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感情很好?
又到了花厅,但此刻已经不需要说什么来活跃气氛了,因为气氛已经是怪异到不能缓和了:赵老爷坐在上位,他旁边仍旧是二夫人,贺公子坐在邮编的客座上,他身后站着的是小四,小君呢,坐在左边,身后也站着个小花。气氛很僵,赵老爷的脸色人就沉着,没有缓过来的迹象,贺铸带着斗篷,让人看不处任何情绪,只是他手持一杯茶,似有似无的在品,小君则再在一盘看看赵爹,又看看贺铸,不知道如何是好,干脆低下了头,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贺少爷!”最后打破沉寂的是二夫人,只见她谄媚地笑着,有点傻气,“您与我们家君如很熟吗?”
她这样一问,在坐的赵爹与小君都把眼观移向了贺铸,等着他的回答。赵老爷看上去有点紧张,其实他又怎能不紧张呢?赵贺两家联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小君也有点紧张,看着那顶黑斗篷,脑筋却在不停运转,这谎该这么圆啊?
“我的确与君如相识,”只听贺铸道,“相识已久。”
“有这事?”赵老爷似乎是有疑惑,下意识看向小君,但小君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此刻她不低头掩饰,还能干什么呢?她的脑子里可是没有任何有关于与贺铸相识已久的记忆,而且自己都还没有编好故事的。不过,在赵老爷看来,小君这一举动似乎已经是一种解释了,可不是吗?女儿都已经害羞了!他想着不禁笑了起来,看来此事非虚,于是他接着问:“贤侄,不知你与小女是如何相识的?”虽然赵老爷仍旧在问话,但是一开口一个‘贤侄’,已经将他的心理展露无疑了。
“赵伯伯是否还记得半月前,君如妹妹与二夫人上眉山进香的事呢?”此时贺铸也该了称呼,“期间发生了什么,您可知道?”
进香?小君听了,不禁看向她爹,难道贺铸还真的认识君如?
赵老爷听他这么一说,眉头也皱了起来。只是,一旁的二夫人提醒道:“老爷,您忘了吗?咱们君如那天遇到歹人了,幸好贺公子在场,就是那天,君如才回来说要让您去贺家说亲的。”
“噢!我想起来了。”赵老爷眉头一展,笑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小君此时却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下去,尽管那时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在这里的,的确是自己,二娘的说辞简直是成心要让自己难堪的嘛!回想起来,自己以前都没交过男朋友,现在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倒追男人,甚至还要倒嫁的人了。唉,丢死人了
“既是如此,贤侄,”赵老爷喜上眉梢,这么久的事,贺铸居然还记得,“我们一起用个午饭吧。完了,你和小女一起出去游玩一番,西子湖的风景不错,到时还要麻烦贤侄照顾下我们君如。”
“好的,赵伯伯。”随着贺铸的答应,小君的一下午的大好时光就被这两个男人给预定了。
午饭,其乐融融,似是一片温馨,但小君却是及其不爽,几次想去夹饭桌上的那块鸡腿,却都被她爹与二娘以眼神给逼退。最后,那鸡腿让坐在她对面的斗篷男贺铸给夹走了。听着他在斗篷下吃的津津有味的细细咀嚼声,小君在心底将这万恶的旧社会,旧道德,骂了个遍,凭什么女子就这么没地位,还要守这么多规矩?
饭后,游湖中。
虽然,湖光山色,相映格外好,但是小君没那个心情。在她没有酒足饭饱的情况下,让她看什么都是没劲的。小四与小花在外面的船板上侯着,独留她一人与贺铸相对而坐于船中央,俩人竟是无语。不想见他,看着他便会让她回想起中午的那顿饭,于是,小君把身子侧向一边,玩起水来。
天气很好,空气中泛着一股清雅的味道,这似乎就是西子湖的味道了。湖水很蓝,是那种深深的通透之色,像是直直的就可以看到湖底,但它却又是幽深而不可测的,让小君想起了在张家界看过的一个潭,也是这样的颜色,但那是个冰潭,潭里尽是冰凉的山泉,那地方也深幽的让你找不到它的位置。
“这水是不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小君不禁来了兴趣,开了口,但是久久地没能得到回应。有没有搞错?还这么摆谱!小君心下想着,便望向了对面的那个男人。
“是。”哪知他这时却回答了她的问话。
见状,小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又只好转过头去玩水。
“你为什么想要嫁给我?”看她玩着水,贺铸突又开了口,“你究竟是何居心?明知道我长得如此。”说到最后,他始终没能把‘丑’字说出来,自伤亦是一种痛,痛过他人的恶意伤害。
小君一听,心居然颤了一颤,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问这样直接,而且她也根本不是赵君如,有怎么知道真正的赵君如是怎么想的?她更不知道他与君如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下思量,小君想起了午饭前他与她‘爹’的谈话,只能联想着回答着:“贺公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
但话只说了一半,便被贺铸打断了:“你大可不必为了报恩而下嫁于我!救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相信是别人也会出手相助的。这终身大事,还请赵小姐你考虑清楚的好。以你的才学样貌,相信赵伯伯可以为你找个更加登对的俊俏少年。”
他的话就这样一股脑地涌进了小君的耳朵,应接不暇间,小君竟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他是个这样的人。于是,小君在心底开始重新估量,眼前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男子,并揣测起原来那个君如小姐的心思来,为什么‘她’愿意下嫁于他呢?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吧,他救人是举手之劳,其可谓善,而现在他劝她考虑清楚婚姻大事,又可以说是明理通达。这世界上能真正做到这两点的,恐怕也不多吧!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贺铸便又问道:“你应该有听说过的吧,这城里人是怎么评论我的,你确定你能接受的了吗?你能接受我这斗篷之下的脸吗?”说到最后,他沉寂了,言谈里透着的已经尽是悲凉。
小君听了,心中泛起徐徐怜悯,开始心疼起对面的这个男人来:“难道,你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听她这么一问,对面的贺铸身子不禁一抖。小君看在眼底,接着道:“这副皮囊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她的对面,桌下男人的手已经握成了拳,紧紧地握着。但小君看不到,她以为他只是在沉默,一直沉默着。于是,她有说:“我喜欢可爱的事物,只要是毛茸茸的,猫猫狗狗,小兔子之类的,我都喜欢。我觉得你也很可爱啊,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的,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的。”
半响,见贺铸仍旧是在沉默,小君以为刚刚自己的话还没能让他明白,便又忍不住开始解释:“一个人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并不是第一位的,最重要的是人的心地。如果一个人空有一副好皮相,内心却很丑恶,我相信不会有人真的喜欢他;而一个人长的很丑,但心地善良,也是会很受欢迎的。”
“丑!我?”这时,贺铸终于开口了,但只吐出几个字,小君便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又抢过话去解释起来:“?你很丑,不是,我不是想说你丑的我是想说,你丑,不?是你很温柔,所以我才喜欢你的。你明白吗?”
说着,小君觉得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了,越解释越错,而且还越说越把自己往死路上推,连‘所以我才喜欢你’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匆匆结束了谈话,小君立刻觉悟,低下了头,真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会这么冲动了,原本是想破话这门亲事的,现在看来,自己的行为分明就是在加油添柴。想着,她有偷偷摸摸地抬起头瞅了一眼那黑斗篷,心下纳闷,他怎么没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这火是不是燃得的了点?
但是,没有答案,黑斗篷动也没动。不过若是小君看得透那黑斗篷,便会看到那斗篷下的一弯笑意,若是小君看得到桌下他的手,那她也会发现那握紧成拳的手,已经松开了。
只是,小君不知,唯有这湖上水光一片,轻风徐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