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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生错 孙明一 2636 2026-08-07 07:31

  第二章严师再训

  回到屋内,柳正一脸严肃。

  柳莫寒见了,心中恐惧。这个小孩子的心里,已经知道什么叫寄人篱下了。现在的情形,无非就是柳正寄居朱家,自己又寄居在柳正这里罢了。但对于柳正的收养,他始终心存感激。

  见柳正脸色严肃,柳莫寒赶紧上前递上茶水,轻声问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莫非白日里做事累的?”

  柳正喝了一口茶,压住心里的火气,说道:“孩子,你今日里都做了什么?”

  柳莫寒被父亲这么一问,心下明白了,忙回道:“回父亲,孩儿把庭院打扫过了,书房亦一尘不染。小姐......小姐让我陪她读书,我就去了。”

  柳正又问道:“读完书以后呢?”

  柳莫寒被柳正这么一问,心惊不已,他想,若说出为母亲烧纸钱的事,怕义父是会不高兴的。于是,他想了想,说道:“父亲,孩儿真的没做过什么惹父亲生气的事。请父亲明示。”

  柳正这才真真正正地火了,他大叫道:“我前些日子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离小姐远点,远点。可你呢?说,你今日里与小姐做了些什么?”

  柳莫寒一听,以为父亲察觉到他与朱淑真一起在柳河滩边烧纸钱的事儿了,他立即下跪,说道:“求父亲,不要生气,原谅孩儿吧。我只是......太想念母亲罢了。”

  柳正一听,忙问道:“想念母亲?”

  柳莫寒点头,有泪流落,他回道:“是。近日里总是做梦梦到母亲,与小姐说了,她拿了些纸钱跟我一起,在河滩为母亲烧了,以慰哀思。莫寒请求父亲谅解。”

  柳正长叹一口气,心里为眼前这孩子的孝顺感动,又为这样一个好孩子而心伤!他想,若不是遇上这种荒乱年月,眼前这个孩子该有多大出息呀!可惜,可惜啊.......这样想着,他眼角就有些湿润,扶起地上的柳莫寒,轻声说道:“孩子,我不是怪你。你母亲的事是我不好,想得不周全。回头我再陪你一起,为她和你的父亲,一起烧些纸钱,愿他们在地下安息吧。”

  柳莫寒听了,心中感激,频频点头,眼角的泪水都来不及擦干。

  看着柳正心里莫名的酸楚。他轻轻拭去柳莫寒眼角的泪花儿,说道:“孩子,你记着,人在屋檐下,难得不低头。眼下时局动荡,我们得处处小心才是。你懂么?”

  柳莫寒听出父亲话里有话,他看了看柳正,站起身来,很轻,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父亲,任你责打,唾骂,莫寒有一事要说明。”

  柳正看着柳莫寒一脸的严肃,有些莫名。

  柳莫寒说道:“父亲,我与真儿情投意合,为何偏要分开呢?难道我们在一起真得那么难吗?”

  柳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我可怜的孩子呀,你怎么就不懂得这世间的艰难呢。人家是千金小姐,如今又是官宦人家,我们只不过寄与篱下,与路人何异?你若一心攀高,怕是要吃些苦头的。”

  柳莫寒再次下跪,说道:“求父亲原谅,孩儿不能从命。真儿温恭贤良,我已经许下诺言,今生不负与她!”

  柳正大惊失色,他恐慌地跑到门前四下看看,关上房门,一把拉起柳莫寒,说道:“你个徒子!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少爷不成?!趁早放了手,别等到被人赶出院门才知道后悔!”

  柳莫寒看着父亲一脸严肃,心知争论下去亦不会有结果。

  柳正继续说道:“莫寒,你记清楚了,高低有别,门楣如此,人亦如此。”

  柳莫寒心头一冷,说道:“难道,真的不可逾越么?唉......”

  柳正叹了口气,说道:“不可逾越!半步也不成!”

  窗外夜色已深,半个月亮被乌云遮挡,一场大雨顷刻落下。雨线里,柳莫寒不敢再争下去,忧伤的眼神亦无落处,只觉得,泪水肆意处,无尽凄凉。

  第三章朱父训斥

  夜里下雨,滴得人心头难忍入睡。

  朱淑真在房里听得雨声,兴奋地起身,站在窗下听雨。听到高兴时,欣然吟起了词:风劲云浓,暮寒无奈侵罗幕。鬓鬓斜掠,呵手梅妆薄。

  一个人反复诵读,却怎么也想不出下阙。心想,还是等天亮了,找哥哥对上吧。

  一想到柳莫寒,朱淑真心里就涌起一丝一样的温柔。这种温柔就是一个少女怀春的美好希冀,心中有美好的情感,亦仿佛一切亦变得灼热起来,越想,却越无睡意。奈不得,起身,一夜听雨到天明。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吃过早饭,朱淑真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匆匆写下昨夜里自己想好上阙词,跑到书房去找柳莫寒。

  柳莫寒却一夜睡不好,一夜的雨,点滴之间,如同打在了他的心上。想着与真儿的点滴过去,他心痛莫名。早上醒来,一脸憔悴。

  朱淑真见了,忙问道:“哥哥,昨夜里睡得不好么?怎这般模样?”

  柳莫寒摇头,回道:“哦,还好。只是昨夜的雨有些急了。”

  朱淑真咯咯地笑着,说道:“哥哥真是逗呢,夜里下雨,与你入睡有何干系?我倒也是不曾睡着,可精神还是不错。这不,题了词的上阙,却想不出下阙了。哥哥帮我填上,好不好?”说着,她将手里拽着的纸片递了上去。

  柳莫寒接过来,看了看。他看得出这词里的妙处,如一鸿秋水,清澈透底。他想了想,叹了口气,拿起笑来,写道:少睡清欢,银烛花频落。任萧索。春工已觉,点破香梅萼。

  朱淑真在旁边看了,一直拍手,说道:“哥哥好才情。”

  等墨迹干了,拿来细瞧,她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少睡清欢......少睡?莫如改作少饮吧?这样更好读一些。”

  柳莫寒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道:“真儿,快去看书吧。今日里师父怕是要检查的。我也该打扫书房了。”

  朱淑真沉浸在诗词的兴奋中,她不依,拉着柳莫寒的手往外走,嘴着嚷着:“不,偏不。哥哥,不如趁现在雨过于晴的大好景象,我们去柳河滩走走吧。来,走嘛。”说着,她拉起柳莫寒的手往门外走去。

  这时朱延龄刚好走进书房,见此情景,他大为光火。喝斥道:“堂堂大小姐,与一书僮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见父亲这般严肃,朱淑真吓得把手松开,怯怯地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朱延龄一把拉过女儿,从头到脚,仔细看了看,说道:“女儿啊,你已经不小了,得规矩一下言行才是。以后跟这些下人少亲近,懂么?”

  说完他抬头看看柳莫寒,问道:“大白天的,你不好好干活儿,跟小姐在这里做什么?不像话!”

  柳莫寒慌忙施礼,赶紧离去。

  朱淑真不乐意了,她怪责父亲道:“父亲,我们只是在谈论诗词而已,你看看,这是刚刚做的词,可好?”

  朱延龄接过来,看了看,问道:“是你所作?”

  朱淑真回道:“前半阙是我,后半阙是柳莫寒。父亲,你快看看,哪一阙更好一些?”

  朱延龄看了看,点点头,心想,柳莫寒还真是个人才,可惜呀,这乱世。

  回过神来,他严肃地看了看女儿,说道:“真儿,你现在是官家小姐,以后多注意言行才是。少跟下人们嘻笑,你也不小了,切要记得。”

  朱淑真不点头,也不摇头,小小的脸儿上,全是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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