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父母
听小花说完,小君也被二娘派来的丫头再三催促着,去了花厅,这便是要见客了。不过在二夫人看来,小君这一趟是去见准公婆的。
花厅,陈设古典却不雅致,看上去又像是才新置办的家具。掀开帘子,小君侧面看去,上座处,左右各坐了一个男人,右边的男人看上去似乎不到四十,但是穿着比较老气,似乎是像要扮成熟,装深沉,左边的男人看上去就比较有深度了,穿着略带金贵,看上去也恨年轻,但是却比右边的男人年长了几岁。小君左看右看,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自己的‘爹’,但又看看花厅两旁下坐的两个女人,左边的就是自己的二娘了,右边的是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人,看上去比二夫人稍微大些。小君这才看明白,对着左边正坐的男人行礼道:“爹爹!”
哪知,这一声叫唤,却使花厅小小地静穆了号一会。小君仍旧行着礼,因为她爹没让她起来,但是心下已经开始打鼓了,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弄错了,叫错了爹?
“女儿啊,你果真如此希望嫁给贺铸公子?”终于,有声音回答她了,却是从他的右前方传来的。
小君也顾不得其他礼仪了,站直了,朝她爹看去,果不其然,她刚刚叫错人了,右边那个老气的才是她爹,那么左边那个就是贺老爷了,如何是好呢?她心里在琢磨着,难道就让他们这样误会着,非那个贺铸不嫁?
在她还没有任何头绪时,贺老爷似笑非笑地开口了:“我说,赵小姐,你真这么像嫁给我儿贺铸?难道你美听说过,这城里是怎么传的吗?我儿可是长相奇丑,面色青黑如铁的‘贺鬼头’呀,和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难道你就不怕吗?”
“啊!”小君听了,当时就呆叫了一声,看向贺老爷,怎么会?怎么和书上讲的一样?难道这是北宋年间,难道他就是词人贺铸?但是,听小花说的,这个时代根本就不是她所熟知的历史中的任何一个朝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小姐!”突然,一声严厉的呼唤将小君从自我世界唤醒,她回神看向贺老爷,只见他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半点笑意,已经是摆明的不高兴了。
惨了,小君开始后悔了,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上面?她赶紧低下头,想必刚刚自己吃惊的表情已经都让他看了去了,这祸是越闹越大了。
“赵小姐!”贺老爷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老夫在问你话呢!”
情势很是严峻,二夫人也看着急了:“君如,你倒是说点什么呀?前两天,你不是还要死要活的非贺公子不嫁的吗?怎么今天贺老爷上门了,你就什么都不说了?”
多亏了这二夫人的话,小君脑中灵光一闪,做委屈状,抬头道:“贺老爷,您怎么能这样说您的儿子呢?别人那样传传就算了,您可是他最亲最敬的父亲啊!父不嫌子丑,这个道理您难道不懂吗?贺公子”
说到这,小君停了,装模作样的抹起眼泪来,偷偷打量着贺老爷,只见他的脸色是变了又变,现在已经是铁青的了,她便接着道:“总之,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也不管您怎么看他,我都不会在乎,在我看来,一个人的外貌并不能说明一切。一个人只要心底是美的,他就是美的。”
说完了,小君继续盯着贺老爷看,毫无畏惧,也没了刚才的委屈,反而多出几分坚决。
花厅里,贺老爷也看着小君,似乎是有些动容了,而右边的那个漂亮女人早已经是泣不成泣,甚至还哭出了声。
“是啊,是啊,”这时,二夫人来打圆场了,“只要贺少爷心地好就成。贺老爷,您看这婚事?”
说完,二夫人那张讨好的脸,便笑盈盈地对着贺老爷,似是等着他的肯定答复。
但听了她的话,贺老爷却恢复了一派的样子,眯着眼睛,看了二夫人半响,又把眼睛移向了小君:“这婚事嘛赵小姐要不要考虑考虑?”
“要!”“不要!”这时,花厅有两个声音迅速回答了他,说‘要’的是小君,说‘不要’的是二夫人。
“这样的话呢,”贺老爷见状,眼睛小眯一下,扫过二夫人,又看向小君,“你倒是给个理由,赵小姐。”
二夫人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在听到贺老爷那句‘赵小姐’后,也噤了声,明白这里没她说话的份。
小君深呼一口气,豁出去了,道:“贺老爷,想必您刚刚跟我说要我考虑,并不全是您自己的意思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老爷又问道。
“没什么别的意思,”小君道,“只是,我只希望以两个月为期,让我与贺公子交往看看,若是这时间内,贺公子对我满意,而我对贺公子的感觉也没有变,那么这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您看怎么样?”
小君说完了,贺老爷却迟迟没有开口,反倒是她爹终于开口了:“君如,别胡闹!”
“就是,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夫人又在添火加柴了,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能从中谋利呢!
“好!就这么办。”贺老爷笑着答应了小君的提议,又接着对她爹道:“赵老爷,这事就这么办了。至于你说的那批陌容,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赵庄一些货,你看可好?”
“好,好,好!”赵老爷三个好字出口,笑得合不拢嘴了,也不知道他是答应了婚事,还是生意上的事,也许,是都答应了吧。
小君见她爹那个样子,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恶心,赵君如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爹?他不是大家口中的痴情汉吗?再看看二娘,也是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想必这婚事,还真能为她,为他们牟点上面利益吧!
正恶心着,小君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谁拉起来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人靠去,原来是那个漂亮女人。
“贺老夫人。”小君实在不想她叫老了,但礼数上,是这样叫的。
贺老夫人笑了,简直倾国倾城,有这样的母亲,贺铸又怎么会有‘贺鬼头’之称?胡思乱想着,听道了她的话:“赵小姐,难得你能说出那一番话,也难得你能有那样的见地,这世上,不看外表,注重内心的人科不多啊。”
“小女不敢当。”小君回神,知道她是在夸自己。
“也许,你和铸儿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吧。”小君不解。看着贺老夫人,希望她把话说完。
“刚刚你以两个月为期,两人交往的提议,铸儿也跟我们提过,只不过,他是想以半年为期。”贺老夫人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小君,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准媳妇一样。
小君听地呆掉了,半年的时间,被自己搞成了两个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焉。直到贺老爷夫妇双双离开,小君仍在为自己的白痴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