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看着周林纾露出那种紧张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积郁了一整天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就舒缓了许多,连带着脸上的表情和看着她的眼神都稍微温柔了起来。
只是手上来回摩挲对方脖颈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顺着女子嫩滑的皮肤一路向下,徘徊在半遮掩的衣襟上,脑海中不其然就想到了昨夜淹没在红黑色海洋中的娇嫩,以及动情时对方无意识的呻吟和呢喃,喉咙不由紧了紧。
被沈括这毫无预兆的动作吓到,周林纾神经紧张地随着对方的动作移动视线,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心里祈祷着对方能够在下一秒善心大发放弃手里的动作。却不知怎么的,一直以来做事情都喜欢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她,却忘记了先发制人、躲开对方这一条路。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那被沈括勾在手里的衣襟随着主人的动作缓缓向上,直到将那片白皙滑嫩的肌肤完全遮挡在薄薄的衣服下面,那一根带着茧子的、属于男人的手才收了回去。
周林纾愣愣的看着这一系列的东西,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说:“过几天我要离开盛京,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
“干、干嘛去?”下意识的问出口,才想起现在是古代,将就男主外女主内,虽然女性地位并不低,但也要看男人是不是大男子主义的那种人。而沈括无论怎么看都属于硬汉的类型,说不好因为这简单的三个字就触到了他的逆鳞。当下反应极快的弥补道:“马上要入冬了,带几身厚衣服吧。几天后出发?也不知道来不来的及再做一些。”
一边说着一边终于后知后觉拿起放在一边的衣服穿了起来,同时想着沈括当成亲就要离家三四个月,都不怕她给他戴绿帽子的吗?
不过不等沈括回答,她手脚麻利的穿好衣服之后,就逃也似的奔了出去,好像沈括这个夫君是什么豺狼虎豹一般,嘴里还解释一般说着:“这个时间回来,还没吃饭吧?我去让紫鹃给你准备点儿吃的,紫鹃的手艺很好的。”
沈括看着那个狼狈离开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自己动手脱掉了身上略有分量的甲胄。
换上了常服的沈括踱步走出卧房,还没到花厅,就隐约听到周林纾与丫鬟说话的声音。出于好奇,驻足停在了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丝毫不觉得自己此时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要出去三四个月,差不多整个冬季都在外面,多备几套棉服。狐裘什么的虽然不一定能用上,还是带上的好。一套纯黑的狐狸毛披风,另备几套护膝护腰,要柔软结实。棉靴和护耳也不能少,皮毛缝在里层,不要太张扬。对了,我记得咱们带来的东西里有一些轻薄保暖的,寻出来刚好能做几身里衣。这几天你就辛苦些,带着几个小丫鬟赶一赶工,我的冬装不急,带来的足够应急了。”沈括有武功在身,此时脱掉了沉重的盔甲,脚下步子便悄无声息,正跟白鹭说话的周林纾便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正在背后偷听偷看,于是一番嘱咐就这样被人一个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沈括听着周林纾周详的安排,心里划过一丝暖流,面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掀了帘子走进去,见主仆两人同时向自己看来,沉声说道:“吃的端上来吧。”
说完,就坐在了桌子旁边,一副等着被人服侍的样子。
周林纾给白鹭使了个眼色,对方知机地退了下去,她才转过身对沈括说:“这会儿离晚饭还早,想着你从昨夜出去到现在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就让紫鹃去做了些顶饿又快捷的,等晚上再好好吃一顿。”
“你怎么知道的?”沈括闻言挑眉,怀着戏谑的心情问她。
周林纾被沈括这样直白的问话问得噎住,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你不是进宫去了?大半夜的就火烧屁股一般把你叫进去,你哪来的时间吃饭?”
说完,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还真把别人都当傻瓜了不成?
沈括看她绷不住贤妻的样子成功破功,心里的邪恶因子瞬间得到满足,点了点头,颇为赞同她的话,“嗯,从昨夜进宫到现在,只吃了半块凉了的桂花糕。”说着似乎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可怜,接着补充道,“站了一天桩,今晚还得去。”
周林纾敏锐地从他那句话里捕捉到一丝撒娇的意味,不由得满脸黑线。沈冰块什么时候具备撒娇这种属性了?他居然也会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句话吗?人都说结了婚的男人与婚前会不一样,难道体现在沈冰块身上就是具备了某种特殊属性和语言能力的增长?
她不知道沈括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一直没事儿冒冷气,反正在她面前从来是惜字如金把制冷当做本能的,当即就对他现在的表现感觉到诧异。
就在她在心里犹豫着是不是要验证一下面前人的真伪的时候,紫鹃带着小丫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摆到桌上之后,是一碗喷香四溢的羊肉汤面,汤上飘荡着红色的油花,能清楚的闻到汤里面散发出的浓郁香味。另配了四碟开胃小菜,花花绿绿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括稍稍惊讶了一下,看着面前的食物自觉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催促着让他赶快拿起筷子。
他明显是属于行动派的,刚这么想着,手就已经拿起了碗边的筷子。在碗里面稍稍搅动一下,油汤中间就浮出了白嫩嫩的面条,顺便露出了底下埋着的小羊排。
还没吃到嘴里,沈括就觉得自己的唾液已经淹没了味蕾,仿佛对眼前这碗面垂涎已久。当下也不说话,捞起面条就吃了起来。
看着沈括的吃相,周林纾惊讶地张了张嘴。
在这个年代,面条还属于贫民的食物,一般富裕的人家更多是偏好米饭。而面食,多数还被归类于点心等餐后食品,面粉更是多数用于做饼、糕、馒头等东西。她还以为沈括看到这汤面会稍微嫌弃一下呢,那样她还可以义正言辞地对他进行一番关于“不能浪费粮食”的说教,顺便找回一点儿身为公主的气场。
却没想到沈括不仅什么都没说,反而吃的颇为开怀,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还要给她带来多少惊讶。
周林纾感觉自己不过是晃了个神,一转眼的时间,沈括就已经把那一大碗热汤面连面带汤的消灭干净了,那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她也没呆愣着,见沈括吃完了,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吃饱了没?”
古代人将就养生,吃七分饱就不会再吃,所有她觉得这样一大碗,应该可以应付沈括的胃了。却不想某人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表示满足,而是表示再来一模一样的一碗。同时还变本加厉的提出了点儿要求,“多放点儿葱花和辣椒,这两样小菜多上点儿。”
被沈冰块的肚量惊到了的周林纾,浑浑噩噩地就把沈括的要求告诉了紫鹃,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大快朵颐,将第二碗呼啦啦吃了进去。
猛然之间,周林纾悟了。
原来,这就是一个古代将军的胃……
“呼……”酣畅淋漓的沈括直起腰之后,看到的就是一脸震惊表情呆滞的新婚妻子,仿佛刚知道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情(你那么大的胃口可不就符合那两个条件吗,干嘛那么无辜的口气啊喂!),这让他的心情不由更加愉悦,于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味道很正,好久没吃到这样纯正的羊肉汤面了。”
听到沈括的话,周林纾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扭了扭,才僵硬地说:“那当然,我母妃调教出来的人,手艺当然不凡。只不过……”
见她面色有异,沈括皱着眉“嗯?”了一声以示询问。
“只不过你怎么知道……”周林纾纠结着要不要问出口,这个人怎么能对羊肉面这么有研究呢?这不科学!
沈括站起身,对她纠结的问话不以为意,“我十几岁就去了边疆,军营离夏国不远,当地人也是以面食为主,有时候出去巡边,就在当地百姓家吃一碗面。兵营里条件艰苦,那时候觉得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面。”
不知怎么,周林纾觉得他在说这些的事情情绪有些低落,又有一些她不太明白的情绪混杂在里面,却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岔开这个话题。
倒是沈括表现得无所谓,那张冷脸虽然没有继续制造寒气,却仍旧有些僵硬,只是语气温和了不少,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她:“听说你今天换掉了几个丫鬟?”
“中午才换的,你刚一回来就知道了?”周林纾眼睛眯了眯,心想这人当真不值得同情,吃饱喝足了就开始关心那些花蝴蝶,怎么不见他关心关心自己这个正牌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