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逗她玩的?
额滴亲四姐哟,这玩笑也开得大发了吧,差点儿没给她吓出心脏病来哟。
周林纾满脑袋黑线地看着寺言郡主,怨气恒生。
寺言却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开怀,大笑不止。笑声惊动了外间的周林萱等人,纷纷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之后,吉时也差不多到了,几个人便都从屋里出去,到了人多的地方围观。
外面吹吹打打鞭炮齐鸣,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已经到了门口。
宫家人丁稀薄,请了亲戚家的哥儿来为难新郎。新郎本人虽然没多少墨水在肚子里,但狐朋狗友不少,一会儿就送了几首催妆诗进去。
一应礼节走过,新娘子拜别宫老将军,坐上花轿往虞家去了。
新娘子走了,宫家的酒宴便开席了。曾氏跟虞家那边没有交情,留在宫家坐席,自然是带着沈娆的。
周林纾却还得赶去虞家送礼。
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她犹豫着要不要带上。
带沈娅,是她有求于方氏。带沈嬛,她是沈括的亲妹子。带沈婵,那两个她都带上了,独独丢下这一个也不好。
但若是三个人都带上,她也找看不过来。
寺言看出她的为难,顺手拉了距离她最近的沈婵跟沈嬛,主动说:“你一个人也看顾不过来这许多人,这两个就交给我吧。萱璃跟芷澜也留在这里,她们几个年纪近又彼此熟悉,能玩到一处,你自去忙你的。晚些时候我将她们安全送回沈府,你就放心好了。”
看了看,也的确需要带着沈娅出去露露面,至于沈嬛日后还有机会。沈娅却是等不得了,她便只能如此应了,朝寺言道了谢,又朝萱璃沈嬛几个嘱咐了一通,派了丫鬟去向曾氏说明情况,就带着沈娅坐马车朝虞家去了。
虞家作为皇后的娘家,自是一番气派,前来恭贺攀关系的人多不胜数。
几位皇子都在虞家,就连没几日就该嫁人了的周林菀也在。在虞家大门口周林纾甚至还看见了宋怀瑾。
宋怀瑾脸上丝毫没有即将要大婚了的喜悦,整个人看着更清瘦了许多。
周林纾虽然是来送礼的,但也不能刚来就走,总得进去略坐一坐。可来虞家的人,除了皇家的人她还真没认识几个。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看到叶夫人带着叶清妍竟然也在,便拉着沈娅去寻叶夫人了。
叶夫人见到周林纾也诧异了一瞬,不过什么也没问,只拉着她问了两句,双方引着叶清婉跟沈娅认识了一下,之后叶夫人便拉着周林纾朝女眷多的地方去了。边走还边说着:“今日人多,介绍几位夫人给你认识。都是些年轻媳妇,想来你们或许能说的上话。”
经过一番介绍,周林纾发现这些人虽然她并不认识,但却认识她们家的姑娘。有万黎的母亲,王若惜的大嫂,沈芷澜的舅母还有陈澄陈沁姐妹的姑母。
知道了这里面的关系后,她还曾感叹过这些人家居然都跟虞家有关系,虞家当真是显赫。但是没过一会儿,她便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盛京的权贵们本就相互联姻,相互之间都沾亲带故。如今几家姐妹都被点给了皇子们,更是成了亲家。如今皇后的內侄子娶亲,这些人自然都得来捧场。于是本就了解熟悉的贵妇们,更加热络了起来。
叶夫人则是因为叶大人与皇后的胞兄是同窗,更是同僚,这才携女前来捧场。
在坐的不是即将嫁女的,就是已经嫁女的,在不就是刚嫁了人的,今天又是来参加婚宴,对牵红线这样的事情便很热衷。于是对在场的两个未婚小姑娘,就多了些关注。
而叶清妍年纪还小,沈娅却正在适婚年龄,虽然稍微大了一两岁,但因着人才不差,有事周林纾带着来的,自然受到了颇多关注。
于是就见众位夫人纷纷问周林纾身边的姑娘是谁,可许了人家,可读过书之类的问题。
周林纾代沈娅回答了一些问题,比如“是我大伯家的独女”“因为守孝未曾定亲,如今刚出了孝”“读书识字,女红也做的好”这一类的问题,其他的她便拉着沈娅,让她自己来说。
沈娅脸皮薄,但也明白自己母亲的良苦用心,知道让嫂嫂带自己出来是为了让她露露脸,好说亲事,于是也就忍着羞意一一答了些诸如“读了《女则》《女训》《女戒》”“请了锦绣坊的师傅学了些女红”这一类的问题。
直到外面喊着开席了,贵夫人们这才放了沈娅,朝外头走去。
这时别说是沈娅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就是周林纾都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惊叹道:“这些夫人们的精力可真好。”
叶夫人见她这样感觉好笑,但到底是在别人家,有是这样的喜事,不好训诫她。便伸手捏了捏提醒她注意形象,然后跟着人群去喜房凑热闹了。
端坐在喜床上的宫宁钰被大红色绣鸾凤和鸣的帕子遮盖着脸,看不清神态,但从衣袖中露出紧抱苹果的手上,可以看出她也是紧张的。
大家笑着说了些吉利话,才在喜婆的催促下去前面坐席去了。
席间偶遇周林菀,收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挑衅眼神,她倍感诧异,却也没往心里去。在席上略微坐了坐,她就带着沈娅回了沈府。
说到底她还是不太喜欢这样喧闹的场合,总觉得跟自己格格不入似的。
临出府时,她看到宋怀瑾站在一个没人的树下,远远地张望着她。那身影孤单落寞,带着与周围喧嚣所不同的安静,如同一株寂静地莲花,遗世而独立,隽雅出尘。
然而那样的风景只是一瞬,一摸鲜艳的湘妃色快速靠近了那株莲花,破坏了全部的美感。
周林纾脚步停了一瞬,余光看到穿着湘妃色衣裙的周林菀朝宋怀瑾飞奔过去时,她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她是周林纾,虽然带着叶清婉的记忆,却不会继承叶清婉的感情。
更何况她如今已经嫁给了沈括,是夏国与大周联姻的纽带,她不能做出一丝一毫违反世人价值观的事情来。
就算不为着这些,她也不愿意因为一个宋怀瑾而与叶夫人一家生出隔阂嫌隙来。
那个人只存在于叶清婉的记忆中,是叶清婉那一生的纠葛。
而她,有着她自己的经历,自己的人生。
回到沈府之后,周林纾带着沈娅先去了松鹤堂沈老夫人处请安,随后将今天的事情大略地说了一遍,之后将沈娅送去大夫人方氏那里,拣了几样重要的事情说了,最后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花栖园。
收拾利索换了家居服之后,她想了想今天的事情,决定要找机会跟沈嬛好好聊聊。
说起来,沈嬛也不小了,曾氏却事事都只顾着沈娆,丝毫没有为沈嬛打算的意思。身为继室还如此作为,可见曾氏真不是个聪明的。
沈括不在,身为亲嫂嫂的她少不得要为沈嬛多做打算。
又过了一天,周林萱和叶清妍沈芷澜按照约定好的来府上做客,周林纾便在菊园摆了桌子招待她们。
此时已经是深秋,菊花基本上都开败了,残余的几多稀稀拉拉地,只给人一些萧瑟之感。
但几个人并不是为了看菊花才来,又因为天气凉所以呆在了屋子里,也就没嫌弃那些。特别是周林萱,看着周林纾指挥着一大堆丫鬟忙碌,又用许多她从未见过的菜色招待她们,欢喜的不知该怎么好了。
周林纾笑她馋嘴,喊她不急着吃,回头便让人去请几位姑娘过来。
不一会儿,沈嬛沈娅沈婵结伴而来,却不见沈娆。仔细问过才知道,沈娆跟着曾氏回了外祖家。这倒是让周林纾松了口气,不用费心招待她这个刺头了。
沈嬛沈娅落落大方,为人客气,沈婵虽然胆子小但不惹事,只安静在一旁听着吃东西,几个人相处的倒是比在外面轻松愉快些。
正吃着东西,周林萱悄悄趴在周林纾耳边跟她说:“前日里咱们不是去虞家道贺么,说起来这虞家也够倒霉,摊上了宫宁钰这么个儿媳妇,进门第一天就带去了晦气。”
“晦气?”周林纾夹菜的手顿了顿,诧异地看向周林萱,问她,“那日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着,后来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虽然她觉得宫宁钰对自己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不喜欢她。但到底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情,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姑娘这辈子可就毁了,所以她倒是真的不希望出什么大事。
其他人见这姐妹俩神神秘秘地说悄悄话,也侧了耳朵听。
周林萱见此神秘一笑,低声道:“那日晚上虞家连夜递了牌子进宫请御医,去了三四个,都是千金圣手。开始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四处去打问。还是后来听宫里人议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把头朝人中间靠了靠,悄声道:“原来是宫宁钰在大婚当日流了产,把那虞家大郎吓了个半死,到今日还有些神色不自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