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伤?”听到这两个字沈括下意识地皱眉,他没想到居然会牵扯到箭伤的问题。
“除了一些皮外擦伤,只有两个月前的箭伤最严重。原本就没好全,一路颠婆之后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养,又几次三番受到惊吓,伤口就有些不好,明日恐是会起烧。”寺言说着看到沈括脸色越来越不好,才转了口气,庆幸道:“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仔细修养着就是。只是我记得黑甲军里有一种特效药,所以做主向你讨要,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就是。”
沈括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道:“既是嘉和公主需要,括自当双手奉上,哪里能提要求?”
寺言点了点头,见原本一屋子的人此时只剩下了三个小姑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有些头疼。揉着眉心对沈括道:“倒是另有一事麻烦沈将军。”
“公主请讲。”
“麻烦您将两位皇妹和宫小姐安全送回去,莫要再出事了。时候不早,我得快些回公主府去才是。”今天的事情不只是简单的惊马事件,定然牵涉甚广,她要回去找母亲好好商议商议才是。
沈括本就是奉了皇命为这事而来,自然不会拒绝。
周林萱有些不想走,被寺言教训了几句,闷闷不乐地点头应“是”。周林莞和宫宁钰面带喜色,一个想着总算能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另一个则是欣喜于能让沈括护送。
几个人正准备结伴告辞,让周林纾安心修养,皇帝的圣旨到了。
这一次的圣旨内容比之前两次简洁明了的多,没有之前那几次的赘述和冗长繁杂。
大概是皇帝对于周林纾三天两头出事的事情也有些生气,圣旨里面的语气并不好,表明他会严查此事,绝对不放过。
虽然之前沈括说周林纾不用亲自出去接旨,但是作为一个深知古代皇帝老头性格会有多古怪、虐文女主会经受多少折磨、人权在这里就是个渣的周林纾,怎么可能安心的在里面躺着?所以她仍旧出来接旨了。
前来颁旨的是个小公公,是汪歧的干儿子汪峰。
也许是受了汪公公的嘱托,他对周林纾一众人等都没有什么过于高傲的态度,反而和气得紧,简单推拒之后就笑盈盈收了白鹭递过去的打赏,对周林纾说:“公主这几日就不要出去了,好好在行馆休养。薛相那里圣上也有过吩咐,近日不会派人来打扰。圣上还说,待您身体好一些,就进宫去陪陪淑妃娘娘。再过一阵子就是中秋夜宴了,可要好好保重身体,莫要再生病受伤了!”
这回可是玩大发了,皇帝都明旨下来让她老实呆着不要出门了,这还真是不容易。她自从来了盛京,一共就出了两次门,结果一次遇刺一次惊马,回回整的人心惊胆战,也不怪老皇帝会这样做。
她可是目前周朝和夏国重要的纽带和桥梁,她要是有什么事情,说不好夏国转身就投向希夷了。
虽然周朝一直不把夏国放在眼里,但是夏国人民风比较为彪悍,男女皆是善骑善射的好手。再加上这些年对周朝的边防也有着较深的了解,一旦转投希夷,对周朝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皇上圣明。”周林纾干笑着奉承,在心里为自己的遭遇鞠了一把同情泪之后,默默擦了冷汗,保证道:“再不出去了,再不出去了。”
许是看到周林纾过于紧张,汪小公公又笑着说:“干爹说了,您尽管安心养伤就是,公主若是觉得闷,大可邀了这盛京里的小姐们、年轻夫人们来玩。若是您不认得人,叶夫人、萱璃公主、寺言郡主尽可帮您。”
听此,周林纾颇有些惊讶。
跟萱璃亲近的事情她没打算瞒着,这本身也是瞒不住的事情。跟叶清妍的关系多半也不会被人忽略,只不过她没想到汪歧居然能这么快就知道她跟寺言郡主一见如故。要知道这才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
她不由得就对这些人的情报系统表示万分的佩服,要知道在现代是有着各种高科技的辅助才能极其迅捷及时的将情报送达各处,没想到在古代居然也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要是她能组建一个这样快速的情报系统,她还怕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而已,写小说的时候能够各种yy,身处小说中的时候,做这件事情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念头闪过,她及时收敛了心神,笑着对汪峰说:“汪公公的话我记得了,劳烦汪小公公代我向汪公公问好。前日我送信去兴庆,让父王母妃送特产过来,待东西来了,我就让人送些过去你们府上。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不要推辞了,只是尝个新鲜罢了。”
汪峰见推辞不过,也就笑着受了。
后又闲话几句,汪峰就带着人回宫复旨了。
送走所有闲杂人等之后,周林纾终于安生地躺在了床上。一转眼,就看到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特别是在一旁给周林纾整理被褥的青鸢,一脸的不高兴不说,崛起的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你这小妮子,做这个样子是给谁看呢?”她大概猜到是为着自己受伤的事情,青鸢和红鸾两个人都有些自责。特别是在知道这意外居是因为踏月被下了药的红鸾,更是自责不已。若不是忙着收拾自己的伤,保不准那丫头就自领军规去了。可即便是自责至此的红鸾都没有似青鸢那样,这丫头又是为何?
青鸢扁着嘴看了看红鸾,见对方面无表情的不看她,她这才大着胆子说:“公主,咱们什么时候回兴庆去?这盛京一点儿也不好。”
“既然你这么想回去,赶明儿我就分出一队护卫,送你回去吧。”
“公主!”听了周林纾这样说的她瞬间就急了,忙不迭的辩解,“公主,不是奴婢想回去,而是奴婢想让您回去了!”
“在兴庆,别的不说,除了上一次的意外,您哪时候受过伤、惊过马、护卫不及受到行刺了?这盛京说是周朝的都城,可连兴庆的治安都不如。那些勋贵子弟,根本都不把您看在眼里。特别是那个三皇子和七皇子,嘴上说的好听,什么时候设身处地的为您着想了?”青鸢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吓得红鸾脸色煞白,扑上去就捂了她的嘴,急道:“我的好妹妹,快别说了,还嫌公主的事情不够多么?”
说完,拉着才反应过来、满脸悔色的青鸢就朝周林纾跪了下来,磕头道:“公主赎罪,青鸢是一时情急之下口没遮拦,并不是有心要编排皇子们的不是……”
“嗤啦……”
清脆的一声响,周林纾将床边放着的茶杯一袖子甩到了地上,冷声道:“赎罪?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治你们的罪了?一个个不是本事都大的很么?自作主张,嗯?编排皇子,嗯?是不是哪一天,你们还要让我给你们端茶倒水、低眉顺眼了?”
“这……”似是被周林纾这般疾言厉色的样子吓到,两个人均是呆滞了一瞬,才忙不迭开始磕头,道:“公主赎、不,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出去跪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彩萍!”周林纾惩罚完二鸟,高声喊外间的彩萍,然后就翻过身不再去看心有惴惴的两个人。
青鸢苦着脸看了看松了口气的红鸾,带着哭腔道:“谢公主责罚。”然后砰砰砰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出去了。
红鸾见此叹了口气,低声道:“红鸾不求公主原谅,只请公主莫要再气了,身体要紧。”说吧也似青鸢那般磕了三个头,一并出去与青鸢跪着。
出去时与听着周林纾喊自己的彩萍擦肩而过,沉沉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彩萍战战兢兢地进来,看到地上的水渍和瓷器碎片,踌躇了一瞬,默默走上前收拾。
听到声响的周林纾并没有翻过身,也没有说话。
她倒不是真的被气着了,只是必须得做出这样的姿态来。她贴身的大丫鬟如此编排皇子,张口闭口就是要回兴庆,这要是被传了出去,被皇帝听到,说不准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虽然之前外间只有彩萍一个人,就算听也只能是被彩萍听到。
但是彩萍的为人她还没有完全摸透,不能贸贸然的信任。如此就只能做出一个姿态来,惩罚青鸢和红鸾,然后将彩萍召在自己身边,时刻看着她,让她有心往外传递消息也不能!
“今天晚上你值夜,就睡在那边的榻上吧。”听着彩萍将地上的碎片都清理干净了,周林纾出声吩咐。
“是,公主。”彩萍没有丝毫犹豫的应了下来,表现得就好似对这件事情多么迫不及待一般。
周林纾无心去揣测彩萍的心思,她今天感觉异常疲累,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正这般想着,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