阵呢。”

  柳莫寒笑道:“蝶舞,群起,只求真儿懂。”

  朱淑真心头一喜,满面绯红,低声回道:“曲落,心生,但愿人长久。”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这时天边乌云叠起,蝴蝶散开,有风吹来。眼见着一场落雨就要来临。

  柳莫寒拉起朱淑真小跑,说道:“真儿,快走,莫让雨淋透了。”

  朱淑真却不疾不缓,说道:“不急,不回去,没跟哥哥呆够呢。”

  柳莫寒一笑,说道:“那我陪你淋着便是。”

  朱淑真含笑。少许,朱淑真突然叹道:“哥哥,如今金狗当道,百姓民不聊生,不知这种美景还能存续几何?”

  柳莫寒沉重点头,说道:“真想早一些长大,参军,打金狗去。”

  “若哥哥去,我一定奉陪。”朱淑真点头。

  “你去做何?参军打仗乃大丈夫所为。”

  朱淑真不乐意了,撅起嘴儿回道:“看哥哥说的,国若家,国在家在,国亡人亡。若不是女子,说不定我还会学着木兰去从军呢。”

  柳莫寒点头,赞道:“真儿乃志气之人,实在佩服。”

  朱淑真笑道:“呵呵......我只是不放心哥哥罢了。”

  柳莫寒一脸感动,他诚肯地说道:“真儿,放心,我此生定不负你。柳轻垂,心重生。谢谢你如此看得起我,感激涕零。定当不负,以报此情。”

  朱淑真含笑,再点头,一脸娇羞。丝毫不曾注意天边黑云滚滚,一场大雨眼看就要落下。

  第三卷:惊雷

  风劲云浓,暮寒无奈侵罗幕。髻鬟斜掠,呵手梅妆薄。

  少饮清欢,银烛花频落。恁萧索。春工已觉,点破香梅萼。

  《断肠词》点降唇

  第一章如影随形

  自从柳河滩边表白心迹之后,朱淑真与柳莫寒日益亲近。他们一同吟诗作对,一同交流心得。若不是身份悬殊,放在一起看,还真是一对很相配的人儿。

  这天,朱淑真写就一首诗上半阙,拿来与柳莫寒共赏:微凉待月画西楼,风递荷香拂面吹。

  柳莫寒拿起细详,然后起笔又添上下阕:余霞唤归雁北愁,叶落柳黄迎个秋。

  朱淑真看完了,轻轻摇头,说道:“哥哥,这诗你填的不雅致,微愁淡淡,似有心思。”

  柳莫寒将他迷漓的眼神望向远处,许久才点头回道:“知我者,真儿也。”

  朱淑真将头转过来,满脸不解地看着忧伤的柳莫寒,问道:“那就请哥哥讲讲,这些时日里过得好么?若不习惯,尽管讲来。”

  柳莫寒一脸惶恐,赶紧说道:“不是的。真儿你想错了。朱府上下对我与父亲甚好。只是,这秋日将去,冬雪即来,未免让人有些伤神。”

  朱淑真看了看柳莫寒,试探着问道:“哥哥,你莫不是想起去逝的母亲了?”

  柳莫寒心头一阵感激,他轻声回道:“难得真儿懂我。梦回,总是见到母亲哀怨之模样,看了,人心里难过。”

  朱淑真听了,也为柳莫寒难过起来。她轻声安慰道:“莫如,为哥哥娘亲去上几柱香吧。听母亲言,逝去的人在梦里出现多了,就是来索要银两的。怕是哥哥娘亲在地下少银子使了。”

  听朱淑真这样一讲,柳莫寒心里更加难过起来。自那日,在战火中匆匆掩埋母亲之后,他再不曾为母亲烧过纸钱。这样一想,心里更加过意不去,掉了泪下来。

  朱淑真赶紧上前安慰道:“哥哥莫哭,真儿陪你一起去为娘亲烧点纸钱,祭奠她便是。”

  柳莫寒摸一下空空如也的衣袖,摇头叹息。

  朱淑真知道他是没有银两,于是偷偷跑回自家供祠屋内,拿来纸钱,拉上柳莫寒一起跑到柳河滩边。点上纸钱,浓烟滚滚,呛得人眼泪都流了下来。但两个孩子却无所谓,他们一脸虔诚的闭上双眼祈祷,逝者平安。

  这一阵浓烟随风飘荡在空中,匆匆回家的朱延龄被远处的浓烟吸引,他以为哪里有了火情,立即一路小跑地来到了柳河滩。远远地看清了,是自己的小女儿与柳莫寒正在烧着东西。他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越来越野了,这么大了竟然还玩火呢。只是这样想了想,他便摇着头走开了。

  烧完了纸钱,柳莫寒感觉心头一阵轻松,他感激地看着朱淑真,说道:“真儿,谢谢你,帮我了却一番心愿。”

  朱淑真笑了,她回道:“哥哥别这么讲,以后有事记得言语一声,真儿定当帮忙。莫要一个人闷在心里,怕是会闷病的。”

  “真儿,真是体贴。”

  “为哥哥才如此。所以,你不要负我。”

  “怎舍得。”柳莫寒点头应承。这是他一直都有的习惯。同意点头,感激亦点头,乱世下衍生的乖巧让人生怜。

  回到院子,朱淑真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她嘱咐柳莫寒:“哥哥,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进到房间,取出母亲昨日差人送来的糕点,递给柳莫寒,说道:“哥哥,快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柳莫寒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一块,吃下,点头,说道:“好吃。”然后拿起一块递到朱淑真的嘴边,又说道:“真儿,来,你也吃。”

  朱淑真张嘴吃下,两人相视一笑。

  远处屋内,朱延龄正在跟柳正商量着帐目,正对着门外的朱延龄显然看到了这一幕,联想到刚刚柳河滩边上的一幕,不悦跟不安立即浮在脸上。而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柳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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