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九拉着周林纾上了二楼,在一个门口将她推了进去。却不是之前安排给她的那个房间,而是另外一边专属于山寨主人的地盘。
这个房间大而舒适,地上厚实的绒毯显示着这个房间主人的地位。
“这……”
周林纾错愕地看着角落里的火盆和那张三米见方铺着熊猫皮的矮床,以及房间里明显与众不同却又低调的各种装饰。
梅九将沈括也推了进来,然后冲她笑了笑,道:“妹妹为我做了这么多,只是把卧室让出来一晚还显得1怠慢了呢。春宵一刻,妹妹莫要害羞。”
周林纾看着对方冲自己眨了眨眼,然后关门消失在眼前,一时之间有些反应迟钝。
这……这……这人是直接跑路了吧?那现在岂不是只有她和沈冰块两个人在这里?!
心理上的想法很明显得引起了生理上的反映,她觉得这个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瞬间刮起了一阵冷风,刺激地她从脚心开始了颤抖。
“哼。”
“……”
来自沈大冰块的冷哼成功让周林纾原地石化,自欺欺人地想着不去看他就能不用面对。
身后静了片刻,随后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到了耳中,然后是人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周林纾抖了抖耳朵,妄图凭借着这些细微的声响判断出沈冰块此时在做什么。直到“哗啦”一阵水声响起,她才想起,方才在某个角落里,似乎有着一个巨大的浴桶,还在冒着水气。
偷摸转头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黑发披肩的背影,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平添一股暧昧。
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跟沈括同房几次,却也不曾这样大胆地直视过他裸露的身体。
那精壮的身体犹如鬼斧神工,皮肤在水汽地作用下显得莹润如玉。那肌理分明的身体在橘色地光晕下显得更加迷人,引得人不自觉地靠近,想要伸手摸一摸,究竟是怎样的手感。
当手中传来那种温润的触感时,周林纾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想着的时候,便当真这么做了。
感觉手下的身体有着瞬间的僵硬,随后又放松,她的心似乎也随着对方的动作紧了又松。
暗地里呸了自己两声,丫就一赤果果的色妞,美色当前就忘记了危险,居然还敢在老虎头上搔痒了。不要以为某冰块现在没跟你计较离家出走的事情,就永远不会计较。
但是此时的周林纾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她仍旧一点一点地抚摸着这个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身体。
精瘦地背上有着一条横贯上下的浅白色伤痕,应该是许多年前遗留下来的。但只是凭着想象,也可以知道当时这伤有多致命,受了这伤的人又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她的心里生起了一丝疼,淡淡地,如同一根缠绕在手指上的丝线,越缠越紧,也越来越疼。
胳膊上猛地传来一股力,将她拖入了浴桶,正面对上了自家男人。
酝酿着黑色风暴的眼沉沉看着自己,双唇微启,凑近自己的耳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莫不是我们的公主殿下想男人了,所以来投怀送抱?”
那声音低沉暗哑,似乎是强忍着什么才从嗓子眼逼出来的。
被他如此形容的周林纾有些错愕,随后沉了脸,回视对方。原本对他的三分心疼转眼就变成了十分的恼怒,他居然这样说自己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居然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枕边人,这个男人当真无情致厮吗?
心中有怒气的周林纾忍不住想要挣脱他的铁爪,对方却越抓越紧,捏地她手腕上都绽开了红梅。
身体让的疼痛让她更加愤怒,扬起脸怒视着他,怒道:“你放开。”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说出了她此时最真实的愿望。
沈括没有再口出恶言,另一只手抚上她纤细地脖颈,又划过她精巧的锁骨,随口收回了身侧。大手一挥,将她带出了浴桶,丢在一边不再看上一眼。
周林纾看着自己湿淋淋地一身,憋了一肚子的气。想要再训斥他几句,却又忍了下来。
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身上有些凉。
她忿忿地三两下将衣服脱了,然后寻了帕子将自己擦干,转身上了床,将自己埋在了厚厚的毯子里。
温暖的感觉不一会儿就流遍全身,让人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毛绒绒软绵绵的大床抚慰了她受伤的心,却也让她隐藏起来的委屈一拥而上。
哪个女子不怀春?她自然也不例外。
谁会愿意被自己的丈夫冷言冷语的对待,冷眼相向?
想到今天晚上的盛宴以及美女们挑选男人的盛况,要不是她在,难不成这沈括还真打算跟梅九来一出风流韵事?
瞬间她又想起了大婚之前沈括的三个侍妾,以及皇后送来的四个美人,浓浓地委屈一波波袭来。
这个男人外表冰冷,她却难得的发现了一些柔情。可是正当她以为这个人也是有着温柔一面的时候,一切又打回了原型。
原来,被他冰冷地对待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原来,一切关于未来美好的幻想,也不过就是她的幻想而已。
泪水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用毯子蒙住头蜷缩成一团,从而汲取些微的安全感,然而终究只是徒劳。
她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无助过。
沈括僵着脸将自己洗刷干净后,看着床上缩起的一团,心中升起了一些愧疚,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何没有控制住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他自然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他也知道那样说绝对会伤害她,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不知怎的,一想到晚上她含羞带怯地对梅九说的那句“为了姐姐,我愿意”,他就忍不住想要将她掐死。
如果,如果面对的不是他,她是不是也会这样说?虽然明知道如果没有他,她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却还是忍不住就那样的想了,然后就忍不住发了火。
难道她就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口是心非吗?女人,果然是麻烦的代名词。
沈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还是就这样保持原状。其实,他是有些愧疚有些心虚的吧,所以才这样自我厌弃。
双拳不自觉地紧握,指甲在掌心抠出了四个深深地月牙。
当隐约地抽泣声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大步朝走向床边,双臂一捞,就将那小小的一团抱在了怀里。
竟然是这样小的一团,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的胸口。
沈括难得地露出了一个难过心疼的表情,唯一的一个欣赏者却正缩在被子里哭得正欢。
感受着怀里的僵硬,沈括暗叹一声,张了张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周林纾听着沈括的道歉,眼泪却更加地控制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声哭了出来,只觉得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担心彷徨不定都通过眼泪的方式发泄出来才满意。
沈括听着那越来越大的哭声,只觉得整个人都泡在了苦水里面,心里涩涩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僵着手,笨拙地拍着怀里的人。
拍了两下之后,又手忙脚乱的将对方的头从一团球体中挖了出来,狠狠地按到了胸口,才呼出了一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口那丝陌生的感觉。
被粗鲁对待的周林纾黑了脸,鼻子疼得脸皱成了菊花。原本就哭得鼻塞,这下鼻子直接罢工,连嘴也不太好使了。
她在心里暗骂,这个白痴、讨厌鬼、大冰块、僵尸脸,除了会惹老娘生气伤心,然后做出一系列误伤的举动外,还能做什么!老娘怎么就这么命苦,嫁了这么一个不通人情只会恶言恶语伤人的蠢货!
可惜她的这番暗骂沈括听不到,估计就是听了也不能理解她究竟是想要表达一个怎样的意思。
但是不口否认,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周林纾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心里的委屈也没那么重了,只是对沈括也多了一些怨怼。
“你压疼我了。”
闷闷地声音从怀里传出,沈括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仅仅箍着周林纾的臂膀。
将人板正了对着自己,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双核桃眼和一个酒糟鼻。
他真的不想承认,这个时候他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变好了。艾玛,为什么这么想笑呢?
周林纾冲他翻了个白眼,丫别以为你是冰块脸咱就看不出你想笑的事实,知不知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你丫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你!
不过她是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不然他以后把眼睛也整的深水无波了,她还怎么去判断他的情绪去?那不是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么,她可没那么傻。
不过么,她家这只的身材果然很赞的说,悄悄那整齐有力又不显得夸张的胸肌,悄悄那让多少人前仆后继却又死在了半道儿上的八块腹肌,悄悄那擎天一柱的规模……呃,等等,她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周林纾红着脸,瞪着眼睛看着那雄伟壮观的东西,刷一下扭过头,大喊:“你就那么喜欢裸奔?”
虽然是大喊,却因为哭得久了声音自然带上了一丝沙哑,别有一番慵懒而迷人的感觉。
沈括喉头动了动,连那擎天一柱也经历了一场地震,却顽强地又成长了几分。
他也哑着嗓子,吐出了几个字:“纾儿。”
唔~抖~
周林纾被这诡异地称呼吓得浑身抖三抖,偏过头用诡异地目光瞧着沈括。丫前一刻还是坚挺的卫兵,怎么转身就成了发情的狼?
她肿着一双眼,这一撇可谓风情无限。再加上滑落肩头的毛毯,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引得沈括的双眼更加幽深。
他也不知道为何,看着那因为肿胀而变得不再美丽的双眼,居然会格外心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勾引着他的心神,引得他心里痒痒的。
梅九不是说春宵一刻么?此时虽然不是春季,但他的心里却荡漾着春意。沈括觉得,她这句话说得极好,非常符合他此时的心情。
既然如此,为何要浪费这等美景?
“呀!”
周林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就被面前的男人扑倒在床,一张大脸瞬间在眼前放大,鼻尖相抵,两唇相交,眼中的侵略性是那么的明显,战斗力十足。让她这个实力不足的小白花只能节节败退。
柔软的舌一点点缠绵,急促的呼吸相互拍打在对方的脸上,两个人都没有闭眼,而是朦胧地看着对面的人,仿佛要将彼此之间此时此刻的样子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
周林纾忽得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红了脸,一些羞涩悄然浮上心头,久久不去。
这样娇羞的周林纾是沈括从未见过的,让他突然来了兴致,更加辗转不去,仔细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他玩味地笑了笑,心情愉悦。
似乎,每次跟她在一起时他都很放松,心情也很容易被牵动。
如果他是一座巍然不动的高山,那她就是山上隐晦地绿色。一点一点,侵占着高山上的每一寸土地。
终有一日,山被绿色全部覆盖,渐渐动了。不动时,高山仰止,厚重地无人能撼动。动时,又惊天动地,如同岩浆热浪翻滚,融化了巨石。
绿色,又一点一点被侵蚀。
周林纾自然是被侵蚀的那一个。开始的时候还能生出抗拒之心,到了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做了死鱼随他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只恶趣味的猫,对着一条死鱼也能玩得兴致勃勃。
一夜折腾,屋里充满了旎旖的气息,那一室情欲能让每一个疏于此道的人脸红心跳。就是稍微脸薄一些的人,也会忍受不住这样的氛围。
不过,尝过了山珍海味的人并不会被这些清粥小菜所影响,正在跟做菜的厨子热切地探讨着另外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真的看上这一寨子的女人了?”周林纾躺在沈括的怀里,眼睛半睁半闭,慵懒迷人。
沈括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一缕头发,轻声道:“为了地图。”
没去计较他有意忽略后半句问题的行为,周林纾转头思考起了他简单的四个字回答。
地图?唔,沈括是头一次来西南,属于空降兵,难免有当地头子不服管教,使使绊子什么的。没了地图就没法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影响波及太广,是个必需品。
这梅家寨在当地也毅力了百年,每年又有那么多的男人应征入伍,若是拼凑出一副地图来让子孙后代受益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吧,“居然连美男计都使出来了?”
她斜仰着向沈括看去,目露询问之色。也不知道这个高傲的男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用出了这样的一个手段。
对方却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女人不是已经在我怀里了?”
周林纾楞了一下,不明白他说的什么玩意。直到对手他专注的眼神,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上一个问题的后半句,而且是用这样暧昧到极限的语句。
靠,冰块兄什么时候从土包子进化成英国绅士了?这也太惊悚了好吗!沈冰块竟然也会说甜言蜜语?!
周林纾被他吓得长大了嘴,瞪圆了双眼表示不可置信。
沈括被她这副样子逗乐,心情好的低下头又偷香窃玉一番,顿觉满足。
嗯,被关了十来天,虽然事情做了不少,但是装成那样狼狈的样子也实在是太让他不爽了。还好老头即时将调剂品送了来,不然他估计一直压抑的愤怒一旦爆发出来,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来。
“你是被采花贼附身了吧?怎么,在姑娘多的地方呆了一呆,就变成花丛老手了?在好多人身上试验过了吧?”周林纾恼羞成怒,翻起身对着他就是一番冷嘲热讽。
可惜,此时某人的心情比较好,不理会她的挑衅。
“唔,军队里的人多数都没成亲,而梅家寨又缺男人,据说这附近有许多这样的寨子,只不过梅家寨是最大的一个……”沈括无视某人的愤怒,轻声提示了几句。
周林纾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开动脑筋思考起来。
嗯,军队缺女人,寨子缺男人,这合起来不就是永远不会被灭灯的非诚勿扰嘛!啧啧,果然是好想法。
这种双赢的事情,想必许多寨子的寨主都不会拒绝。
当然,还是军队的人占便宜多一些。要知道,朝不保夕的人想讨个水灵灵的姑娘做媳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就见不到女人啊。
这一下,他丫的,不仅媳妇搞定了,战略地图也搞定了,还能收获良好的多边关系,从而进行可持续发展,互利互惠,实在是大善!
“啧,黑,太黑了。”周林纾忍不住也赞叹了两句。
她之前隐隐有这种猜测,却不能肯定。这下得了沈括的确定,倒是由衷的佩服起了出了这个主意的人。丫就一人才啊。
“黑?”沈括略有疑惑,他不黑啊,就算是刚成为小兵成日里扛大旗的时候,也没晒黑多少,这会儿更是跟黑沾不上边儿了嘛。
周林纾讪讪,解释道:“就是近墨者黑的黑。”
沈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