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两个人婚后的某年某月的某个七夕。
日暮时分,沈括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花栖园。
一只脚踏入大门,他却觉得今天的花栖园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嗯,今天是七夕,有些不同也是情有可原。
他略微迟疑片刻,觉得自己许是多心了。就这样自己说服了自己之后,他仍旧大步朝卧房走去。
房里点着灯,橘色的灯光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尤为温暖舒适,让他疲惫的心有了一丝舒缓。
也直到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会快马从西山训练场赶回来。这大概,就是眷恋的味道吧?
他回来的事情丫头早已朝里面通报了,却不见有人迎出来。
沈括早已知道自家媳妇是个什么样懒惰的性子,也就不以为忤,自行步入内室。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装扮,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他眨了眨眼,往传来了水声的净房走去。
靠近门口还没进去,他听到了自家媳妇低低地说话声:“你坐好不要动,我来帮你。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啊!”这是一个陌生的呼痛声。
随着那声音落下,自家媳妇的声音再度传来,“啊,不好意思弄疼你了,我等一下会轻点儿的。”
“……嗯……”
虽然音量很低分不清年纪与性别,但仍旧可以听出是那个陌生的声音传出来的,配合着里面水哗啦哗啦的声音,让外面沈括的脸色越来越差。
不再犹豫,他直接冲进了净房,想要看看这个周林纾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白鹭吗?澡豆不够了,再去拿些来。我一个人洗起来很费力,你把青鸢叫过来搭把手。”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周林纾头也不回的吩咐着,便没有看到已经黑了半边脸的沈括,如今彻底将整张脸的颜色都染成了黑色。
他一脸铁青地看着给一个陌生脏小孩洗澡的周林纾,只觉得她是疯了,才会亲自做这样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享受过媳妇如此殷勤地对待,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没错,站在浴桶里的就是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大的小孩,身上布满了污垢,一眼都看不出五官来,只那头已经洗净了的黑发看上去如同黑色的绸缎一般光滑柔顺,与自家媳妇的如出一辙。
感受着心里冒出来的陌生感觉,他冷哼一声,双臂环胸凉凉地说:“嘉和公主什么时候纡尊降贵学会伺候别人洗澡了,莫不是觉得公主当得厌烦,想要做一回丫鬟?”
话一出口,沈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种怨妇一样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儿,他堂堂黑甲军沈括,什么时候也学会深闺怨妇的那一套了?这要是让他的那干手下知道,还不得天天在他面前憋笑憋得辛苦?
可是话已出口,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于是他干脆也不遮遮掩掩的了,黑着脸靠在一边,看着自家媳妇惊讶地回头看他,露出一副见鬼了的摸样。(沈冰块:啊喂,无良作者,你这什么形容词?媳妇看见老公有跟见鬼了一样的吗,又不是被捉奸!)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两天吗?”周林纾挽着袖子一手抓着浴桶里的小人,一手捏着丝瓜瓤,劈头盖脸地问。
沈括眯着眼睛,对她的惊讶异常不满,“怎么,夫人莫不是不愿意早些见到为夫?”
说着,嫌弃地上下打量起那站在浴桶里的人,问:“这孩子是谁?竟然劳动公主之尊亲自为他洗舆?也不怕折了寿数。”
原本觉得自己之前那话说得挺不对的周林纾,在听了沈括这样一番挑剔的语言后,瞬间怒了,丝瓜瓤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运起了狮吼功:“你丫的沈括有完没完?这是夏国三王子崇葛,我亲弟,你的娘舅!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成功地看着沈括的表情一块块碎裂,周林纾这才满意地重新拿起一块丝瓜瓤扔了过去,指挥道:“既然你回来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小孩子皮肤娇嫩,你把力气收一收,要是敢蹭破他一丁点儿皮,老娘拿你是问!”
我们可怜的沈冰块在自家媳妇的淫*威之下,瞬间化身为妻奴,为妻子之令是从,乖乖地捏住那丝瓜瓤,走到浴桶边伺候娘舅洗澡。脸上虽然仍旧是那张冰块脸,心里却在默默流泪。
他哪儿知道这随便冒出来的小破孩就会是娘舅啊?他哪儿知道自家娘舅会顶着这样一幅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啊?这、这人怎么看都是一幅乞丐摸样好不好?不怨他看不出来啊!
好不容易把崇葛洗刷干净了,沈括这才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雪肤玉肌,明眸皓齿,这些足以用在顶级美人身上的词用在面前男孩儿身上都丝毫不为过。
虽然对方总是臭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他几万两黄金一般,但确确实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若不是生在皇家,怕是早就被人掳去当了娈童。
“哼!”崇葛一看沈括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异常的愤怒,忍不住就冷哼了一声,那语气那动作,倒是像极了之前的沈括。崇葛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简直就是倒霉透顶了。顶着这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也不知道给他惹了多少事儿出来。况且,天下好男儿哪个是靠着脸蛋出名的?这绝对是对他的侮辱!
周林纾见沈括把崇葛给料理干净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男人力气大,这要是我得累死才能给他洗刷干净了。”
“我又不是牲口,什么叫洗刷干净了!”崇葛听了她的话,像是炸毛的猫,呲着牙朝她示威。
沈括对他的态度表示不满,周林纾却觉得无所谓,呵呵笑着道:“有本事你自己洗啊?别人辛苦给你洗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是不满意我说的,你倒是来打我吖?”
一句话说的崇葛消了声,愤恨的扭过头去不理她了。
沈括打理明白自己,悄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林纾瞥了他一眼,见他表现良好,决定不去计较之前的事情,低声解释:“被白鹭红鸾认出来在路上捡回来的,已经写信回去了。之前母妃还写信来说三王子莫名失踪,正在大力追查并且重金悬赏,如今倒是让自家人给碰上了。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跑出兴庆来到盛京的。”
听了周林纾的解释,沈括顿觉无言。
这夏王是怎么搞的,满共也没生几个儿子,为什么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这老大的胡闹刚平复下去没多久,老三就搞了一出离家出走。这是不是过段时间,老二也来点儿什么事情骚扰他?
郁闷地拧了眉,他可不想把这辈子的时间都耗费在伺候这几个娘舅上。
特别,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眼神游移,将目光从崇葛的身上挪到自家媳妇的身上,他寻思着,是不是应该跟媳妇讨论下这个利息的问题?
他似乎记得,上次为了崇兴的事情,是三天没下床来着。
唔,这一次他比较生气,至少也得五天才行。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心跳加快。就连身体的某处,也在暗示着他快点行动。
于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林纾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就是刚才她吼了他么,不就是之前使唤他给自家小弟洗澡了么,不就是被自家小弟给瞪了一眼么,他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记仇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从这个事情上面找补回来?她可不可以申请换一个方式啊,嘤嘤嘤……
沈括的五天计划最终也没能成功实施,只是让周林纾第二天白天没力气下床而已,他自己则是神清气爽地去宫里复命了。这一次他提前完成任务,又跟自家媳妇亲密了这么久,自然是红光满面冰块脸都有着消融的迹象。
以致于进了宫之后,皇上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审问。
当然,同为年轻人又见证了那两个人所经历的事情,皇帝稍微一寻思就能了解到这个让冰块融化的原因在哪里。
只是在沈括离开的时候,年轻的皇帝还是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沈将军是国之栋梁,还是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而周林纾,则是瘫软在床上在心里将沈括骂了个遍。特别是在紫鹃红着脸端着燕窝一口一口喂她吃的时候,最是骂得凶残。
刚吃完一盅燕窝粥,那个被她骂得体无完肤的始作俑者便走路带风一般的走了进来,她翻着白眼给了他一记眼刀,没力气理他,直接躺回了被窝。
某个不知疲惫的家伙却又被周林纾那含着水光的眸子看得心中一荡。
挥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们都赶出去,他再一次化身为狼,扑向了床上那没有余力反抗的小绵羊。
只觉得,岁月无限好。

