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代号为“火鸟计划”的真实内容,实际上是汪精卫与蒋介石这对昔日同志加兄弟分道扬镳的开始。汪精卫为了扩充实力,达到与蒋介右分庭抗礼的目的,打着曲线救国的旗号,拉拢一部分国民党投机分子及不堪忍受蒋帮排挤打击的受蒙弊官员,组成了一个亲日派政治团体。由于汪精卫军队实力不够,自感无法与蒋介石相抗衡,急切之间,他只有抓住日本人不放。而在这民族矛盾极端尖锐的时刻,谁亲近日本人,谁就是全国人民的公敌。自知众怒难犯的汪精卫自然不敢明目张胆。他只有偷偷摸摸地试探过几次。蒋介石更是想借刀杀人,稍有风吹草动,就对他大肆进行舆论攻击。汪精卫也明白和日本人接近干系非轻,所以每次都做得干干净净,不给蒋介石留下丝毫蛛丝蚂迹。可蒋某人还是揪住不放,虽然找不到铁证,但总能闻出点味来。一阵口诛笔伐之后,虽然风起云端,可往往又止于青萍。虽然如此,但也同样让汪精卫十分头痛不已。汪精卫自然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蒋想借日本人的刀来杀他,他汪精卫也想借日本人的势力除掉蒋。只是两人玩的技法不同。汪精卫若即若离地跟日本人打过几次交道,根本就没得到什么实惠。而他要得到日本人的支持,就必须玩真的。这可是着险棋,弄不好就会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但岌岌可危的汪系集团顾不了那么多,也只能挺而走险了。汪精卫为了使自己的亲日行为合法化,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炮制“曲线救国”的理论。大讲“和平过渡”“民族同化”等等。为“和谈”的必要性进行舆论辩护。在这种舆论的蛊惑下,一少部分人信以为真,还真的为汪的“救国大业”当起了马前卒。汪精卫深知“火鸟”计划的重要性,为了保证计划的绝密性,他只派陈一博与蔡自强两人秘密抵达东北,与日本驻关东军最高长官接触,开始他们的军事合作谈判。此次谈判的核心无非是想让日本人赋于军事力量支持。日本人虽然财大气粗,可并不甘心这种无为的施舍。他们事先提出,为了表示汪系与日本帝国合作诚意,要和谈代表提供国民党潜伏在东北四省的特务名单。汪精卫虽曾是国民党副总裁,可军事方面的事务蒋却从不让他插手,都是蒋一人独揽。不要说是地下特工,就是一般军务,汪知道的也并不详多。日本人提出的这件事,却让汪精卫犯了难。
倒是蔡自强平日与国防部一些重要官员来往密切,多少知道点眉目,而且他也知道曾被他收留过的那个尤刚已是东北地下组织的头目。蔡自强有了这条线索,就迫不及待地向汪精卫献计。对蔡一向宠信的汪精卫就顺理成章地让他当起了执行“火鸟”计划的二号人物。
陈、蔡两人扮做商人,自上海至大连,一路奔波,才平安到达东北。他们到达东北的第二天,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就派特使佐佐木正义会见了他们。空手而来的陈、蔡两人本来有点心虚,怕日本人问及东北特工组织名单的事。但这个佐佐木正义并没有给他们难堪,谈话中没有涉及此项内容,只是谈了一些双方和作的具体要求及与日本关东军最高长官约见的时间。最后,佐佐木正义有意无意地向他俩透露了最近日方捕获国民党地下特工人员的事,并特意提到了尤刚。一提到尤刚,蔡自强就来了精神,他立即把尤刚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佐佐木正义,而且还正式向日方提出由他来劝降尤刚的建议。第二天,尤刚就被带到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别墅。
其实,日方早就对汪精卫的动向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他们更迫切地希望蒋介石的国民政府能够早起内讧,以便瓦解蒋的统治,为他们轻而易举地全面占领中国铺平道路。在他们看来,蒋介石绝对不会甘心屈服于日本帝国的。即便这个老蒋在战事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也曾向他们表示了和谈的意向,但是日方明白,那不过是老蒋的缓兵之计而已。在中国的战场上,真正能与日本人沙场一战的,也就是蒋介石的国民党正规军。不除掉这个眼中钉,要想彻底征服中国,尚须时日。因此,大日本陆军总部早就谋划对付老蒋的计策,一是通过内部的分裂达到分化瓦解;二是暗杀;三是武力巢灭。日本人更想实现第一步计划。对于那些熟知中国兵法的日本军政长官们当然知道上兵伐谋,不战则屈人之兵则是上上计了。
汪精卫与蒋介石的摊牌,正是日本人期盼的结果。而今汪精卫又主动投怀送抱,更中日本人下怀。至于国民党地下特工组织名单一事,也只不过是日本人故意设个门槛,让汪精卫知道迈这个门槛需要下点力气,更需要条件。如此一来,不知虚实的汪精卫就不敢把条件提得太高。日本人想牵着汪精卫的鼻子走,才使出这招欲擒故纵的把戏。对于汪精卫的那点看家本领,日本人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日本人也料定汪精卫搞不到他们要的东西。再说了,东西拿出来拿不出来,根本就无关合谈大局。当然,如果汪精卫真能提供有用的东西,日本人更是坐收渔利,一举两得,岂不快哉?可陈、蔡两人对日本人的底盘一无所知,他们想不辱使命,尽早达成合作协议,就不得不遏尽全力把日本人要的东西弄到手。尤刚的出现,让陈、蔡两人看到了希望。然而一切又都不如人愿。面对尤刚的表现,蔡自强感到举步维艰。
蔡自强让日本兵押走尤刚之后,就去给陈一博找医生。日本兵虽对他恭敬有加,可就是不让他走出大门。蔡自强有些不满,可跟这些日本兵又讲不明白,还是翻译出来解了围。这名翻译向他陪着笑脸说要他等一下,那翻译对着电话咕噜哇啦地说了一阵话,才让蔡自强接电话。蔡自强一听就知道是刚走不久的佐佐木正义。佐佐木正义首先客气地向他问候,又向他解释这样做的理由和必要。佐佐木正义向他保证,他们是日本皇军的客人,必须要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并请他务必谅解。最后,当佐佐木正义提到需要什么帮助时,蔡弊着一肚子不满,只好说陈一博需要一名外科医生,请他们速速派人来。对方没有多问,只说马上就到。
也就在蔡自强放下电话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医生就到了。蔡自强想日本人好快啊!
来的日本医生并不问原因,就非常熟练地给陈一博包扎好伤口,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蔡自强见医生走没了影,返身凑近陈一博,用极小的声音说:“日本人并不信任我们,他们有可能在这里安装了窃听装置。”
陈一博听后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诧,他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知道?”蔡自强摆了摆手,示意他小声,就又贴近陈一博的耳朵:“猜的。”陈一博大声道:“我陈一博心里无私天地宽,既然日本人把我们当做朋友,我们就应该以诚相待,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为朋友两肋插刀。蔡公啊,千万不要灰心,有志者事竟成嘛。这个尤刚,是块好钢啊,好钢就要硬,你说对吧?”蔡自强没有完全明白陈一博的话。陈一博却微笑着说:“我喜欢尤刚这个人的硬气。难怪戴笠选他到东北来,如果这小子是个软蛋,还用得着我们唱这出戏?”陈一博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地晃了一下脑袋,这一动触疼了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蔡就安抚他,陈却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你还是多想想如何把尤刚拉过来,他可是我们用的着的人才,对这样的人千万不要硬来,要从他身上的缺点入手。”
“我看他该枪毙。就凭他对你无礼,就是你不跟他算帐,我也不会轻饶他的。”
“蔡公所言差矣,要想驯服一匹好马,不摔几个跟头是办不到的,尤刚这匹马,我是要定了。”
蔡自强一直以为陈一博在故作姿态,如今看来,他是真想忍辱负重了。陈一博倒是可用之人,难怪汪精卫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象这样的人,汪精卫的身边也太少了。可自己,刚才还在想打退堂鼓。想到刚才,蔡自强有点脸红。
蔡自强正在自顾自地想心事,却听陈一博道:“蔡公啊,我们的朋友快要到了,你得去迎一下啊。看来我陈一博今天要出丑了。”蔡自强听了陈一博的话,―时不明就里。就在此时,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蔡自强走去拉开门,却和来人碰了个面对面。
蔡自强见来者―身笔挺的日军军装,肩佩少将军衔,一双马靴擦得油光铮亮,好―位眉清目秀的后生。蔡自强一照面就发现此人年龄并不大,如此年纪就已是少将这让蔡自强感到有些惊诧。在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位头戴礼帽,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身后,则是两位身穿军装的日本少女。蔡自强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几位不速之客有些意外,不等他开口,对方却先声夺人“蔡先生,久违了!”
一声细细柔柔的女中音将蔡自强的目光再次吸引到她的脸上。当蔡自强再次审视眼前这张细皮嫩肉的脸时,他感到除了英武之外,还有掩藏不住的脂粉气。难道这是位女的?女将军洒下一串悦耳的笑声后,更加证实了蔡自强的判断。梅村芳子笑过之后,推开挡在门中的蔡自强,“蔡先生,我们不是刺客,也不会走错门的,你不要疑神疑鬼,看你这样子好象被谁吓破了胆,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得不到许可,我想连只鸟都飞不进来的。”梅村芳子说完这话,并没有挑明身份就硬冲冲地往里闯。阻拦不及的蔡自强眼睁睁地看着横冲直撞的梅村芳子和几个人一前一后地拥了进来,他只好被动地跟在后面,掏出手枪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喊道:“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坐在床上的陈一博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当他听见蔡自强的喊声时,心中一紧:有不明身份的人找他?他紧握手枪躺倒在床上,以备不测。
梅村芳子不顾蔡自强的阻拦,直奔内室,快要进入陈一博的房间时,她听到了蔡的喊声。急匆匆冲在前面的梅村芳子突然回身停步并喊住她带来的人,然后微笑着看了看蔡自强,并做了―个请的姿势。
梅村芳子的举动让蔡自强大感意外,就在刚才他们闯入的一刹那间,蔡自强几乎要开枪了,但他想起陈一博刚刚说过有朋友要来的话,就犹豫了一下。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大脑就象开足了马力的机器一样转个不停,即便如此,他还是吃不准来人是敌是友,当他再要举枪时,梅村芳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而停止了脚步。蔡自强满怀戒备地走进了陈一博的房间,梅村芳子并没有跟进来,却静静地等在门外。蔡自强回头看了梅村芳子一眼,见她满脸含笑,这才稍稍放心,但他还是关闭了房门,走近陈一博,轻声道:“陈院长,有人来了。”陈一博问道:“是宫本司令官吗?”蔡自强摇了摇头。陈一博见此惊觉地问“他们是什么人?”蔡自强还是摇了摇头。陈一博大惊,他转动着眼珠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陈一博此时却害怕日本人会临时变了卦杀他。就在这时,门外轻轻的叩门声后,梅村芳子叫道:“胜之,我是玉格格,我是你的玉格格,我来看你了。”当陈一博听清了叫他的人的声音时,就回问一句你真是玉格格?待得到准确无误的回答后,陈一播就象吃了兴奋剂一样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向门口奔去。蔡自强一见,如同进了八卦阵,不知东西南北。
梅村芳子对随身的两个日本女侍卫交待了一句:“你们好好给我待着。”两个女孩连连答应。她又对男子说:“魏主任,你先稍等一下吧,我跟我的胜之多年没见面了,先给我们几分钟叙叙旧。”
陈一博走近门,隔门轻轻地叫了一声:“玉格格,真的是你吗?”没有回答,门却忽地被拉开了,梅村芳子一头扑到陈一博的怀里,一对痴男怨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亲吻,那份热烈,并没有感动在场的人,相反,他们倒有些难堪。蔡自强偷偷地给关上门,知趣地躲到外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